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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至暗时刻(上) ...

  •   他改天就去庙里烧香。

      长时间紧绷的神经,酸痛的肌肉以及身上深深浅浅的伤口都在提醒着新井羽文:

      你已经很累了,慢一点,休息一下吧。

      新井羽文搞不清楚这是流年不利还是风水轮流转,组织内网里“巴塞洛”的追捕令有超过一百四十人“接单”了。

      看着“任务接受人”一栏里一长溜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新井羽文摁下了关机键,眼不见心不烦。

      没错,他又穿越到自己的一个“前世”当中了。

      本来以为他的世界里红黑实力对比已经够悬殊了,这个世界更离谱。FBI,M16,CIA……被组织的人穿成了筛子。警视总监是朗姆,赤井秀一是北美总负责人,铃木集团与组织的长期合作……他现在往警视厅或者公安厅丢根火柴都能被超标的酒精熏燃起来。

      自己好巧不巧,是这万黑丛中一点“红”。

      22岁从警校毕业去组织卧底,28岁“新井警官”的身份泄露现在正在绝赞的被追杀中。在半边黑的公安厅里自己的身份能藏住六年,估计还得感谢柯学力量。

      新井羽文躲在废弃的汽车修理厂的一个工作台下面,小心翼翼的舒展着自己的身体,尽力去恢复自己的体力。利用这个空隙他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记忆。

      我真厉害。

      日本总部被他一己之力搅得天翻地覆,朗姆现在还在ICU里包年长住,警视厅人手不足……警视厅人手不足是因为他明里暗里清理了一大批叛徒。说起来这也是组织派波本去卧底警视厅的原因之一。他们之前对自己明显夹带私货到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如今,波本知道是因为自己才被迫加班应该会蛮生气的吧?

      [你给我透个底。]新井羽文戳了戳脑海中的世界意识[我身边的黑方有多少?]

      世界意识摇头晃脑,高深莫测的说:

      【这我不能告诉你,只能说自求多福吧。】

      [你还不如把我丢到一个除了我都是红方的世界,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铁窗泪。那几个家伙看在旧情的份上说不定逢年过节还会来探个监。]

      【你还真有过这样的经历。】世界意识乐呵呵的说【要不下次你去那里体验一把?】

      [告辞。]

      【好了,说正经的。要关闭“记忆”吗?】

      关闭“记忆”指的是忘记自己在本来世界的经历,全身心投入到“前世”里。

      [嗯,老规矩,必要的时候“唤醒”我。]

      新井羽文晃了一下神,自己刚刚走神了吗?他心里盘算着枪里的弹药。

      中场休息结束了。

      富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对方是一个人?

      新井羽文缓缓撑起身体,工作台生锈的钢角在他站立的过程中划破了左手手背。细密的血珠很快就冒了出来。

      中长发的英俊男人垂眸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枪,浅色的风衣上沾满了喷射的血迹。他嘴角含笑,语调轻快,眼里浮于表面的笑意下是化不开的坚冰与阴翳。

      “外面追杀的你的几个人已经被我全杀了。”

      “现在你的身价可是高达七千万美金。”

      “出来吧小羽文。”语气中似乎是藏不住的缠绵与温柔,漆黑的枪/管对准同样拿着枪的新井羽文。

      “该回去了。”

      是研二啊。

      “我不会回去的。”新井羽文冷静的直视着萩原研二。下一秒,一颗包裹着隐晦的怒火的子/弹贴着新井羽文的发丝飞去,脸上留下了淡淡的血痕,他的身体却丝毫未动。

      “抱歉抱歉,一不小心走火了。”萩原研二放下枪,一边并没有诚意的道歉着,一边径直的向新井羽文走去。明明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笑意,周围却是降到冰点的低气压。一点一点,把新井羽文逼到斑驳的铁皮墙前。
      宽大的手掌堵住新井羽文的枪/口。萩原研二看似轻柔实则强硬的夺下了他的手/枪。

      “果然,枪里只剩一颗子/弹了。”萩原研二当着新井羽文的面将手枪拆解开,中指和食指之间夹着那颗唯一的子/弹。
      “你是想留给自己吗?”

      “算了,我不跟你生气。”萩原研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注意到了新井羽文微微颤抖着的左手。平日里上扬的凤眼此刻安静的垂下,眼下的青黑兆示着对方近几天的“逃亡”生活并不好过。

      萩原研二俊眉轻皱,从口袋里拿出一卷绷带扯开,包扎着伤口:“真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啊小羽文,公安到现在还没派人接应你,你最清楚原因了不是吗?他们不想因为你一个人与组织起正面冲突,否则那些躺在你的功劳簿上数钱的蛀虫们今晚可睡不好了。”

      “他们已经放弃你了。”

      “你又是图什么呢?”

      “这不需要什么理由吧?正义的迟到并不意味着正义本身的错误,我从始至终,求的只是一个问心无愧而已。”新井羽文平静的注视着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况且,我宣过誓的啊。”

      「遵守命令,优先履行警察职务

      不受其任何约束,不因任何事件而恐惧,不为任何人所憎恶,

      以自己之良知,履行警察的职务,不偏不倚,公平公正。」

      你真的问心无愧吗?

      萩原研二讥讽的想着。

      还是说,你所谓的大义里根本就不包括我们。

      “哈。”萩原研二像是听到了什么难得的笑话。他停下了包扎的动作,握住新井羽文的肩膀狠狠把他推撞在墙上,老旧的铁皮“哗哗”作响。

      萩原研二看不出喜怒的顺了一下新井羽文因脸侧溢出来的血而粘连在一起的黑发。

      “小阵平以前就说过我太宠你了。”

      “任务,情报……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通通知无不言。”

      “你知道小降谷专门为你留了二十四小时S级情报通道吗?”

      “你知道小诸伏是你几乎每一次任务的担保人吗?”

      “你知道小阵平解决了多少眼热你晋升速度太快的组织精英吗?”

      ”莱伊跟你共享了他在北美和英国的人脉。”

      “就连琴酒——你猜朗姆是怎么轻易倒下去的?”

      “现在你跟我说,我们在一起的六年,比不上你在警校的六个月。”

      萩原研二的袖口处滑出一个微型注射器。

      细长的针头刺入了新井羽文的脖颈。

      短短几秒,萩原研二居高临下的看着半跪在水泥地上,浑身痛得发颤的新井羽文。

      “雪莉除了准备有止疼剂以外还特地为你设计了,诱发剂。”

      萩原研二用右手钳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抬起因为极端疼痛而苍白的脸。

      “告诉我,你将背弃你的信仰,放弃无用的道德,从今往后正式加入我们。”

      精致的铁盒在新井羽文的眼前晃了晃。

      “我可以把药给你。”

      紫色的眼睛里盈满了与新井羽文狼狈的样子格格不入的温柔,低声诱哄道:

      “不止是药,只要你留下来我们什么都能满足你。”
      “你可以继续当你的警察,Boss也十分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萩原。”新井羽文勉强勾起一抹微笑,冷汗浸透了他的内衬,眼睛却亮着一团足以燃烧一切的火焰。

      “你杀了我吧。”

      “嘭——”

      子/弹穿过了新井羽文的右肩,绽开了一朵血花。

      二次伤害让新井羽文几乎难以开口,但他依旧直视着冷下脸看着他的萩原研二,带着点笑意,艰难的开口道:

      “组织里…咳,处理卧底的方式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萩原研二面无表情的蹲下来将一管药剂注射入新井羽文支撑在地面的手臂。

      “唔!”

      随着时间的流逝,除去刚开始蚀骨的痛苦,现在疼痛的感觉正在一点一点削弱。
      疼痛如潮水般褪去,新井羽文跌坐在地上急促的调整着呼吸。

      “很好。”

      萩原研二直起身,外露的情绪不动声色的收回。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你要按照我的指示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完成他们交给你的任务。每赢一个环节,你甚至可以提出一个无伤大雅的要求。”

      “要是我输了呢?”

      萩原研二笑着说:“没有任何惩罚。”

      “游戏结束后我们可以给你三天时间,所有的监视,追捕都会暂停。”

      横看竖看都写满了“免费的午餐”。

      新井羽文在心里飞快计算,与研二硬碰硬的话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胜算。他发给公安的求救信息迟迟没有回复。

      组织现在不杀他,追捕令上特意用红字标注要将他活着带回去。

      生命安全是暂时得到了保障,那么研二提出的所谓“游戏”——

      他心中已经有个大致的方向了。

      “你有什么把握我一定会按照你的要求呢?”

      萩原研二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久治修雅。”

      美国威士忌玩昧的说,他敏锐的捕捉到了新井羽文眼中一闪而过的怒火

      “上野明,日向暮阳,高乔月——”萩原研二亲昵的凑了过去。

      “别说了!”新井羽文脸微微侧去,低呵道。

      “我参加。”

      “猜到小羽文会同意啦,所以为了游戏公平。”萩原研二指了一下自己的右肩:“小羽文太厉害了,没有点桎梏会很麻烦的。”

      空荡的汽车修理厂里回荡着萩原研二的声音

      “我宣布游戏正式开始。”

      “祝君武运昌隆。”

      ——————

      狭小破旧的安全屋里。

      洗手间里一片昏暗,瓷砖里填满了长期未清理的污垢,从里到外散发着挥之不去的霉味。

      新井羽文把头深深埋在水里。

      他的头发散落在肩上,双眼紧闭感受着肺部的灼烧感,本能对于危险的恐惧,大脑的刺痛感——以及窒息带来的突破生死的隐晦的快感。

      快到极限了。

      新井羽文又咬牙坚持了十秒钟。

      布满灰尘的镜子被他随意一擦:

      湿漉漉的长发滴着水垂下,惨白如纸的脸色映照在玻璃上,眼下是抹不去的疲惫与青黑。

      真难看。

      他翻了翻安全屋里的食品与药品,大部分已经临期或过期了。

      关于“为什么公安名下的安全屋里的物品没有定期更换”这个问题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想了,拿了一包还差一周过期的速食面去煮。

      灶台试了几次都没有打着火。

      这绝对是继公安发来的冠冕堂皇的“慰问”,实则让他自生自灭的消息后最糟糕的事了。

      新井羽文靠在沙发上耐心的等待着冷水里的速食面泡发,唯一的光源就是低矮的茶几上的一根流着白泪的蜡烛。

      蜡烛,食物,面色苍白的男人。

      提前自己给自己上供了。

      夹生的塑料口感面条配着廉价的调味粉,新井羽文捏着鼻子吃完了这顿饭。

      明天上午,他要见的人是——苏格兰

      诸伏景光

      ——————

      “一如既往的准时啊,羽文。”蓝色猫眼的俊雅男子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含笑着转身,点了点自己的手表。

      新井羽文按了按发涨的眉心,右肩的伤口折磨了他一个晚上,他略带沙哑的说:

      “开始吧。”

      “你们的游戏。”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至暗时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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