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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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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离宫门不远了,夏慈先远远看到一辆马车已到宫门口,“春景,那是北阳王世子的车架?”
“是的,小姐,听闻上月底才从朔州郡回到京城。”
看来这京城的浑水又要起涟漪。北阳世子从14岁时起就驻守朔州,北阳王久居京城,北阳世子从八年前太子投毒案前就出发去了朔州,这八年从没回来过,而北阳王府八年间也一直闭府谢客,就连宋昀登基只是遣人送了奏折,今日不过宋昀二十三岁寿辰就千里迢迢回京祝寿。夏慈先心想,不过这与她无关,只要这北阳世子的目的不干扰到她揭开当年投毒案的真相,随便他要挑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春景,让车架慢一些,别在宫门处与北阳世子的车架撞上。”青玉不解小姐为何这样安排,但还是没出声乖乖照办,吩咐外面的马夫慢点驾车。夏慈先既然决定在找出真相前要低调行事,就决定不管是谁,都不去撞在那人跟前,北阳世子如今打了胜仗风头正盛,前去示好之人只会多,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与他们没必要产生交集。青玉忍不住说道:“小姐,若不跟紧夫人和三小姐他们,您回家怕是要被责骂。”“无妨,爹爹吩咐了今天带我参加宫宴,夫人又一向不在琐事,最多季纤抱怨几句,多一句少一句又什么关系?”春景轻轻笑了,“小姐,您现在都会打趣季纤了,奴婢可算不惆怅您的性子了?”夏慈先听着小丫头的调侃,心中暖暖的,虽然知道她是担心本来的季瓷,可是有人像家人一样陪伴挂念她还是很开心。“知道了知道了,春景你才是主子,天天念念叨叨的。”
夏慈先笑了起来,春景先是呆了一下又是赶紧说:“小姐,您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您以后千万别在哪家公子面前这么笑,太勾人。”
“嗯?越来越漂亮?你这丫头越来越会夸人了。”
“真的真的,小姐,虽然您从小就长得好看,但自从上次身体康复了以后更漂亮了呢?”
“是的是的,那现在能扶漂亮的小姐下车了吗?”春景憨憨的赶紧下车,掀起帘子扶夏慈先下车。
季夫人以及季纤纤和两位庶女都已等在宫门口,看着夏慈先走来,淡黄色长裙衬得她肤色白皙有光泽,比平时更漂亮了几分,季纤心里都闪过一丝嫉妒羡慕,但她的性格也不会让她在人前丢脸,便提声说道:“阿姐越来越会享受,车架赶那么慢,是颠到你了吗?让阿娘在这等你。”夏慈先也不想和她计较,小姑娘心性而已,只说道:“对不起,阿娘,是瓷瓷中午吃得多了,不太舒服,便让车夫慢了一些。”季夫人一向冷淡但不是恶毒之人,听她是因为不舒服便也不追究,“无妨,瓷瓷你若不舒服,进宫之后距离开宴还早,去你小姑宫中让太医院开些药。”“是的,母亲。”进宫吧,别耽误了。
进宫之后,季彦端的小妹是如今宋昀的辰妃,一个小宫女领着她们一行人先去辰妃殿中看望季辰,走到半路,小宫女过来说,前边不远出的渊疏亭陛下正在接见北阳世子,让她们稍等片刻,等接见结束后拜见过陛下。
这条路是去辰妃宫中必经之路的宫道,其他路是小路,一般大臣们的家眷不会带去走小路,小宫女解释后,季夫人也明白了,“那我们便等会,你过去知会辰妃娘娘一声,别让她等久了。”
“奴婢遵命。”不久,皇帝身边的小太监过来说“陛下让你们过去。”季夫人行礼“烦请公公领路。”走近亭子以后,只见宋昀坐在亭子中间,旁边一少年站起身告退,那少年一身深蓝色华服,袖口绣着白色云纹,通体贵气,束起的发上簪着一支青玉簪,少年渐渐走近,夏慈先看清了长相,他双眸是浅茶色,乌发红唇,面色冷漠,容貌俊美,看到季家一行人时随手行礼,他嘴角本就带着上扬的弧度,没有笑,但对着季夫人浅浅扯动嘴角的时候面上的冷色散了很多,虽没有出声却礼数周全。
夏慈先明了这就是北阳世子齐行简,这北阳世子不像是从边疆回来的少年将军,像是这京中滋养长大的贵公子,如一块精美的羊脂玉,不像经历风霜的利刃,他身上没有杀伐之气,却有股疏离的冷漠感,他没有再停留径直走过。但这出色的容貌让众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连季夫人眼中都闪过了惊艳,季纤更是藏都藏不住眼神。夏慈先虽对他的容貌惊叹,但并没有过于关注,淡淡收回了目光。
走到亭子后,季夫人跪下行礼:“臣妇拜见陛下。”夏慈先也随着跪下,怕被宋昀察觉到什么,夏慈先深深低着头。
宋昀这三年外貌并没什么大的变化,穿着金色常服,看起来如以往一般平易近人,但是身上多了上位者的深不可测感,“既是右丞的家属,想必是去看望辰妃,辰妃久居宫中也当是思念家人,你们就早点过去,朕就不多留你们了。”宋昀说话很具有亲和力,季纤纤和其他几位小姐都偷偷看了一眼宋昀,夏慈先也抬了下头,装作看了一眼。“谢陛下体恤,臣妇们打扰了陛下,臣妇告退。”
夏慈先和季夫人等人到了辰妃的倚雀殿后,辰妃已经在门口等候,穿着一身紫色宫装,裙摆处绣着一圈金色牡丹,梳着高髻,浑身气度雍容华贵。
季夫人看到之后,立马迎了上去,行礼之后道:“娘娘,你怎么可以在门口迎臣妇呢,折煞我们了。”辰妃温柔的笑着说:“阿嫂,我们是一家人,怎得还不能迎下你了?”季夫人无奈地说:“娘娘,先君臣后家人,这让陛下听到您这么说,可要怪罪你阿兄了。”
季夫人嘴里虽有些责备之意,脸上却带着怜爱,“娘娘,你在宫中我们在外朝,不方便帮衬你什么,你得时时刻刻小心谨慎,万一叫人拿了话柄为难于你,我和你阿兄都会担忧。”辰妃带着撒娇的意味,把头靠在了季夫人肩上,又轻轻地晃了晃季夫人的胳膊,“我知道啦,阿嫂,我下次一定听你的,你看,瓷瓷她们都等半天了,我让下人备好了糕点,她们小姑娘肯定喜欢。”
夏慈先等几位小辈,听见辰妃提到她们,过去俯身行礼后道:“拜见辰妃娘娘。” “好了,都过来吧,在我殿中不用这么多礼,但出了这,见谁都要礼数周全,知道吗?”几人齐声行礼。夏慈先看辰妃这住在倚雀殿中,倚雀殿向来是贵妃寝宫,辰妃住着与她品级不符的宫殿,殿中摆放皆不是俗品,想来很得宋昀的宠爱。
几人话了会家常,夏慈先站起来说道:“阿娘,刚才马车颠簸,这会胃里不太舒服,我可否去拿点药呢!”季夫人这才想起,“直接让辰妃传太医,还是你让辰妃殿中伺候的人引你去?”辰妃见夏慈先不舒服,忙道:“既是不舒服,怎可拖沓半天,我让雨儿去传太医。” “小姑,今天是陛下寿宴,我一路走来,宫中装点都十分喜庆,我想顺道看看景致,而且纤纤第一次进宫,也想去见识,就让小雨带着我们去太医院,好吗?小姑?”夏慈先语气中带着祈求,朝旁边的季纤使了使眼色,季纤一直想去看看皇宫,一下子会意,也开口说道:“小姑,让我们去吧。” “到底是年纪小,还是这么贪玩,那就让雨儿领你们去,但切记遇到宫中人,不可冲撞,小心一些。”两人喜上眉梢,“谢谢娘娘。”辰妃装做生气样,“刚才还小姑,这下又娘娘了?”两人忙改口,“谢谢小姑。”
辰妃示意雨儿带她们去。夏慈先和季纤便美滋滋地出发了。夏慈先出了殿门后,只觉心累,扮演季瓷的与世无争的性格并不难,但装作十六岁的姑娘太累了,她如果能活到现在,已经二十五岁了,只不过她死在二十二岁那年,经历了家族巨变,亲人逝世,宫中的争权夺利,她早回不到十几岁的天真烂漫了。
夏慈先和季纤纤一路走到御花园深处,这里距离清琼宫不远了,夏慈先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拿到她三年藏在清琼宫的东西,清琼宫是前朝一个美人住过宫殿,但这名美人无缘无故吊死在了那里,打那以后清琼宫就尝尝传来哭声,经常闹鬼,久而久之就空到了如今,也没有哪个后妃敢住了。
夏慈先突然身体发软坐在了路边的石凳上,装作头晕恶心,“雨儿姑娘,纤纤,你们能帮我去太医院拿药吗?我身体实在不舒服,我在这里歇着等你们你们把我的症状告诉太医就好。”夏慈先用手扶着额头,娇柔的看向他们两个。
季纤无语地望着她柔弱的样子,“阿姐,您真是贵人命,这三天两头的不是生病就是哪里不舒服,都这会儿了,还得让我伺候你。”雨儿看她这样,说道:“瓷瓷小姐,你一个人留在这儿可以吗?要不就我一个人去,让纤纤小姐陪着你。”夏慈先抬头看了一眼季纤,“她太凶了,留在这我会更严重。”季纤听后,怒上心头,“季瓷你!不识好人心。那你就自己在这儿待着,哼。” 夏慈先只说:“放心吧,这是宫中,戒备森严,你们快去吧。”雨儿和季纤便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