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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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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慈先半天在和她们俩的交谈中知道了,自己现在是在大庆,而且是在京城中,她名叫季瓷,是季家大小姐,虽是嫡女,但她的母亲早早就去世了,现在的季夫人是平阴候府的嫡次女,她只有一个儿子,府中除了她,还有三个小姐,都是庶女,她的父亲是如今的尚书省的右丞。
夏慈先知道后,问了她最关心的问题:“现在的皇帝是宋昀吗?”春景一脸紧张,“小姐,不可直呼天子名讳。”
“我知道了,那他登基几年了?”
春景看了一眼夏慈先,完了,小姐好像啥都忘了,还是傻了,“小姐,陛下登基七年了。”
夏慈先又陷入沉思,七年,那她已经死了三年了,那她母亲怎么样了,和哥哥们团聚了吗?他们知道自己的死讯了吗?如果知道了母亲得多伤心。春景和冬笙看着呆呆地走神的小姐,一脸担忧,冬笙拉了拉春景的袖口,“走吧,小姐大病初愈,让她自己歇会吧。”
夏慈先理清了思绪,她现在首先是要找自己家人的消息,然后保护他们,也不能再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原来她在明,查探父亲的消息十分困难,当年所有的知情人和卷宗她都没办法直接查验,想必怀愉公主死了三年了,现在没人会特意去防着一个与此事无关的大臣之女。现在她在暗处,总比之前更好行事。
门口春景:“大人,小姐醒了。”低沉的声音传进来,“小姐用过午膳了吗?药可曾吃过了?” “回禀大人,没有,药已经去让厨房煎了。” “把午膳端来这里,我今日和大小姐一起吃,去告诉夫人,让她和二小姐们一起吃。”夏慈先起身换上了备好的藕粉色长裙,随意挽起了头发,但原身的父亲没有进来,只是吩咐,让春景给小姐更衣后,来前厅用膳。春景进去内屋后,夏慈先换好了衣服,春景:“小姐,可还要束发。”夏慈先看了一眼,怕原身父亲生疑,便说:“那就梳个我常束的发髻。”
走入偏厅,季彦端在品茶,看见夏慈先后,慈爱含笑望着她,“瓷瓷,觉得身体可恢复了?”
夏慈先听他叫瓷瓷一时恍惚,她父亲也喊她慈慈,原身父亲表情像她父亲看着她一样,眼中含有慈爱宠溺,她突然觉得有些愧疚,她活了,那季瓷去哪了?
她俯身请安,“阿爹,瓷瓷好多了,身上也不难受了。”季彦端笑着,“都是阿爹没照顾好你,这些天,朝中繁忙,没来看你,阿爹都有两个月没和你吃饭了吧,是阿爹的错,今日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鲫鱼豆腐汤,这菜清淡,你大病初愈,正好合适。”
夏慈先感到久违的父亲的温暖,“谢谢阿爹,女儿不怪你,您政务繁忙,更要照顾好自己。” “瓷瓷,快吃吧,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用过膳后,季彦端又问了几句便走了。夏慈先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出什么,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失忆了不是。
过了好几天,季夫人姗姗来迟,看见躺在塌上看书的夏慈先,夏慈先赶紧起身来不及出声,就听她说:“脸色好多了,既然恢复过来了就行,来人,东西放下,我们走。”看着一阵风来一阵风走的季夫人,夏慈先茫然看了一眼春景,春景小声说:“小姐,没事,夫人看起来很凶,但她从来不莫名为难你,每次你生病,她只会来两次,一次你刚病,遣大夫过来,一次你病好了,送一堆补品。呐,你看,像这样。”春景抬了一下下巴,点了点门口的一堆补品。
夏慈先也更放心了,如果继母不慈,定会处处为难她,她要出门打探消息就会更难,但如果一个并不在意她的继母,便会更好行事。
“春景,我都休息了这么多天了,身体早就好了,今天天气真好,我们出去逛逛吧。”夏慈先一脸期待的看着春景。春景又看了看在旁安静绣着帕子的冬笙,冬笙浅笑着,“我听小姐的话。”夏慈先赶紧让春景更衣,遣人去通知了季夫人,季夫人只回了两个字:随她,便带上家里的两个小厮和春景冬笙,乘上马车就出发了。
马车中,春景问夏慈先:“小姐,咱们去哪儿?” “春景,你知道哪里的说书最精彩吗?”春景支支吾吾想了会,“那应当是伊楼吧,听府中采买小厮说伊楼不但说书的公子长得很是俊俏,三楼的雅阁,有专门歌女呢。” “那咱们就去伊楼。”春景惊喜说:“真的,我一直想去看看呢,上次听门口的石头说,他攒了两个月工钱,就只是到一楼听最便宜的说书,就最便宜的说书人都说的可精彩了呢!”
夏慈先和春景几人站在伊楼门口,楼中的伙计赶紧出来相迎,见这为首的小姐,穿着打扮精致贵气,伙计更加热情,“这位姑娘,若是要去三楼以上的雅间可随我从这边来。”
夏慈先颔首,便被人领着去了三楼,雅间的帘子都是用珠宝串成,春景轻轻撩起帘子发出“叮叮”声,落座后,春景满脸不可思议,“小姐,伊楼真是财大气粗,珠宝做的帘子,红木雕花门拱,水波纹青瓷杯,这比勋贵人家更富丽堂皇。”三楼雅间的窗户是落地大窗,窗上挂着一层薄纱,雅间中可把楼中万象尽收眼底,一二楼向上看却只能看的那方白纱。一二楼四面摆满了方桌,这会已坐满了听客,只等说书公子开讲。
大厅中间的说书公子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客官们,咱们上回说到高官贵女和郡主两人争一夫,咱今天接着来说。”
春景有点惊讶,“小姐,这说书公子胆子真大,这等秘事也敢说,真不怕报复吗?”
夏慈先回忆起三年前,这伊楼就已经是京城中最负盛名的销金窟,当时传闻伊楼后面是有皇家支持,她曾为宋昀调查过,是谁在这大量揽财,这京中权贵之家的一半钱都被它挣走了,伊楼名下还有赌场酒楼风尘之地等。
夏慈先给了春景一个安抚的眼神,“无事,他既然敢说想必有底气在身,那我们听个热闹就好。”春景便转过头继续听了。
那说书人的声音继续在说:“这贵女和郡主都是一等一的美人,这小公爷实在难于抉择,便去城外的德明寺问佛,谁知贵女和郡主都知道了,两人一前一后跟去了寺中,正好那天下起了暴雨,三人都在寺中休息一晚,可这第二天起来,郡主就中毒了,当时众人都猜测是这个贵女心生嫉妒,为了除去情敌而下的毒手,此事就交给了大理寺审理,可查来查去,没有证据,但这贵女的恶毒名声算是有了,后面这郡主就被送到宫中由太医院治疗了,而贵女暂时被送回了家。”
听客们听得兴起,“然后呢?是谁下毒的?到底是不是贵女?小公爷选择谁了?”众人左一句右一句,说书公子却合了扇:“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大家都“唉”一声,总是到精彩部分就没了,夏慈先心中觉得故事还是略显俗套,不过春景这叽叽喳喳的小丫头,这会怎么不说话,夏慈先回头看了下春景,春景脸色异常难看,还偷偷看她,冬笙虽没有看她,却也闷闷低着头,夏慈先疑惑道:“突然你们这是怎么了?”春景又一脸心疼的看着她,“小姐,不知道是谁乱嚼舌根,颠倒黑白,小姐从来没有给郡主下过毒,春景相信你,春景知道小姐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
夏慈先:“……这贵女是季瓷!!”
夏慈先无奈地说:“春景,我失忆了,你忘了吗?”春景被提醒了以后,“我们小姐太惨了,不但失忆了,还被人污蔑,被人暗地说是坏女人,小姐太可怜了,呜呜呜呜。”夏慈先赶紧咳了几声,“春景,你家小姐不可怜,你看我都忘了,还会在乎他们怎么说吗?”春景止住了哭声,“那,小姐,也忘了温家小公爷吗?”说着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温家小公爷又是谁,季瓷到底给她留下了什么桃花运。见夏慈先迷茫的样子,春景彻底放心了,“小姐,幸亏你忘了他,他就是负心汉,坏男人,小姐一辈子别想起他才好呢。”
夏慈先此次来伊楼就是想打听到朝中如今的情况,结果反而听到了季瓷的轶闻,哦不,现在是她的事,她既然如今占了季瓷的身,那么季瓷事就是她的事,她会替季瓷孝敬父母,替季瓷洗去污名,而且春景只是含糊告诉她,季瓷是溺水的,但是季瓷是自己跳的还是被人推下去的,这些都得查清楚,如果被人暗害,她定当为季瓷报仇,也算是弥补被她占了身子的季瓷。
“好了,春景,我忘了就是不在乎了。”春景收起刚才义愤填膺的样子,笑了笑,“嘿嘿,小姐,你不难过就好,春景和冬笙最不喜欢看到小姐哭了。” “谢谢你们,春景,冬笙。”夏慈先心中感激,冬笙也久违的出声说:“小姐,我们更是谢谢你,是您从人伢子手里买了我们,我们才没有落到卖身的下场,我和春景只想你平安喜乐。”
夏慈先通过这些天相处,也了解到原主季瓷应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好姑娘,接触过她的大部分人,都会因为这次她生病而担忧她,她身边小丫头,厨娘,管家甚至是院里做杂活的小厮,都会问她的身体,这样的人平时肯定很好相与,不然下人也不敢随便问她,季瓷应当是不可能随便下毒害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