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连宵》玄瀑朱钿

2、似曾相识燕归来 春去秋来，

　　三人听到笛声在不远处响起，小泥巴好奇，拉着莲灯儿往前去，见九儿没动，伸手把九儿也拉上。
　　“这笛声好像在哪里听过。”九儿喃喃的说。
　　“快看，仙子在那！”莲灯儿的声音微微颤，九儿顺着她的手指去的方向看，见那仙子坐在树枝上背对着他们，白色的广绣裙摆在微风中飘渺，好像这一切都不那么真实。仙子自顾自的吹着乐曲，九儿突然感觉这音律恍如隔世，这场景这音律就像是前世有过一般，愣愣地站在那里出了神。莲灯儿姐弟见九儿朝树下走去，心生奇怪，二人相对看看了看对方，莲灯儿胆子略大一点，轻声地问道：“九儿你干什么去？”连问了几声九儿都没有答话，还是自顾自的走着，感觉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小泥巴轻声地问：“九儿她是不是中了邪啊？”姐弟两一时间心中更加慌乱，好像听见笛子声之外乌鸦的叫声。
　　九儿心里一直在琢磨着这场景这音律，是在哪里曾经发生过呢？可是她什么也想不起来。她慢慢朝树下走去，那乐曲突然悲伤了起来，在这样的夜晚显得说不出的凄凉之感。
　　“姐姐，九儿姐是不是着了魔了？”小泥巴虽说平时胆子大，但毕竟还是个十岁的顽童，遇到这等情况也不敢往前拉住她。眼见九儿已经走到树下，突然她也没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的抱膝坐在地上。笛声悠悠怨怨，拨开树丛，刺开云彩。
　　“姐姐，我们怎么办啊？”这两个孩子虽说平时胆子大，但毕竟还是孩童，遇到这等情况也变得六神无主了。眼见九儿已经走到树下，她席地抱膝而坐，。笛声时而清宁时而幽怨。月色朦胧，拨开树丛，淡淡萤光。九儿拂手采下一片绿叶，正欲放在唇边。
　　只听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这样的宁静：“何处蟊贼在这装神弄鬼？”
　　九儿一惊，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年轻汉子正向这边走来，手中的树叶一个没拿捏住掉在地上。
　　这个身影九儿太再熟悉不过了。
　　“木头哥哥。”莲灯儿姐弟两刚收到惊吓，此时见到有熟人走来，心底顿时放松，喜出望外。
　　九儿再抬头的时候，那仙子已然不在。
　　回来的路上，小泥巴趴在木头后背上酣然入睡，九儿扶着还没缓过神来的莲灯儿。其实，九儿心中惴惴，她有些内疚地偷偷楸了楸木头，不知道木头哥哥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但是更让她忐忑不安的是为什么这样的感觉似曾相识呢？把小泥巴姐弟送回家，姐弟两的奶奶幸好还在熟睡，不然非把老人家吓出病来。回家路上木头一路无话，只是神情凝重，九儿更是心虚，恨不得木头哥现在骂他几句。
　　月色下，宁静的村庄小路上，一高一矮的影子。
　　“哥，”到了屋里，九儿忍不住地先开了口“对不起。”
　　“嗯。”木头摆摆手让她回屋，“夜深了，回你房间睡觉吧！”
　　“哥，我下次不敢了。”九儿装无辜地看着木头。
　　“你要是真不敢，我们能是现在这样子吗？”木头大声说完，把语气软了下来，“好了，夜深了回你房间睡觉吧！”
　　九儿呆住，她从来没听过木头用那么重的语气说她，眼泪忍不住就要涌出。奔回自己的房间，说不上是委屈还不解，眼泪就这样地掉了下来。哭累了，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有人帮她腋了腋被角，叹了口气。
　　因为昨天晚上九儿哭得太累，又睡得那么晚，今天精神一点也不好。正朦胧着个眼睛像外走去，到厅里一看早已准备好一桌子的早饭：有咸菜、稀饭、荷包蛋等。
　　九儿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感觉自己怎么还在做梦呢。摸了摸饭菜的温度，应该是刚做出来，难道木头哥哥不生气了？这时候，木头正端着一碗油饼进屋。
　　“哥，”九儿显然还是有点内疚，“今早你没有去打渔呢？”
　　“嗯。昨天睡的比较晚，今早就没去了。”木头催促着，“赶快去洗漱好吃早饭。”
　　九儿小心翼翼地楸他的表情，听着这话语气，和这满桌子的早饭，就心知他气已经消了。
　　九儿洗漱完毕，来到屋里，没想到木头等着她一起。稀饭早已盛好。九儿坐下就吃。
　　“哇！”一口稀饭全给吐出来了，烫得九儿哇哇大叫。
　　木头也被她的鲁莽弄得哭笑不得，直摇头，这样的妹妹叫他怎么不担心啊。
　　两兄妹正吃着，忽听外面有人高叫：“安木头！九儿！安木头！”兄妹两面面相觑，这大清早怎么会有人那么着急忙地找他们。
　　“什么事？李大哥？”木头从屋里出来。
　　见门口站着两人，一个是村里铁匠、箍桶匠李大哥和一个干扁黝黑的老头。
　　“这是捻子爹，捻子昨儿到镇上到现在都没回来，你是他的老主顾，就来问问，你今天见到他没。”热心肠的李大哥，中气十足地问。
　　“李大哥，我今儿没出门打渔。到底怎么回事？捻子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啊？”捻子爹在那一把泪地说着从昨天就没见到捻子了，这时正好渔夫们三三两两地回来了。路过的渔夫赵大梁插嘴到：“捻子今天没去江边鱼市。昨，我跟他们鱼贩子一起去的镇上，临回来，捻子说要去买鱼篓子，我们就先回来了，今早收鱼那会也没见到他。”“哦，不是的，听同去的鱼贩子说是冲撞了镇上恶霸的马车。”渔夫小刘插上嘴。
　　倚在门边九儿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木头和李大叔安慰了捻子爹，让他放宽心，捻子一定没事的。
　　待几人走后，木头若有所思地坐下，突然抬头看九儿：“你换身衣服，待会我们去趟镇上 。”
　　“啊？”九儿诧异地看着木头。
　　“让你自己溜去，不如带你去。”看九儿的表情，不禁觉得好笑，“捻子怎么说也是认识这么久的朋友了，你要人家给你带个什么小玩意什么用品人家都帮你带，如今人家有难了，我们得帮帮。”
　　中午的镇上市集还很是热闹，人来人往，见两个布衣少年看不出表情地向市集后的深巷走去，其中有一个少年却有些兴奋地左顾右看，很是好奇。
　　木头和九儿来到一户高门大户的门前。
　　木头向门卫递上名讳，说明来意请去回报。不一会儿，门卫通传，领着他们进入外室。
　　堂上坐着一位外形粗犷，面相是一把胡茬占去了一大半。
　　“想必这位就是铁老爷，听说昨日进城的鱼贩子捻子惊扰到了您。”木头一进来就开门见山地问到。
　　“那小子，找死。敢用他秃毛的畜牲去挡我们老大的马车。”一旁一个十五六岁的黑小子蔑视道。
　　“两位坐。不是我们不放他，是他吓到我们嫂夫人了，你知道这女人可经不得吓。”一个白净脸庞、眯缝眼的男子把木头和男装打扮的九儿引至到座位上，“这人参、鹿茸、阿胶什么的一样都要来个三五两的，才能给我们嫂夫人压压惊。”
　　九儿听他这么一说，不禁火冒三丈，明摆着是敲诈。这就要站起身，木头给她做个了眼色，让她不要冲动。这时木头若有所指地问道：“这里是哪位当家？”
　　铁霸扬扬手哈哈大笑：“你他妈的那兄弟撞了老子的车，那是必须要赔的。赔就放人，不赔，那就不见得全部放。”
　　九儿一愣，明白说是不放就要断捻子手脚，喝道：“你开个价。”
　　“卓师爷。”铁霸给了那白面男子一个眼神。他即刻领会。
　　“两位小兄弟，你知道我们这生活也不容易，这马车坏了，嫂夫人受了惊吓，哪样都是要花费的。”卓师爷眼神贼兮兮地打量着二人，“看二位也不容易，十两银子吧。”
　　“十两？”九儿没想到他们狮子大开口，十两银子是一家人一年的收入。
　　“可以，但你要让我们先见到捻子。”卓师爷被木头冷侧的眼神扫了一眼，顿时倒退了一步。
　　满身是伤、蔫蔫的捻子被带到屋中，木头示意让九儿先把他带到医馆医治。
　　铁霸喝到：“你他妈的，当爷爷不在？老子可没说放人！”
　　“我答应给你银子，便给你。”木头蹙眉瞪了铁霸一眼，转头对九儿说：“你带捻子去医馆，顺便找人通知他爹，我去找银子。天黑自己回家，哥哥办完事就回去，知道吗？”九儿点了点头，扶着捻子出了门。
　　屋中二十多个人竟都被木头的刚才一瞪，定在原地，无人阻拦。

　　“这兄弟都是些皮外伤，没伤及内脏。”一个白胖的年轻大夫回头问九儿，“又是铁霸他们干的吧？哎！”
　　那年轻大夫絮絮叨叨地说起铁霸做过的坏事，旁边的一个看痔疮的病人也跟着他一唱一和地细数铁霸他们做的坏事，有真，也有杜撰，捻子听的起了精神，也骂起他们。
　　屋内要包扎也不方便，九儿自觉无趣，就把诊金给了，自己先走了。
　　本想去找木头哥，转念又莫名其妙地觉得这种小事他肯定没问题。
　　这镇上的街道上，耍把式卖艺的、卖各种小吃的、倚楼卖笑的，倒也热闹。走着走着被一股人流挤到一处，抬头一看，是家酒楼。九儿这边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想来也一天没吃东西了，抬步往里走。这酒楼生意红火得很，走到二楼也没一个空座，见倚窗有桌只有一着紫袍人，便走去。
　　“这位兄台，可否搭桌吃饭？”九儿笑容灿烂。
　　“你是什么……”那人抬头一见，那后半句话生生给咽了下去，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九儿当他默许便招呼小二点餐。见小二一脸恭敬，给上菜端饭，想难怪这家生意那么好，这小二很是客气啊。
　　九儿此时着实饿了，蒙头大吃，吃饱喝足，靠在椅背上，方才发现那紫袍人迎窗托着酒壶醉眼朦胧的看着她，要是以往，必定觉得这是个登徒子，此时可能是刚吃饱心情大好又是男装，竟然向他笑了一笑才走，但心底却油然而生一种熟悉之感。
　　下了楼走向街道忍不住抬头看二楼，那紫袍人竟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