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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第二天,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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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宁愿醒来的时候,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她一整个晚上都没换姿势,胳膊有点麻,但睡的很舒服。
因为是周末,宁愿没有急着收拾,慢吞吞洗了个脸才把手机充上电。
刚开机,程荌荌几条微信就进来了——
“阿宁,晚上有时间吗?”
“出来吃饭啊?中街那新开了一家融合菜,大众评分很高呢,我们去尝尝好不好?”
中街?
宁愿沉吟了一下,回——
“好啊,晚上几点?”
“七点怎么样,我到时候给你发位置。”
“好。”
从程荌荌的聊天页面退出来,下面一个就是周泣的。
点进去,显示的是周泣发起的视频聊天的时间。
聊天时长,260:15。
晚上宁愿是打车过去的,馆子里灯火通明,有两层高,透过玻璃往里看顾客很多,来来往往的生意很是兴隆。
下了车,她一边向门口扫着,一边拿出手机要给程荌荌打电话。
视线撂过去,宁愿拿手机的动作一顿。
门口站着个高瘦的身影,为了不挡来往进出的人,他站得很靠边,一小半肩身都埋在暗处。
一身黑,上面一件西装外套,休闲宽松的日常款式,却衬得他肩宽体正,十分利落。
是周泣。
此时他正低头滑着手机,另一只手揣在裤兜里,懒塌塌的站着。
宁愿歪了歪头,满心疑惑的走近。
可真是巧。
这A市可真是小。
周泣察觉,抬头看到她,把手机熄屏放回兜里。
——“你怎么在这?
——“来了?”
两人同时开口。
宁愿疑惑的皱了皱眉,当下就意识到了什么。
周泣看她似乎不知情的样子,轻笑,走到门口拉开门。
“快进,外面冷。”
宁愿呆呆进来,被周泣领着去了二楼的包间。
一进门就看见俩大怨种喝着茶水有说有笑。
程荌荌和齐放。
宁愿站在门口满脸黑线,眉心突突跳了两下。
懂了。
程荌荌看见她,抬手招呼着。
“阿宁来了!坐这坐这!”
说着拍了拍旁边位置。
“荌荌,”宁愿脸上堆着假笑,轻咬后槽牙,“你怎么没告诉我,还有别的朋友。”
连妆都没化啊姑奶奶!
“临时,”程荌荌说,“临时决定的,对吧?”
说着眼神递到齐放那边,齐放心领神会帮忙圆着。
“对对对,来,宁愿,喝水喝水。”
齐放倒了杯水推了过来。
周泣在她后面进来,手上多了份菜单,随手把包间的门关上。
他把菜单放到宁愿面前的桌上,然后坐在对面。
“看看还想吃什么。”
宁愿接过来,道了声谢,然后打开菜单翻了几页。
“阿宁,你要不要看看甜的,这里。”程荌荌凑到她脸边,献殷勤似的给她指合和她口味的菜。
程荌荌话音刚落,对面的齐放就拿起茶壶,伸过来给宁愿倒水。
宁愿看着两人同一副心虚的谄媚样子,眼睛在他俩之间流转。
“你俩,”宁愿幽幽开口,“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包间瞬间陷入静默。
只有周泣像是早就知道一样,见怪不怪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程荌荌眼睛滴溜溜转了转,破罐子破摔一般的气势,抬手指着齐放:“是他!阿宁!是齐放这狗der骗的我微信!”
一脸“我被骗的好惨”的凄苦寡妇样儿。
“诶诶诶!血口喷人昂!我泣哥还坐在这呢你别乱说话!”齐放睁圆了眼睛,指了回去,张嘴狡辩。
说着,齐放身体不由得往周泣那边靠了靠,想着靠稳这座靠山,回怼程荌荌有底气。
周泣伸手推开他,划清界限:“别扯我,我不管。”
说完,齐放猛地转头看他,五雷轰顶一般的神色,脸写着“遭到背叛”。
“渣男。”
宁愿在一边被惹得直笑,肩身微颤,然后叫了服务生来点菜。
程荌荌他们在她来之前就点过菜了,她挑了自己的口味,选了两道饭后甜点。
服务生开门走进来,在ipad上点查菜品。
“这几天身体怎么样?”
这个空挡,周泣看着她问了一句。
“挺好的,没事了。”宁愿笑着回他。
“睡眠呢?”周泣垂下眼。
程荌荌在旁边听到,插嘴。
“你怎么知道阿宁睡眠不好的事啊?”
“碰巧知道的,”周泣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服务生记好菜品,欠了欠身走出去。
“就是高——”
“去年!”
程荌荌还没说完,宁愿就出声打断了她,然后伸手在桌下搭在了程荌荌的腿上,稍稍用力捏了下。
明确暗示。
“去年开始的,”宁愿接着说,“睡也是睡的着的,只不过不能一觉到天亮就是了,不影响什么。”
周泣看着她,瞳孔墨一般的深黑,带着探寻,随后轻点了下头,没说什么。
程荌荌见状,用眼神对宁愿说。
——什么情况?为啥不让我说?
宁愿冲她摇摇头。
——别跟他说这些。
这边,服务生拿着包间里的水壶往外走,一开门不小心撞到了一对夫妇,水壶中的水泼洒到女人的衣裙上。
服务生连忙道歉并为女人擦拭,一旁的男人气急败坏的职责。
“你怎么回事!不知道睁眼看人啊!这服务员怎么当的啊?”
“对不起先生女士,真对不起对不起我帮您擦。”
服务生语气慌乱,不停的欠身。
走廊里一时热闹。
服务生从他们包间出去还没来得及关上门,外面的喧闹声传进来。
周泣抬眼,循声望去。
目光移到那个男人的脸上时,身形猛地一顿,握着茶杯的手逐渐用力,指尖发白。
到底还是碰到了啊。
他的眼里瞬间腾起寒意,眸光暗了暗,瞳孔如同无底的深渊,不由得咬了咬后槽牙,一瞬不瞬的盯着门外。
周自呈跟几年前比倒是一点都没变,妥妥衣冠禽兽的模样,装着一副西装革履的上等人,实际上就只是个无能到用暴力掩饰的人渣。
周泣是听说过他在国外的生活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骗到了国外有名企业陈氏老板的千金,鲜花插牛粪的勾当倒是做得漂亮。
最令周泣觉得讽刺的是,以陈氏家里的名势,如果周自呈还是那副鬼德行,陈氏绝不会有任何忍让,但目前为止也没有什么相关消息,而且照当前的情况,周自呈跟陈氏千金依旧成双入对。
一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可笑样子,让别人的解脱像个笑话。
门外周自呈依旧对服务生不依不饶,不肯放过,坚持要见老板。
陈一夏在旁边温和安慰服务生:“没关系,我自己来就行,你去忙你的。”
然后拽了拽周自呈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再追究。
周自呈压下了脾气,瞥了服务生一眼,就带着陈一夏往外走。
周泣在包间里看着,齐放在旁边叫他好几声都没听到。
“哥?泣哥?周泣!”
周泣回过神来,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偏头冲他们三个说:“我有点事,出去打个电话。”
说着就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衣服就往外走。
“不是,哎,什么事啊哎!”齐放愣是没叫住他,充耳不闻的走出去了。
宁愿见他匆匆走出去,坐直了腰,倾身问齐放:“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齐放说,心里在嘀咕,“别管他,一会就回来了。”
宁愿点点头,不安的看向门口。
周泣走出门的时候,发现他俩正站在餐厅门口不远处,似乎是在等车来接。
两人的气氛似乎,也不太愉悦。
周泣靠在墙上,掏一根烟出来点上。
陈一夏抱着胳膊,微微叹气,对周自呈这脾气已经司空见惯却无力多说什么。
“我不是说了,让你改改你的脾气,你怎么答应我的?”
“一夏,我这不是看她泼了你一身,坏了咱的心情不是?”
周自呈好声好气哄着,一脸谄媚。
周泣在暗处看着,冷笑了一声,满眼嘲讽就快要夺眶而出。
他吸了一口烟,双颊微微凹陷,再深深的吐出。
“好了,我们过几天就得飞美国,最好别惹什么事端,浪费时间,好吗。”
陈一夏年纪不大,但也在名企混迹多年,对付周自呈这种人手到擒来,收放有度,说话处事又十分的体面,让周自呈言听计从。
是个高手。
“好好,都听你的。”
周泣摘下烟,扔在脚边踩灭,然后迈开腿走上前。
“哟,好久不见啊,周老板。”
声音冷的宛如来自阴曹地府。
周自呈和陈一夏闻声回头,看着周泣一步步走近,恨和恶发疯一般在眼中翻腾,手放在兜里,衣角随着风猖獗飘动。
周自呈跟周泣对视的一瞬间,竟有一丝的迷茫,好像他们是初次见面一样。
随即马上反应过来,那是他的亲生儿子。
周泣捕捉到这细微的变化,闷笑一声。
这人还真是可笑啊。
碍于陈一夏还在旁边看着,周自呈就立刻摆出慈父的关怀和笑容,和周泣寒暄。
“周泣啊,好久不见你都这么高了啊,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几年的时间横跨在两人之间,连寒暄都显得生疏。
他竟然在问他过得好不好。
他哪来的脸。
周泣心里的怒意慢慢攀升,燃烧在他的眼底。
他的目光挪到陈一夏的脸上,她站在旁边拢了拢身上的大衣,从容不迫,平静又冷漠,相比探寻他俩之间的关系,她似乎更想周自呈快些解决。
周泣嘴角轻勾,轻蔑的笑。
这个陈一夏还真不一般。
“我挺好,您贵人多忘事肯定也过得不差吧?”
“但令夫人知道您,那些恶心的事迹吗?”
说着,周泣抬眼,冷冷的撂过去,眉尾轻挑,眼里森森恶寒。
今天这事他周泣挑定了。
之前答应周周的不主动招惹统统被他扔在脑后,看见周自呈这幅如鱼得水的样子,他整个人都不受控制一般,不断挑衅,直到他脱下这层人皮为止。
周自呈听后脸色一变,瞬间收起慈父嘴脸,大敌临头的警惕和一丝慌张。
“我警告你周泣,把嘴给我闭紧了。”
怕陈一夏瞧出端倪,后半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恶狠狠的低语警告。
“原来令夫人还不知道啊,那可不好啊,夫妻之间怎么能有所隐瞒呢?”
话音刚落,陈家的私家车刚好停在了路边,一声笛鸣。
周自呈见状怕是要捂不住他的嘴,便回身跟陈一夏说:“天冷,你先上车,我跟他说两句就马上过去。”
陈一夏的目光在眉眼相似的两人身上流转,似是不怎么在意周泣口中说的,也懒得探寻,点了点头就转身往车旁走。
周自呈目送着她上车,然后转身对周泣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泣攥紧的指尖有些木,从兜里拿出来轻轻甩了甩。
“周自呈,几年不见我可真对你刮目相看啊。”
“你还能对令夫人这么无微不至,百依百顺的呢?”
“怎么,改性了?你不是一向很喜欢——”
“家暴吗?”
家暴两个字扔在地上,颤了两下,周泣的眼角发红,疯了一般踩着周自呈的疤,也踩着自己的。
周自呈像是被拽了尾巴,瞬间盛怒,本性暴露无遗。
“你他妈给我闭嘴!老子喜欢怎样就怎样!轮得着你没大没小跟老子叫板!”
周自呈好好一张脸变得面目狰狞,粗气怒吼着,宣泄着,似是想起在国外过往无数人拿着这件事情戳他脊梁骨,挡他光明仕途,想起陈家无时无刻的威胁和轻视。
周泣看着,不怒反笑。
就是这张脸,这张充斥在他儿时记忆的脸。
狰狞的,可怖的。
这才是他。
“你这种下三滥,以为仗着女人爬上来就能荣华富贵风风光光。”
“没了女人,就是个死吃牢饭的。”
“我当初就该告你到底,现在想想太便宜你了。”
“牢饭怎么够?”
“你也去死一遍才公平吧?”
头发被风吹的微微凌乱,几句话轻飘飘,仿佛在讲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他幽幽开着口,偏白的手背上青筋纵横,透着狠戾,嘲讽的笑意更浓,眼角也更红。
他抬手向后抓了抓额前的头发,一双眼露在夜色中,瞳孔黑得沉郁。
“家暴他妈的算什么!那是她自找的!死了活该!”
周自呈看出来他要翻这笔账,理直气壮的回击,以掩饰他听到“牢饭”两字的恐慌。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周泣做的出来。
周泣的笑意瞬间僵住,眸色深下去,二话不说抬手“嘭”地一声往周自呈脸上招呼了一拳。
十成十的力道。
眼角血丝横生,滔天怒意。
周自呈被打的一个踉跄,捂着半边脸咒骂哀嚎,肯定是血肿。
他直起身,偏头往地上啐了一口:“你他妈的……”
然后瞪圆了双眼,恶狠狠的朝周泣抬手扇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