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冰可乐》伫候佳音

3、第三章

　　安乐的机票是下午三点半。到c市落地，正好七点。届时，可以去那家她最爱吃的西餐厅，点一份果木牛排和一份蔬菜沙拉，然后回她的公寓洗个温水澡，再好好睡上一觉。
　　这些都是她的计划，也只是计划。因为老天没长眼，计划的一切都赶不上突如其来的变化。
　　海星机场，她打车去的。花了她将近三百块。没办法，小县城没有飞机，只有火车和汽车，安乐只能打车去市里坐飞机。
　　她挎着包，认命地从出租车后备箱里卸下行李箱。没错，她亲自动的手。司机在前排一声不吭，稳如泰山，并没有要下车帮她的意思。
　　在安乐从车上拿出行李箱之后，司机才从副驾驶座上出声。他开了车窗，探出个圆溜溜没剩几根毛的脑袋，用一口混着抚云方言的普通话朝她喊：“记得帮我把后备箱的门关上欸！”
　　安乐没说话，手上蓄满力，回以他一记沉重响亮的关门声。
　　出租车司机把车开走前好像对她骂了句什么，安乐没听清。无所谓了，反正她也不在乎。
　　她抽出行李箱的拉杆，朝机场大厅走。
　　叭叭叭。
　　一声声急促的车鸣在她身后响起，很刺耳，让她心情更加烦躁。安乐皱起眉，加快脚步往前走。
　　叭叭叭。叭叭叭。
　　受不了了，安乐回头，准备丢给那人一句经典的国骂。
　　话已经在嘴边，回头看见那人的脸却收了回去。
　　他把车开到他身边，一脸玩味地看着她。
　　太阳很大，安乐眯着眼看付月苔，表情有点衰。
　　她垂着眼，动动嘴：“你没事吧？”
　　付月苔没理会她的暗讽，静静地说了句：“上不上来？”
　　安乐像看个疯子一样看了他一眼，这样的状态持续了有半分钟。
　　她朝上吐气，吹了吹脑门的刘海，试图让自己凉快一点儿。然而被汗湿的头发没能让她成功。她暗骂了句，然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她上车之后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先是抬手把空凋的风口打向自己，然后双臂抱着胸，对着挡风玻璃言简意赅地说了句：“行李箱。”
　　付月苔朝窗外看了一眼，一只孤零零的白色行李箱靠在马路边，无人问津。
　　他叹口气，然后解了安全带，帮她把箱子搬上车。
　　安乐没问他去哪，付月苔也没说。好像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彼此心照不宣。
　　车子开到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就停了。大厅前的两个门童看见他们，身体下意识地往前倾。然而车上的人很不给面子，没有一个人下车。
　　“敢吗？”
　　付月苔看着她那张小小的侧脸，嘴里吐出轻飘飘的两个字。
　　安乐哼笑了声，“我有什么不敢的。”然后摔门下了车，往酒店的入口方向去。
　　付月苔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声轻笑，把车停好后，拖着她的行李箱跟了上去。
　　进了酒店，前台小姐问他们开什么房。安乐没说话，往旁边挪了一步，眼神东张西望，假装自己很忙，脑子在想事情，听不见她的话。
　　付月苔又笑了下，用他充满男性魅力的的声音说了句：“大床房。”
　　“好的。”前台小姐用鼠标在电脑上点了几下。
　　“3022。”然后恭恭敬敬地把房卡递给付月苔。
　　“谢谢。”他接过房卡，去看安乐。然而后者飞快地别开眼，转身就往电梯口走。
　　付月苔拿着房卡跟在她后面，觉得这场景实在有点好笑。
　　等刷卡进了房间，安乐才开始打量起付月苔。
　　他今天穿的是白衬衫，黑西裤。没系领带，腿很长，像走秀的模特。眼镜换了副，不是金边的，换成了银边的，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头发很黑，不算长，三七分，正好落在他的眉弓上。眉压眼的长相，有点压迫人的气势。
　　安乐直白地盯着他看，幻想如果当年有付月苔这样的老师给她上课，她想她高考一定会多考几分的。
　　付月苔把她的行李箱推到房间的东南角，转身问：“这么好看？”
　　安乐直言不讳：“好看啊。就是不知道月兑光了是不是更好看。”
　　“试试？”他挑眉，眼神里有明目张胆的挑衅意味。
　　安乐走过去，身体若即若离地贴着他。手指隔着衣服在他胸前划来划去，笑地不怀好意。
　　她的手指不安分，碰了不该碰的地方，很快就得偿所愿地听见一声闷哼。然后脸靠近他的耳朵，吐气如兰：“那就试试呗。”
　　在他们近乎狂热的接吻中，床头柜被撞歪一角，不知是谁的手机掉落在地板上，碰到柔软地毯后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情谷欠莺飞草长，安乐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是糊涂还是清醒着。
　　还没想明白的时候，付月苔慵懒低哑的声音拉近，贴在她耳畔说着：“别后悔。”
　　安乐不想说话，搂过他的脖子，用吻来回答。
　　后来，付月苔不知怎的想起往事，突然间来了兴致，煞有介事地盯着她的脸问：
　　“后不后悔和我分手？”
　　“……”
　　“嗯？”
　　他非得讨要个答案，出声命令她：“说话。”
　　安乐咬唇忍着，偏不想如他的意，直言：“你去死。”说着抬手就往他脸上招呼一下。
　　眼镜都被她打歪了，付月苔把眼镜摘下来随手丢在床边，看着她逐渐丢盔弃甲，在无边夜色里将自己演变成一弯下弦月。
　　他笑了下，然后俯身又抬起，抬起又俯身。
　　气息纷乱无序，衣衫也交错着散落在地，月亮醉了，人还醒着，今夜无眠，不适合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