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冰可乐》伫候佳音

2、第二章

　　安乐原本以为自己说了那样的话之后，付月苔和她之间肯定没啥狗屁后续，注定是要一万个老死不相往来了。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付月苔第二天上午主动打电话约她出来吃饭。
　　说是这么久没见，出来聚聚。
　　安乐的电话也是他主动要的。当时两人脸上都闹得难看，安乐说完那句话也没指望能得到回应，耸耸肩自讨没趣，说了句“我还有事先走了”，就要临阵脱逃。
　　付月苔也不阻止她，大概是被她那句话扰乱了心智，只是最后居然还记得让她留个联系方式。
　　“你要我电话干嘛？”安乐实在想不通。
　　“多个人脉总不是坏事。”
　　安乐也不矫情，拿过他的手机输号码，嘴里还念叨着：“我居然算得上是人脉，真没想到。”
　　付月苔看她输完号码，接过手机，凉凉的一句：“你没想到的事多了。”说完也不管她，转身就往教学楼去了。
　　安乐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站在原地骂了句：“装b。”
　　高三毕业后的暑假，安乐就换了个手机号。以前的那个手机卡被她取出来，随手扔垃圾桶了。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和过去的一切saygoodbye。
　　她是个顶没良心的人，喜新厌旧，贪图享乐。
　　之前养母还在世的时候，给她起的外号就是小白眼狼。安乐一开始心里还有点抵触，后来时间长了，发现这个称呼也挺好的，很适合她。
　　人活的自私一点，没什么不好。
　　付月苔和她约的时间是中午，地点选的一点也不避讳，是他们之前老去的那家奶茶店。
　　奶茶店就开在一中附近，生意一直都很好。只是现在疫情的原因，学生都被关在学校里出不来，店里除了老板娘和一个兼职的姑娘，看不见其他人。
　　安乐进去，点了杯柠檬水。
　　就给她一个人做，很快就做好了。
　　老板娘把柠檬水递给她，“美女，你以前是一中的学生吧？”
　　“你怎么知道？”
　　“猜的。最近不是放暑假了嘛，老有一中以前的学生回来玩。”
　　“哦。”安乐在心里呼出口气，差点以为那老板娘认出自己来了。
　　安乐找了个位置坐，拿着手机左翻翻右点点，有点心不在焉。做了美甲的手指点进信息谈话框，呼出键盘想问问他到没到。刚打完一行字，她瞥了眼时间，觉得还早，还是不要问他了，省的让他觉得自己多急不可耐似的。
　　安乐又把那些字一个一个地删掉，耳边听着老板娘热络地向她推销自己店里的新品云云，觉得这趟来的有点没意思。
　　她忍不住在心里咒骂，咒骂付月苔是不是脑子抽了，选这么个地方。骂完又开始后悔是不是不该答应他出来聚聚。或许，她就不该去一中，更不该留电话。
　　故人久别重逢，不一定是好事。至少，对于他们来说不是。
　　安乐想了想，还是给他发信息：【既然你这么忙，我们下次再约吧。】
　　她发完，利落地起身去前台结账，刚打开扫一扫功能，手机顶端就有一条信息弹出来，安乐付款的手抖了抖，莫名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美女常来啊。”老板娘笑着目送她离开。
　　安乐没回，心里说了句：好的，下次再也不来了。
　　可是上天总爱和人们开玩笑。
　　安乐点进那条未读信息，没猜错，是付月苔发来的。
　　【来楼上。】
　　短短三个字，安乐想骂人。
　　她装作无事的样子，转身往楼上走，老板娘一脸茫然叫住她：“欸，美女，你去楼上干吗？”
　　安乐回头，扯着嘴假笑：“我上去找人。”然后飞快地跑上了楼。
　　二楼是个私密一点的小房间，往常会有学生在这自习聊天，谈恋爱约会的当然也有。这也是为什么安乐和付月苔当初老来这的原因。
　　不知道有意无意，付月苔坐的位置是他们当初最常坐的那桌，靠窗的角落。
　　安乐有点不自在，捏捏手机走过去，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上。
　　付月苔瞟了眼她，没说什么，把原本放在旁边位置上的柠檬水推到安乐的面前。
　　安乐看了眼，有些吃惊。她把那杯柠檬水推回他面前，“我不渴，你自己喝吧。”
　　付月苔像是没听见，拆了吸管的包装插进柠檬水里，又重新推到她面前。
　　安乐因为这场景没由来的有些心酸，心里不太是滋味。
　　她之前和付月苔谈恋爱的时候，很是矫情。
　　那时候她身边大大小小、不打紧的事都是付月苔帮她做的。像这样拆吸管，烫碗筷的小事理所应当地归付月苔管，她碰都不会碰。
　　因为他说，要把她宠成小公主，只属于他付月苔的小公主。
　　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安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稍稍缓解这样沉闷又尴尬的气氛。
　　最后还是付月苔先说的话，像两个老熟人唠嗑，问她：“在c市过得怎么样？”
　　安乐无所谓地回他，“好啊。大城市，什么不好。”说完无意识地捧起面前那杯柠檬水喝了小两口。
　　他又问：“你现在做的什么工作？”
　　“我能做什么好工作，就瞎混呗。拍拍写真，做做书模，交完房租水电费就没几个钱了。”
　　“那为什么不回来?”
　　“回来就一定过的比外面好吗？我不像你，有个可以依靠的好家庭，还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在外面，我至少过的自在，机会更多见识也更广。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如果让我一辈子都待在这样一个小小的抚云县城，那一定比死了还难受。”
　　“你还是没变。”
　　安乐笑了下，“你不也没变么，不然我们为什么还会再见面。”
　　付月苔没说话，两人沉默了会儿。
　　“哪天走？”付月苔问。
　　安乐：“买了后天的机票。”
　　“嗯。”
　　……
　　谈话结束后，是安乐先离开的。她不喜欢分别的时候，自己是被剩下的那个。所以她总是做先离开的那个人，包括分手，也是她先提的。
　　安乐走后，付月苔在奶茶店坐了会儿。那杯柠檬水她只喝了两口，像是新的一样。付月苔拿到跟前，看见吸管口部有一枚浅浅的口红印。
　　他对着那枚口红印，喝了一口，然后起身带走。
　　其实说起来，他们俩当年分手的原因很简单，和很多情侣一样，因为是异地恋。
　　安乐想去大城市。付月苔的父母都是一中的教师，所以想他留在抚云县，以后进一中也能有个后台。
　　两人的未来看不到任何交叉点，所以安乐提了分手。
　　十分果断，万分草率。
　　那样浓烈的情感，一夕之间就被挥刀斩断，付月苔心里多么不甘。可安乐根本不给他挽回的余地，收到了通知书就离开了抚云县，一晃六年再也没有回来过。
　　直到昨天，付月苔去食堂吃饭。在去的路上，就那么不经意的一眼里，看见了她。
　　是安乐，那个狠心劈了腿远走高飞的安乐，那个让他在心里记挂了六年的安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