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模式流水账【言情短篇】》余添

2、爱是唯你主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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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勉抬头看向姜遥后方，冲门口招了招手，“这边。”
　　姜遥转身一看，许佳恒已走到她的面前，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抱歉，拖了会班。”
　　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姜遥疑惑地看向陆勉。
　　陆勉苦涩地笑了笑，“我知道自己没戏，但还是想试试。”
　　又向许佳恒补充道：“你没来晚，刚刚好，我们还没开始吃。”
　　一顿晚饭三人吃得都有些心不在焉，只有的没的扯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就草草散场。
　　在店门口说完再见，陆勉洒脱地先行离场，自觉把空间留给许佳恒和陆勉。
　　许佳恒正盯着手机屏幕上陆勉给他发的消息，“看得出来姜遥心里只装得下你，我就不和你们瞎掺和了。抛开情敌的身份，看在兄弟的情分上，我提醒你，你以前得是有多不当人啊，姜遥用那么落寞的语气对我说‘许佳恒不喜欢我’。”
　　两个人呆站在路边的气氛怪异且尴尬，姜遥一瞬间有种窒息的感觉，深吸一口气，“我……”
　　没等姜遥说完，许佳恒急急忙忙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我们……回学校走走吧。”
　　姜遥本想说自己先回去了，可看着许佳恒真诚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埋下头跟着许佳恒往学校走。
　　二院离医学院只隔了两条马路，从这里走过去也用不到10分钟。
　　就像之前在学校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一样，许佳恒熟练地掏出自己的校园卡，刷开校门口的闸机让姜遥先进，自己大跨两步追上她的步子，然后他们并肩，往处于男女宿舍两个园区之间的西操塑胶跑道上走。
　　走到西操围墙的靠近男生宿舍的入口处，姜遥突然开口：“大二那年冬天，你急性胆囊炎，我陪着你从医院回来，把你送回宿舍之后，我又绕到小吃街去给你买了碗粥，快到你楼下的时候，我打电话给你，你一直没接，就在这个地方，我看到程宇欢和你一起站在男生宿舍楼下，她也给你买了鸡丝粥，和我买的，一模一样。”
　　程宇欢是许佳恒的初恋，是姜遥印象里唯一许佳恒会带着赞许的语气提及的女孩子，不像自己，好像总是没办法独立行走，全靠许佳恒的重点才能顺利熬过大一、大二的考试月。
　　哪怕后来大三大四两年，她独自拼尽全力闯过考试月的每一门考试，也都有了不错的成绩，可她都没办法听到早已被自己单方面断联的许佳恒对自己表达赞许了。
　　想到这，姜遥侧过头看了一眼许佳恒，他的腰背挺得很直，路灯撒下来的光晕照在他的脸上明暗清晰，几年的职业生涯并没能消磨掉他的少年意气，甚至比几年前更多了几分坚定。他眼神定定地看着眼前那栋楼，好像在努力地回忆着什么。
　　很多事情在他看来都早已是不值一提的往事，却是她这么多年来都难以逾越的心结。
　　正在姜遥默默注视着许佳恒若有所思的时候，仿佛感应到了她的目光，他突然毫无预兆地转过头来。
　　姜遥没有回避，定定地看着他，“你下实习点前一晚，回宿舍之后我才想起来你的外科书还在我这里，我怕自己第二天早起手忙脚乱搞忘了，就又带着书追了出去。你没回宿舍，也是站在这个地方，我看见你和程宇欢并肩站着，两个人有说有笑，很默契。我才想起来，你们俩都去了上海的实习点。”
　　许佳恒抿了抿嘴，似乎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后来我就幼稚地和你单方面绝交了，现在长大一点了，想想那一系列操作也真的挺让人无语。可在当时我有限的人生阅历来看，我就是很自卑，总感觉自己一无是处，许佳恒。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甚至害怕路过西操，回忆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我，你们是年级学生分会配合默契的工作伙伴，是分享过彼此懵懂纯情的甜蜜初恋，是上海实习点备受表扬的合璧双剑，那么优秀的你，大概只有同样出色的她才能配得上。甚至连你急性胆囊炎进了医院，你也不会第一个通知我，在我收到消息去医院看你的时候，你也只是摸摸我的脑袋，安抚我：‘你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啊。’你真的只是把我当邻居家的小妹妹吧，不然你哪能把我们之间的界限分得那么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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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许佳恒都是记得的，他在迎新晚会的彩排现场急性胆囊炎发作，程宇欢叫来他的几个室友陪他去了医院，那段时间姜遥正忙着专业课阶段考，他不想耽误她复习，索性先哄她最近事情太多没办法陪她，自己在医院住院输液，一直到出院那天才给姜遥发了消息。
　　他还能清晰地回忆起那时候的场景，她从自习室飞奔而来，一向精心呵护的空气刘海都湿成了条形码，许佳恒揉揉她的小脑袋，“别闹脾气啦，我怕你担心，而且你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啊，还不如就好好复习迎考。”
　　姜遥还喃喃地念叨:“我做得了的，我可以将来学普外专攻肝胆外科。”那语气活像个被抛弃的小可怜。
　　他以为她只是随口回嘴，也没当回事，只是顺从地哄她，“好好好，以后就是肝胆外的知名专家姜主任。”没想到她最后还真的学了肝胆外科。
　　许佳恒意识到姜遥早已不是小时候听到爸爸妈妈吵架闹离婚，自己随便哄哄安抚几句就能把烦恼忘到九霄云外，高高兴兴跟着他出去捉蚂蚱的那个没心没肺的小朋友了，只是自己好像一直习惯性地拿小时候那套在敷衍她，他一直忽略的，两年前敏感的姜遥却注意到了。
　　这些被自己忽略的琐事一点点积攒，后来更是长长久久地积压在她心上，没人替她排解，她就这么埋头努力地往前冲，励志能到达更高处的坚定中又夹杂着些倔强的傻气。
　　他伸手抱住了姜遥，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才开口：“姜医生，你听听我现在的心音。”
　　姜遥没有推开许佳恒，她默默在心底对自己说，就这一会儿，总得让那些纠结、自卑、沉默、失眠的深夜得到一个回应。
　　许佳恒的眼神有些放空，又似乎聚焦在了遥远的夜空，“大三再遇到你那会，我刚分手没多久，我记得后来你有好几次试探性地问我，不考虑再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吗？这个回答迟到了四年，我今天想把它补给你：我早就考虑好要和你有一个未来了，只是那时候我觉得你才入学没多久，还太小了，怕你没考虑好，只凭着小时候那点旧时光的滤镜就草率地答应我。”
　　“程宇欢给我送的粥我肯定没收，后来会和她去一个实习点，是因为辅导员考虑到学生干部实习小组带队规定，把我调剂过去的，我实习志愿只填了一个，二院，我想离你近一点，才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啊。”
　　姜遥没说话，头埋在许佳恒的怀里，听着他坚定的心跳声，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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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一早，刘老师和郭立新家属沟通过后，让姜遥帮郭立新安排了转入介入科实行射频消融的申请，去病房签同意书的时候，她看到了郭立新的妻子和儿子，郭立新的儿子悄悄追出来，“谢谢你啊，我爸一直瞒着我和我妈，前天晚上他给我们打电话，吓得我们连夜就赶了过来，他一直说感谢你，说你很有耐心，也很照顾他。”
　　姜遥笑了笑，回休息室拿手机拨了个电话，“爸爸，我明天轮休，今天晚上想回家吃晚饭。”
　　镇上的房子被规划重建了很多，越溪街倒因为门口的那条青石板路得以完整保留了下来，姜爸爸离婚后就一直一个人住在这，假期里姜遥也会被妈妈送过来和爸爸一起住上几天，一直到前年爸爸再婚，和同事王阿姨在一起。
　　去年爸爸把房子楼上下重新装修了一遍，姜遥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心里总有点酸涩，后来实习考研也忙，回来得就少了。
　　吃完晚饭，爸爸和王阿姨满脸小心地提议：“要不在家住一晚吧，房间一直给你留着，也经常地打扫着。”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王阿姨急忙起身往楼上走，“我去给你把房间床上被子再收拾收拾，你们父女俩聊。”
　　“遥遥，你回来，爸爸真的很开心，爸爸心里一直很愧疚，你妈妈想给你更好的生活环境，一直说要带你去市里读书，我年轻的时候出来工作早，是我们厂里的老板一直照顾着我，我也就不想跳槽，总是敷衍着你妈妈的那些提议。怪爸爸不好，没能处理好这些事情，才让你妈妈失望了。王阿姨是个好人，和爸爸在一起也能互相照顾。”
　　姜爸爸晚饭的时候多喝了两杯酒，说话颠三倒四，酒意渐渐上脸，通红的眼睛里也蓄满了泪水。
　　头次听爸爸对自己说起这些，姜遥一时不知如何开口，索性起身上楼回房间，“爸爸，我一直相信你和妈妈以前是很爱彼此的，也相信你们都衷心希望对方快乐。我也很爱你们，我……也希望你们都能过得好。”
　　晚上入睡前，姜遥给妈妈发了条微信：“姚女士，我准备要开始谈恋爱了，希望你也能成功开启人生的第二春。”
　　她已经能想象到姚女士看见消息时的反应了：这个小王八蛋，没大没小的。
　　姜遥是被手机震醒的，迷迷糊糊接到耳边，是许佳恒气急败坏的声音：“姜遥，微信不回，电话到现在才接，这次你又准备和我单方面断联吗？”
　　姜遥眯着眼睛笑了笑，“有人对我说，我的爱是唯你主义，断联根本不能撼动我的信仰。”
　　手机那端沉默了一会，姜遥听见许佳恒认真地说：“我也是。”
　　“我在越溪街，你来接我吧。不然你的外科书我就不还给你了。”
　　挂断电话之前，姜遥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对着许佳恒撒娇耍赖的6岁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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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许佳恒和程宇欢分手的消息之后，陆勉他们宿舍出于为兄弟两肋插刀、肝胆相照的心理，帮忙想了不少复合的套路，可还没用上几次，许佳恒回来挂在嘴边的就变成了小时候奶奶家隔壁的小妹妹。
　　许佳恒为了邻居妹妹仔在医学院能够学习、生活两不误，可谓是鞍前马后、鞠躬尽瘁，陆勉不止一次地感叹：这妹妹也是个传奇人物，许佳恒对他同班的前女友都没这么上心过。
　　在自习教室看见那个小妹妹的时候，他想，这小姑娘也没多特别啊，乖巧听话地站在许佳恒旁边，听他们室友几个开个玩笑都能不好意思。
　　后来也断断续续在校园里遇见过几次，这姑娘不是满脸笑意地对着许佳恒叽里呱啦，就是神采飞扬地和其他小女孩边走边说。
　　一直到许佳恒急性胆囊炎住院，他自觉地在姜遥过来接许佳恒出院之前去了走廊里等他们，他们在病房里面说了些什么他没太听清，只在许佳恒牵着姜遥的手往外走的时候，听见她喃喃自语了一句“我做得了的，我可以将来学普外专攻肝胆外科”，他心里一乐，这姑娘还挺逗，瘦瘦小小的，还想做普外。
　　大五实习那年，他被分在了二院，听说姜遥闹脾气和许佳恒单方面断联了，也帮着许佳恒回学校看过几次，回来一五一十地报告：姜遥妹妹吃好喝好，学习也好，还拿了奖学金。
　　真的离谱，心里总想着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说自己要做肝胆外，他研究生填志愿的时候竟也报了二院的普外科，
　　研二那年在科室里遇到她，带教老师图省事，让自己带着她学操作，姜遥胆子也不大，第一次跟着自己进手术室，站在一边看开腹手术，就在自己身旁晕台倒了下去，等她清醒了一点，陆勉还对着她开玩笑：“你说你这么晕过去，我们是接着救病人，还是先抢救你啊。”姜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刘海，腼腆一笑。后来竟也没再晕过。
　　姜遥考研来了二院，还成了自己的同门师妹，不知从何时开始，那个瘦瘦小小，看着内向，可在熟人面前古灵精怪的小姑娘，也开始成了陆勉想要尽力关照呵护的对象。
　　陆勉有自己的道德底线，但也不愿糊里糊涂地妥协放弃，不尝试一下又怎么甘心放弃呢？
　　他攒了三个人的火锅局，一顿饭下来，他知道自己是真的没戏，从最开始到现在，都没戏。姜遥的爱就是唯许佳恒主义，除了他，谁都不行。
　　那就干脆利落地帮他们一把吧，陆勉老老实实买了单，又推了兄弟一把，你俩再续前缘，我大方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