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瞳》慕容悠宇

3、恨 我家本来

　　第二章

　　台北的夏天极为闷热，但是最近因为台风的关系变得极冷。
　　这一晚，风雨交加，电闪雷鸣。梓瞳在睡梦中被雷声惊醒……
　　“好大的雨～～”梓瞳站在窗前轻喃，“妈咪……”
　　从前，每当天气不好，雷电交加的夜晚，母亲都会跑过来和她一起睡，母女两个说说心里的悄悄话，她偶尔也会问一些傻气的问题，惹得母亲轻笑不止，
　　梓瞳不由自主的向阁楼走去，每当她想起母亲的时候，她都会独自一人在阁楼里坐上好久，感觉母亲的气息。
　　“啪——”突然之间，楼梯的灯全部熄灭，眼前的一片黑暗令梓瞳想返回房间，但是阁楼方向却传来了书本落地的声音。
　　阁楼的小图书室一项由程妈亲自收拾，从来不会忘记关窗，现在又没有地震，书怎么会掉在地上？梓瞳疑惑的摸索上楼。

　　展素菁懊恼的蹲在地上摸黑捡书，这几天梓书哲出差，择宇参加军训去了，她一个人呆着好烦，尤其是今天晚上，雷电交加的，她也不好入睡就跑到这里看书，哪知道突然没电，吓了她一跳还把旁边的书碰到了地上。
　　“你在这里干什么？”一个森冷的声音自门口而来，令展素菁惊吓得抬头，闪电的亮光快速划过门口，照清了门口人的脸。
　　“枫，枫姐～～”展素菁全身颤抖，“你，你，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害你的！我不是……”
　　梓瞳挑眉看着眼前哭叫的疯女人，显然她以为她是母亲魂魄显灵呢！
　　“求求你，原谅我，我只是想找个依靠，我不是要害你，求求……别吓我……呜……”
　　“原谅？你不觉得你太天真了吗？”梓瞳轻嗤。
　　“不要！求求你……”
　　此时灯亮了（电工蛮及时的～～）
　　“你有完没完？”梓瞳看着眼前缩成一团的女人，嫌恶地道。
　　“你？”展素菁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意外的看到了梓瞳。
　　“如果赖够了就赶快滚，不要弄脏了我妈咪的地方！”
　　“刚才是你？”
　　“怎么？有问题吗？”
　　“你！你太过分了！”展素菁恼羞成怒的大喊。
　　“是你自己把我误认成我妈咪的，关我什么事～”梓瞳语带无辜的道，然而眼神却……“是又怎么样，你能奈我何”
　　“哼！”展素菁走向门口准备回房间，当她和梓瞳擦身而过的时候，听到：
　　“你真以为自己进了梓家的大门就万事OK了，‘梓夫人’？我可以告诉你，你最好乖乖的，否则我不保证象今天这种事不会重演，且等级绝对是逐级递增的。想想看，也许真的是我妈咪显灵吧，挑了这么个‘美丽’的夜晚，毕竟停电不是我能左右的。”梓瞳看到展素菁愤怒的脸转为苍白，面容一整，收起邪恶的笑容森冷的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以后禁止你上来，听到没有！滚！”
　　展素菁顿觉委屈，转身看着梓瞳，越看越觉得她像枫，尤其那双紫色的眼睛，迷幻的色彩仿佛要勾人魂魄一样。不，不能再看！她转身跑下楼梯。
　　梓瞳笑看着狼狈逃跑的身影，原本郁闷的心情化为无有，可以说是晴空万里。她坐下来捡了本书开始津津有味的阅读。

　　十四岁的梓瞳无论身心都必同龄女孩来的成熟，不若其他女孩脸上布满了青春痘，素白的脸蛋上只有微微的粉红色，如幻彩般的紫眸亮晶晶的，小巧的鼻下有一张粉红色的樱唇，无一不呈现出清秀小佳人的风采，将她的母亲枫•莱恩德美貌承袭了七八分，而亲那一头黑缎似的头发和一副良好的身材更令学校中的男孩们着迷。可惜，佳人眼中从没有容纳任何一个人。
　　早上，梓瞳穿着校服步下楼梯，看也没看的坐在餐厅吃早餐，根本无视于梓书哲和展素菁的存在。
　　“小瞳，爸爸要和你商量一件事。”梓书哲看着女儿仿若未闻的继续吃早餐，不知该如何再说下去。
　　“小瞳，是这样的。”展素菁见丈夫没了下文，只好硬着头皮说，“这里的房子已经很旧了，我和你爸爸打算把这里卖掉，然后在阳明山买一座更好的房子，你觉得呢？”
　　两个人四只眼睛看着梓瞳终于有了动静。
　　“怎么，住了这么久，你们还是住的不安稳，是不是？”梓瞳扬起冷笑，眼中是邪气的嘲讽，“是不是晚上夜深人静地时候听到我妈咪的脚步声，还是听到我妈咪的哭声。该不会是夜夜恶梦吧？”
　　闻言，两人皆僵直了背，惨白的脸色令梓瞳有着报复的快感。
　　“不要忘记，在你一时失察下，你已经把这栋房子给了妈咪，而妈咪留给了我，我才是这栋房子的主人，而你，似乎无权买吧？”
　　“咚咚咚——”一阵下楼声响起，展择宇快步跑了下来，“惨了，惨了，要迟到了，非被教练骂死不可！”
　　梓书哲和展素菁同时调整自己的脸色，假装吃早餐，而梓瞳只是嘲讽的看了他们一眼，起身准备上学。
　　“妈早安，哲叔早安。瞳，等我啦！”展择宇抓了几片面包就跑出了家门。

　　“瞳，我真不明白，干吗走路嘛……上来，我用脚踏车载你啦！”展择宇边骑车跟在梓瞳的后面，边抱怨，当然还不忘向嘴里送面包。
　　“瞳，你上来嘛！从这里到学校虽然不是很远，但是也是会累的。”面对梓瞳的不理不睬，展择宇发挥国父十次革命的精神，又开始了一千零一次的说服，可是梓瞳依然当他是透明的。
　　“瞳——你不理我！”展择宇拉住了梓瞳的背包，以无比哀怨的眼神瞅着她，可怜兮兮的诉说委屈，“瞳，你变了，你不再是原来那个喜欢和我玩的瞳了……”
　　梓瞳无奈的停下脚步，她本该不理他，本该恨他的——毕竟他是那个女人的儿子，可是没有办法，她无法冷漠的拒绝小她一岁的展择宇可怜兮兮的哀求。
　　“我喜欢散步上学，你到底懂不懂？还有，我……”她无奈的和展择宇说着，却在看到一辆机车时嘎然而止。
　　“怎么，梓家的大小姐这么有爱心，送我的小表弟上学吗？”车未停稳，展扬宇讥诮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扬……”展择宇有些生气的看着表哥，他极不喜欢他对瞳说话的语气。
　　“本小姐一向很有公德心，即使是小猫小狗窝都会扶上一把，何况是个人呢！”梓瞳淡淡的情绪中搀杂了一丝激动，对于这个一年多来不断挑衅的人一点好感也没有。
　　“瞳～你怎么这么说我～～”展择宇有点受伤的插话，无奈无人理他。
　　“啧啧，没想到啊，真令在下学习！佩服！佩服！”
　　“阁下谦虚了，谁不知道你展大万人迷是集天下爱心于一身，恨不得将爱心分给每一个女孩，种马协会会长非君莫属！不过，基于人道主义观念，奉劝一句，小心得了‘A’字头的病！”
　　“瞳，要注意你的口气，不可以把实话说得那么明白啦！人要含蓄！”展择宇一脸严肃夫人抢在展扬宇前面发言，惹得展扬宇无言的怒视，而梓瞳只是冷笑一声，快步走向学校。
　　“非要这么针锋相对吗？”展择宇一扫平时的乐观天真，布满精光的眼深沉的随着远去的倩影移动。
　　“从前是因为她让姑姑在婚宴上难堪，现在大概是习惯吧！”展扬宇也一样看着梓瞳，眼中是复杂难懂，“你不怪她？姑姑到现在还是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柄！”
　　“怪她？我不知道。毕竟我们真的毁了她的一切，是我们造成了这一切不是吗？我真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展择宇无奈，对梓瞳，他理不清……

　　八年前的初春
　　在一片春绿盎然的田野里，四岁的梓瞳快乐的放着风筝，粉妆玉琢的小脸扬着天真而快乐的灿烂笑容。
　　“爸爸，妈咪，快看，快看，我的风筝飞起来了，好高，好高哦！”
　　“小瞳，跑慢点，当心摔倒～”枫一边帮丈夫削苹果，一边叮咛着宝贝女儿。
　　“飞呀，飞呀~ ~哇，哇~呵呵……”
　　“小瞳，过来，吃东西了”梓书哲唤着女儿，“妈咪做了好多好吃的东西，不过来的话我都吃了喔～”说着就要将一块草莓蛋糕送入口中。
　　“哇！不可以！不要！”梓瞳远远的看到一大块鲜美的草莓蛋糕被父亲一口吞下，当下抛弃风筝冲了过来。
　　梓书哲从容的吞下蛋糕，然后张开手臂等着小炮弹冲入怀中，可是……梓瞳无视于父亲张开的手臂，直接冲到蛋糕旁边开始努力的吃——与其抢爸爸嘴里那一块，还不如把其他的吃光光！梓瞳边吃边忿忿的瞪着父亲。
　　“哲，魅力丧失了喔！”枫嘲讽着丈夫，然后挑衅的看了他一眼，“小瞳，妈咪好不好？”
　　“好，好……妈咪漂亮又棒棒，蛋糕好吃……”梓瞳鼓着小脸，满嘴蛋糕口之不清的说。
　　“那爸爸好不好？”梓书哲不甘寂寞，很不服气的争取着宝贝女儿的注意。
　　“爸爸笨笨，不会做蛋糕……”为了怕人家不知道她说的是谁，梓瞳特地空出一只小手指着父亲，惹来梓书哲的瞪视和枫得意的大笑。
　　“哦？爸爸笨笨？”梓书哲不怀好意的靠近毫无危机意识的小娃儿。
　　“啊——”尖叫声吓醒了田野的各种昆虫，“哈哈哈，爸，爸爸，哈哈哈，不要啦……”
　　顷刻，美丽的田野中，父女追逐，大笑……幸福……

　　“瞳，瞳，你在想什么？”展择宇轻拍下出神的梓瞳，令梓瞳的思绪抽回。
　　“干什么？”梓瞳看着展择宇，她记得就是在那一次他们碰巧遇到了刚刚成为梓书哲秘书的展素菁，也让她认识了当时还只有五岁的展择宇，却没有想到也因此开启了她家的不幸命运。眼底的冷漠再次重新聚集，紫眸中泛起寒冰。
　　“下课了，我来找你回家～”刻意忽略她的冷淡，展择宇委屈的看着梓瞳。
　　“……”梓瞳收拾好一切，头也不回的离开。

　　九月初，慕枫高中都会由学生会举办一场名为“Maple Queen”的舞会，这是慕枫高中的传统，增进校友之间的友谊，并且推选出新一任的枫之女王，舞之皇后。
　　“小瞳，有你一封信耶！是不是情书啊？”死党严雁拿着信在梓瞳的眼前晃。
　　“雁，别开玩笑了。”梓瞳轻笑着，几年的学生生活将她冰冷的心逐渐变暖，真心的笑容不时挂在俏丽的脸蛋上，引得一大堆青涩小伙子的青睬。
　　“什么开玩笑，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是新生的梦中情人了。”
　　“信拿来啦！”
　　“希望能在‘Maple Queen’上见到你的身影，让我们冰释前嫌。等你！
　　扬”
　　“小瞳，‘扬’是谁啊？”
　　“没事！”梓瞳轻笑着将信收入书包，严雁所看不到的精光在梓瞳的紫眸中迅速划过。
　　“瞳！”突来的大叫让严雁吓了一跳。
　　“干什么？”严雁拍拍胸脯～压惊～压惊～
　　“人家找瞳吃饭啊！”展择宇脸皮厚兮兮的坐在梓瞳的身旁。
　　“展择宇，你自己不会去吃啊！”严雁大叫。
　　“人家把饭卡丢在家里了。”展择宇可怜兮兮的道。
　　“那关我什么事？”梓瞳冷冷的说，面对展家人，她无法有好脸色。
　　“瞳，你不能见死不救啦！人家已经很饿了！”展择宇故意装出一脸泫然欲泣的可怜相，企图博取同情。
　　“小瞳，算了，带他一起走吧。”心软的严雁拉着梓瞳走。
　　“瞳？”
　　“杵在哪里干嘛？走不走？”
　　“走啦走啦！”

　　舞会在枫园的多功能厅举行，梓瞳穿着纯白色镶水钻的雪纺纱小礼服站在会场的大门口，满脸的不耐烦。没错，她是被迫的，是被严雁硬拉来的。
　　“小瞳，高兴点嘛！”严雁笑看着皱眉的梓瞳。
　　梓瞳的出现造成了舞会的轰动，因为梓瞳从来都不出席类似的集会，而今天却盛装而来。晶莹的肌肤就像透明一样，柔嫩的可以掐出水来，衬着纯白的小礼服仿佛月亮上走下来的天使。
　　“咦，你怎么来了？”展扬宇从震撼中回神，想到今晚的目的，便搂着身旁的如艳——上任Maple Queen缓缓走来，并且扬着恶质的微笑。
　　“我不能来吗？毕竟我也是慕枫的一员。”梓瞳当然没忽视展扬宇眼中的邪恶。
　　“当然了，只不过以前的聚会你都没来，今天怎么……”展扬宇故作惊讶，“该不会为了那封信吧？”
　　“信是你写的？”严雁吃惊的大叫。
　　“是啊！不过……聪明的梓瞳小姐，难道你不知道今天是四月一日吗？开个玩笑而已啦！”
　　“开玩笑？”严雁有些愤怒的看着展扬宇，“伤害别人的行为怎么能认为是开玩笑！”
　　“开开玩笑嘛！大家笑笑啦，有什么好生气的！”如艳恶意嘲讽，梓瞳的美丽已经眼中威胁到她，绝不能让她好过，“要不，让扬陪你跳一会儿好了～”
　　“艳艳，你怎么能把握丢给别人？”展扬宇当着众多看戏同学的面低头啃咬了下如艳，引得她尖叫连连。
　　“人家也不想嘛，谁让你得罪人。”
　　“那抱歉喽梓小姐，我早就已经请了艳艳作我的舞伴了。”眼中毫无歉意的搂着如艳挑衅。
　　“你们太过分了！”严雁大叫，“小瞳，对不起，是我把你拉来的，让你遭受这种屈辱。我们走！”严雁拉着一言不发的梓瞳就要离开。
　　“雁，你没必要道歉。”梓瞳安静地拉住严雁，“世界上自作多情的人很多，你没必要为这种人生气。”
　　“小瞳？”严雁困惑的望着一脸灿笑的梓瞳。
　　“紫娃娃，抱歉我来晚了。学生会的事太多了，我都抽不开身了。”看了好久戏的莫尘适时从门口出现，边说边搂住梓瞳，吻了吻她嫩嫩的脸颊，“你不会生气了吧？”
　　“没有啊！刚刚还有人在演戏给我看，很开心呢！”梓瞳憨笑着望着莫尘，刹时赢得了众人的怜爱。
　　“是吗？宝贝，你高兴就好！”莫尘宠爱的轻拍她的小脸，“那我们走吧，大哥还在等着我们呢！”
　　“等一下！”梓瞳转身面对眼前阴晴不定的男女，“今天我穿礼服是要去参加星夜游轮晚宴，很抱歉造成了你们的误会，真是不好意思。”短短的话语如针般刺入展扬宇和如艳的心，看起来是道歉的话语，但是每个人都知道那是对他们自作多情，狂放自大的嘲讽。
　　“尘，走吧。”
　　“这里在开舞会吗？”莫尘轻笑的询问，他当然听到了刚才他们欺辱他们家娃娃的话，“娃娃，既然来了总不好连支舞都不跳就离开吧？那很对不起那些‘搞活动’的人耶！”
　　“可是我们不是赶时间吗？”梓瞳故意皱眉，眼中却是明显的笑意。
　　“不差这一会儿啦！”说着莫尘就揽过梓瞳轻轻慢舞起来。
　　展扬宇站在一旁阴郁的看着舞池里唯一跳舞的一对，对自己失败的懊恼却比不上对梓瞳沉着冷静反应的钦佩。不知怎地，他看到莫尘吻她的脸颊、搂她的腰的时候就会自心底涌上怒火，恨不得一下子冲过去将他揍一顿。
　　“你今天的行为太过分了！”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语调中满含愤怒。
　　“那你为什么不出来解救她？”展扬宇不必回头就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因为我知道她有万全的准备，不必我出场。”她不需要我！心底的声音令展择宇黯然的垂下眼。
　　“你很了解她？”展扬宇的郁闷更加扩张。
　　“至少比你多！”低沉的声音隐含着一丝恼怒，“你爱上她了？”
　　“胡说，我讨厌她还来不及，爱她？下辈子也许有可能！”展扬宇毫不考虑的否认，颇有欲盖弥彰的味道。
　　展择宇走到他的面前神色复杂的望着自己的兄弟，浓浓的置疑令展扬宇慌乱的回避。
　　“最好如此，我不想和你成为敌人。”展择宇将疑问压入心底转身走人。

　　梓瞳疲惫的回到家，这几天她一直在莫凡的小型实验室里查资料，累得她没什么精神。
　　“小姐，你回来啦。”程妈走过去，有些担心的道，“你的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程妈，我先去休息了，晚餐不要叫我！”
　　“小姐……”程妈欲言又止。
　　“什么事？”梓瞳皱眉，她的头有些疼，急需休息。
　　“没事！”程妈说道，先让她休息吧……

　　早上，梓瞳缓缓睁开眼睛。暖暖的阳光照射进来，从窗口传来小鸟的叫声和阵阵的花香，呵——妈咪最爱的玉兰花香。梓瞳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的温馨。
　　突然，梓瞳睁开双眼，为什么她会闻到一股淡淡的玫瑰香？
　　她走下床来到窗边，明显的，她看到花圃旁边映衬的那一片鲜红，白色的玉兰花映着红玫瑰，让她刹时想到妈咪去世时那白色的长毛地毯和母亲的。
　　“咚咚咚……”
　　“进来。”
　　“小姐，你醒了？”
　　“程妈，这是怎么回事？”梓瞳阴沉的问，十五岁的她看起来气势汹汹，没办法，从小她妈咪就采取英才教育，还经常观摩外公开会。
　　“小姐，是，是那个女人弄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昨天看起来非常不好，我想等你休息够了再和你说。”
　　“……”梓瞳沉默着，那玫瑰是那么刺眼。
　　“拔掉！统统拔掉，清理干净！”
　　“我知道了。”

　　“程妈，我的玫瑰花呢？怎么不见了？”展素菁晚上逛街回来发现花圃里只有白玉兰，哪里还见得到她的玫瑰。
　　“拔了！”梓瞳冷冷的道。
　　“你为什么拔了我的花？”展素菁尖锐的质问却惹来梓书哲的不快。
　　“你怎么总是那么尖锐，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我尖锐，你女儿拔了我的花，你让我怎么好好说话？”
　　“高雅的玉兰怎可让低俗的玫瑰亵渎。”梓瞳嘲讽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你说我低俗？”展素菁大吼。
　　“自取其辱！你自己承认的！”
　　“小瞳，你少说两句。”梓书哲头痛的说，女儿和展素菁的不合令他十分为难。
　　“我在自己家里，难道还不能自由说话吗?”梓瞳抬高下巴，高傲宛如女王。
　　“你看看，你女儿都不把你放在眼里。”展素菁挑拨着。
　　“下等人就是下等人，就会用这种低俗的手段！”梓瞳不屑，“真不知道我的忍耐程度还有多少。”
　　“你！”
　　“够了！小瞳，家里都是一种花，不太好看。”
　　“就是，白花花的，像是家里死了人似的！”
　　“我家本来就死人了！”梓瞳僵直着身子，“否则怎容你个不要脸的贱人登堂入室！”凌厉的眼神直射展素菁，她踩到了梓瞳的痛处。
　　展素菁吓得不敢再说任何话，连梓书哲也不敢多言，他知道女儿真的愤怒了。

　　七月十六日，太阳老兄难得的躲在云朵里睡大觉，使得在大地上的人们免受它的荼毒。嗯，嗯，真是个好天气，适合大家出游踏青，也适合——扫墓。
　　梓瞳一大早就和程妈程伯来到了清雅安静地墓园，她永远都忘不了这个日子，五年前的今天她亲眼看到她妈咪倒在血泊中，永远离开了她。
　　“妈咪，我来看你了。你看，这是今天早上我在花圃中摘的白玉兰，您最喜爱的白玉兰，漂亮吗？”梓瞳将花插在右边的花瓶，“这是我一朵选的，都是最漂亮的，妈咪一定喜欢。”
　　“太太，又一年了，您看到了吗？小姐又长高了，她生活的很好，特别聪明，特别漂亮，小姐越来越象您了。”程妈将枫最爱吃的东西摆在墓前。
　　梓瞳站在母亲的墓前轻轻的诉说这段时间她所做的事，仿佛她的面前仍站着母亲。
　　一阵清风吹过，空气中都有一股玉兰花的香味。
　　“妈咪，你闻到了吗？是不是很香？你也喜欢对不对？”梓瞳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母亲正温柔的看着自己，清风、花香就好像是母亲幻化而成来拥抱她，那么的和煦，那么地温柔，使得梓瞳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和女人调笑地声音，令梓瞳稍稍飞扬的心又沉入了谷底。
　　展素菁身穿浅粉色套装，手中一束百合，与梓书哲手挽手的走过来，偶尔还凑近他的耳边说着什么，看得梓瞳怒火万丈，敢情他们是来示威的！
　　“小瞳……”梓书哲抬眼看到枫墓前的梓瞳等人，下意识的甩开展素菁的手。
　　“哲！”展素菁气愤的看着他的举动，转身看到梓瞳微笑的道，“小瞳，你也来啦……”
　　“今天是我妈咪的忌日，我能不来吗？”
　　“呃——我，我也是，来看枫姐的。”展素菁有些尴尬。
　　“你？以什么身份？情敌？还是杀人凶手？”梓瞳嘲讽，“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花枝招展的戏子！”
　　“你！”
　　“小瞳，注意你的言辞！”梓书哲道，不想她们两个人再起风波。
　　“我有说错吗？你看她浓妆艳抹的不象戏子？这是来扫墓地样子吗？”
　　“呃——”梓书哲无言以对。
　　“还有你，你带着自己的情妇来看亡妻，一路上有说有笑，你就不怕妈咪晚上来找你？”看着他们发青的脸色，梓瞳感到报复的快感。
　　“哲……”展素菁害怕的躲在梓书哲的怀里。
　　“滚！不要再出现在这里，你们是肮脏的，不配来这里！滚！”梓瞳愤怒的看着他们，抢过她手上的花狠狠摔在她的脸上。
　　“啊！哲！”
　　“小瞳！”
　　“滚！”
　　看着梓瞳愤怒的脸色，梓书哲黯然的望了亡妻一眼，多少愧疚和爱恋闪过，最后只能无奈的离开，展素菁一见他走了也忙不迭地跟上，以免留下来当炮灰。（她本来就是罪魁祸首，哼哼！）
　　“唉……”从另一方向走来的莫凡莫尘无奈的看着梓瞳故作坚强的背脊，“这个心结难解喽！”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