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少无猜的青涩时光(第一卷完结）》thewhimsy

22、第 22 章

　　或许是凌风的劝说起了作用，或许是秦娃没能拗得过秦娇，反正，秦娃还是回到了学校。
　　过了些日子，何矢豆开始得意地四处散发喜帖，标志着他和秦娇的婚事正式定了下来。眼瞅着矢豆那得意相，凌风就气不打一处来，虽然她从未见过秦娇，可是，秦娃这么好的人，在她的心目中，秦娇必然不会差，但她能有什么办法，连秦娃都无计可施。

　　一转眼，婚期已然而至。
　　那一天，何矢豆只上了一节课，便请假去结婚。
　　秦娃发了半天愣，突然拉起凌风：“陪我回家。”
　　凌风自然不敢不答应，逃课便逃课，她又不是没逃过，今天秦娃的情绪特别不对，秦娇结婚，若是说矢豆还来上课是假认真，讨好评，那秦娃又为什么要来上课？
　　一路无话，秦娃一直闷声不响，凌风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总觉得无论说什么都不对。
　　秦娃家是一层楼的青砖屋，可以看出来有些年头了，青砖多处剥落，在一片红砖房中，看起来十分破败。
　　好在今天，房前房后都贴上了红红的喜字，再加上屋前一堆人，总算带上了喜庆的味道。
　　何矢豆站在门口，得意地散发着喜糖。
　　“帮我砸那个丑八怪。”秦娃停了脚，拉着凌风躲到墙后。
　　“啊？”凌风有些发懵。
　　“砸了他，就砸了婚礼，我姐就不用嫁了。”秦娃恶狠狠地说。
　　一听这话，凌风犹如听到圣旨，大义凛然地从地上拣起块砖头，也不顾会不会伤着别人，对准矢豆便恶狠狠地砸。可就在她扔砖头的时候，秦娃却狠狠地推了她一下，让砖头失了准头，骨碌碌地滚了出去，连矢豆的毛都没碰着。所以，何矢豆压根没发现自己刚刚躲过一劫。
　　“你真砸！”秦娃没等凌风抗议，便大声质问。
　　“废话，为了朋友赴汤蹈火，放心，砸伤了他我绝对不说是你让我干的。”凌风以为秦娃担心她。
　　没想到秦娃发出惊天动地一声大叫：“你想让我姐姐当寡妇？”
　　幸好鞭炮放得响，人声嘈杂，所以谁都没注意到她们俩人躲在这儿拌嘴。
　　“你神经病啊，不是你说不让你姐嫁给矢豆的嘛，砸了矢豆，闹了婚礼，你姐就不用嫁啦。”
　　“你混蛋，我姐怎么能不嫁？你打伤了他，我姐就得去医院服侍他，他死了，我姐得给他披麻戴孝。”
　　“为什么？”
　　“因为大家都已经知道他娶了我姐了。”
　　凌风不由得气恼起来：“那你为什么让我砸，刚刚明明是你让我砸的。”
　　“那我让你去死你去不去？”
　　凌风气得转头就走：“我算是看明白你了，姑奶奶不伺候了。”
　　秦娃居然还在她身后高喊：“我告诉你，你别不服气，他还就是我姐夫了。”
　　“是啊是啊，恭喜你多了一个姐夫。”凌风转过头嘲笑道，却蓦然看见秦娃满脸是泪。
　　满脸是泪的秦娃却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还在叫着：“是啊，我姐夫就是对我好，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还没做我姐夫呢，我想换个座位，他立即就换了，这真做了我姐夫，我肯定可以在学校里无法无天，他都可以给我兜着。”
　　说着，便发出一阵怪笑声。
　　秦娃从来不会这样笑着哭，她高兴了会大声地笑，伤心了会大声地哭，现在，她却在笑着哭。
　　慢慢地走过去，凌风刮了一下秦娃的鼻子，手指蹭到了她的眼泪，潮潮的，正如她此时的心情。
　　“我忽然觉得矢豆其实也不坏，至少他对家里人好，那就一定会对你姐姐好哦。”
　　秦娃松驰了下来，一下子紧紧地抱住凌风，伏在她的肩头哭得肆无忌惮。
　　那一天，凌风第一次见到了秦娇，穿着一身大红的衣服，满脸堆笑地周旋在众人之间，毫无新娘子的羞涩，仿似俗气得可以，偏偏却自有一股子气质。
　　那一天，凌风也第一次见到了秦娃的父母，两人都腊黄着一张脸，满脸的皱纹，让人想像不出这样两个人，怎么能生出一对如花似玉的女儿。
　　那一天，凌风还第一次见到了另一个秦娃，没有丝毫的桀骜不逊，只是虚声下气地应付着场面，被乡里乡亲的摸着头夸“秦家养了两个好闺女”。
　　就在秦娃放下负担，重新开始她的学习生涯时，林月却忽然辍学了。
　　林月的辍学非常突然、毫无征兆，她只是从某一天起从学校消失了，因为没有朋友，没有人关注她的离去，没有人因此而嘀咕，仿佛她从来没有来过。直到某一天，林月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校园，激起涟漪一片。
　　重新回到校园的林月已经不是原来的林月，她不再是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终年一身的蓝布衣也脱了去，换成一件花花绿绿的花衣服。她高高地仰着头，在一帮子看稀奇的同学的包围中，大声地说笑。
　　那时，凌风正和秦娃在教室后面对踢毽子，两人都把精力放在了飞来飞去的毽子上，谁也没有注意到林月怎么从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走出，走进了教室，走到她们的身边。当林月轻声地唤“大风”，被惊吓的凌风竟然将毽子踢到了秦娃的额头上，惹得秦娃一个急闪，差点没撞到桌角。
　　自从二年级那件事情之后，凌风始终不能正视林月，哪怕她曾经想过叫林峰不要伤害她，却始终未曾想要再接近她。
　　一帮子学生或站在窗边，或站在门边，像观看马戏团表演一样看着教室里发生的一切，让不喜欢成为焦点的凌风更不自在。
　　林月却显得十分自如，她顶着众人的目光，看着凌风璨然一笑：“大风，你现在还好么？”
　　凌风傻傻地看着林月，木木地点点头，硬挤出一张笑脸：“你呢，看起来过得不错。”
　　“我已经不上学了。”林月忽然说。
　　“啊？”凌风张大了口，想起的确已经好久没有见到林月，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阵惆怅，居然不上学？“可是你现在还小呢。”
　　“放心吧，我现在过得很好。”林月笑了笑，转身往门外走。
　　凌风愣了愣，不明白林月为什么特地跑过来跟她说这两句话，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林月却已经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她怎么了？”凌风转过身，看着秦娃，傻傻地问。
　　“可怜的娃”秦娃摇摇头，“林月是她现在的妈妈抱来的，她现在的妈生了三个儿子，养不活，偏林月的亲娘生了四个女儿，没儿子，当时就说好了，女儿换儿子，等女儿大了，再娶回家当媳妇，现在林月已经15岁了，她妈妈就把她弄到厂里去，存嫁妆钱了。”
　　“啊，现在还有童养媳？林月还小呢。”凌风惊讶莫名，拔脚就往外跑，连毽子也不要了。
　　秦娃苦笑着摇摇头，童养媳？林月虽然不是童养媳，可她的情况，的确跟童养媳差不离。想了想，她还是追了出去。
　　林月已经走到了校园的大门口，她瘦小的背景映衬着巨大的校门，显得格外的萧瑟。
　　“林月。”凌风气喘吁吁地伸手拍了林月一下。
　　林月转过脸，脸上笑容灿烂，可如今，凌风却从那上面看出了点苦涩。
　　“你一定要上学，只要你坚持，你不可以继续上学的，现在是九年义务制教育，你爸妈不可以不让你上学。”凌风劈里叭拉地说。
　　“是我自己不想上，大风，你看，我现在比以前过得要好得多。”林月还在笑。
　　“你爸妈对你好吗？”凌风想起了林月的那个奶奶，她奶奶倒真是疼她，可惜，前年去世了。
　　“别瞎想，我真的过得挺好。我本来就挺笨，读书读不上。”
　　“林月，不管怎样，我祝福你日子越过越好。”秦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凌风的背后。
　　林月眼睛里有了一点泪水，她看了看凌风和秦娃，咬了咬下嘴唇，幽幽地说：“谢谢你们。”然后，转身飞奔而去。
　　上课铃声骤然响起，秦娃神情肃穆地拉着凌风往教室走。
　　“她爸妈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凌风茫然地抬起眼睛看着秦娃。
　　“她已经说过了，那是她自己的选择。”秦娃使劲地拽着凌风走。
　　“那不可能，马上要毕业考试了，她完全可以等考完试再去上班，我看到她的眼泪了。”凌风还在坚持。
　　秦娃忽然停下了脚步，她气恼地骂：“你他妈明不明白，有些事，是我们无法控制的，你所能做的，只有接受。”
　　秦娃已经许久不再爆粗口，如今却用粗口说出这样有哲理性的话来。那一年，秦娃不过才14岁。
　　凌风愣住，她忽然想，林月为什么要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