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少无猜的青涩时光(第一卷完结）》thewhimsy

23、第 23 章

　　毕业考试让每个人都没有了平时的那份悠闲，分数决定着他们究竟是进一所好学校还是被发配到最差的学校，被贴上坏孩子的标签。哪怕他们自己并不在乎，却架不住家长们的天天唠叨和管束，班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无比。
　　如果不是发生那么一件事，或许后来的一切都会走上另一条轨道，可是人生中，总会有那么几件关键的事情发生，或好或坏，似乎是命定。
　　就在大家都全身心备战之际，林峰竟与犟头狠狠地打了一架。这件事是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发生的，若不是亲眼目睹，恐怕没人会相信那是真的。
　　谁也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样发生的？人们都错过了最关键的片断，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高头大马的犟头与瘦弱的林峰抱在一起，一会儿东风压倒了西风，一会儿西风压倒了东风。
　　犟头张小强打架是一把好手，自从来到银桥镇小学，他隐然成为一霸，今天抢幼年级学生的钱，明天把女孩的辫子绑在椅背上，反正什么坏事都少不了他，矢豆初始还想好好管管，架不住张小强妈妈一哭二闹三上吊，既然家长都愿意他这样，矢豆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居然与林峰堪堪地打了个平手，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
　　可看着看着，大家也就看出了点门道，林峰是小，可他出手准、狠，专门攻击要害，而张小强却只是凭着一股子蛮劲，气势上更凶一点。
　　不知是谁凑热闹，高嚷了一嗓子：“林峰加油。”顿时引来一阵哄笑，笑归笑，众人还是躲得远远地观看，生怕被犟头认出来，来个秋后算帐。
　　也是，林峰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可他向来对准的都是强权人物，欺负弱小的事情他倒是从来不干，流氓也流氓得很有个性，人缘居然还不错，甚至还有不少女同学崇拜他，帮他应付老师的责罚。
　　不知是谁，告诉了何矢豆，矢豆急急地赶了过来，他倒不是怕犟头被人打，他是怕犟头把林峰给打坏了，到时候帐算到他头上。阿弥陀佛，这个小祖宗是谁放他班上的，回头一定要找校长，无论如何也不敢再要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都快毕业了，不踢走他也没多长时间了，不如还是做个好人？
　　矢豆脑海剧烈斗争着，正是因为斗争的时间太长了，那边的战争以一种惨烈的形式结束了。被压在底下的林峰摸了一块砖头，狠狠地拍在了犟头的脑门上，顿时，红红的血流了下来。
　　犟头身体摇晃了一下，他伸手去抹糊住眼睛的液体，抹完了，再把手伸到眼睛底下一看，顿时，嗷地大叫了一声，整个人瘫倒在地。
　　林峰把犟头从他身上推开，冷峻地爬了起来，仿佛那一砖头不是他拍的。事实上，他那时的感觉居然是轻松，他像是拿出了一生的力气，像是把一生的架都在这一刻打完了，看着瘫在地上的犟头，他只是感到自从那次考试事件后，一直在心中堆积的那片乌云忽然就消失了。很久之后，在他重新审视这段人生时，他才感到了后怕。
　　就在这时候，不知道是谁拎着一收音机从校门外经过，收音机传出一阵优扬的歌声：“属于你，属于我，属于我们八十年代的新一代。”
　　八十年代已经走到了最后一个月，九十年代正在跚跚到来。
　　矢豆也吓呆了，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好在他脑袋没坏，知道首先要做什么。顾不上找林峰算帐，也真难为他，居然能把那么大高个的犟头一把抱起，直冲医务室。
　　学校医务室不敢接收，简单处理之后紧急派车送犟头进了省医院，经医院检查，脑震荡，住院观察。
　　张家父母得知消息后，哭天抢地，先是报了案，立誓要让林峰把牢底做穿，后来见这一招不太现实，又漫天要价。林家为了息事宁人，赔了个底朝天，甚至欠了一大笔债，好在，林家父母的努力没白费，在毕业考试即将到来的那几天，林峰重新坐进了教室。
　　1990年，据说是为了教学资源的公平化，学生不再按成绩入学，而是按地区分配，因此，考好考坏对于银桥镇小学这帮子学生而言，没有了什么意义。所以，虽然没考好但也没考砸的凌风没能进姐姐的中学，而是进了银桥镇中学，那个学校每年在全市排名都是第一，倒数的，银桥镇小学的不少同学都与凌风遭遇了同一个命运，包括秦娃。出人意料的是，考得一塌胡涂的林峰居然进了全市最好的一所中学，正是凌云曾经上过的那个学校。就在那一年，凌云考上了北京大学，成为令人艳羡的大学生，在全镇引起了轰动。
　　荆老师与凌老师打算为凌云办一场轰轰烈烈的谢师宴，却出人意料地遭到了凌云的激烈反对。她只是顶着凌风的白眼，无数次地拖着她在公园、电影院，哪儿热闹往哪儿凑，用她的话来说，咱姐妹俩要把以前没玩的一起补回来。
　　8月25日，凌云去了北京，凌老师陪着一起去了，终于安静下来的凌风趴在自己的桌子前，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着初中与小学的不同：不能再过六一儿童节了，不能再带红领巾了，不能再向爸妈撒娇了，因为自己长大了，可是，她总觉得缺了些什么，想了半天，依旧想不起来，却默默地流了满脸的泪。
　　秦娃说的不错，生命中，总有一些事是我们无法控制的，我们能做的，只有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