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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好在,秦娃那边发生了更大的事情,暂时转移了凌风对林峰的关注。
      这件事,说起来也是件婚嫁喜事,但秦娃完全不这样看,因为要嫁的是她的姐姐秦娇,嫁的人居然是――何矢豆。
      这两人也的确是不配,至少在凌风看起来是这样的。秦娇,人如其名,长得千娇百媚,比起野孩子一样的秦娃来,更多了几分女性的柔媚,只是身材瘦薄,稍有欠缺。再看看何矢豆,站在秦娇边上,简直是一颗发芽土豆摆在一朵鲜花边上,也难怪秦娃一蹦三丈高,坚决不同意。
      凌风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事早就有了端倪,只是自己一直未注意而已,何老师凭什么对一个不听话、处处与他作对的秦娃如此包容,秦娃又为何对矢豆恨到恨不能你死我活的地步?只是现在秦娇铁了心要嫁,秦娃都无能为力,她又能做什么?
      看着从来坚强得不像是女孩的秦娃,不顾颜面,当着众人的面伏桌痛哭,凌风只能恶狠狠地盯着何矢豆,只恨不能把他咬两口。
      只是,让凌风意想不到的是,在何矢豆和秦娇婚事定下的第二日,秦娃居然未来上学,第三日,依旧是音讯全无。
      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看着身边空空如也的座位,凌风直觉得一股股寒气直往头上窜,一种不祥的感觉包围了她。
      凌风并不认识秦娃家,与后来转学来的一帮子学生也不熟。所以,她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去问矢豆,谁让他是罪魁祸首。
      何矢豆其实也挺冤,他只是想娶个漂亮的老婆,改变改变老何家的基因,对秦娃,他有的只是几分讨厌,差点到手的老婆就飞了,因此,他根本不关心秦娃的死活,自然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凌风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何矢豆很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要知道,凌风向来是他最喜欢的学生之一。付出未必能有收获,他当时这样想,便挺直了腰板,挥了挥手,让凌风离开。
      毕竟是在老师办公室,毕竟矢豆是老师,凌风忍了忍,憋了一口气,冲了出去。
      刚走到操场,犟头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拦住凌风:“你必须帮帮秦娃。”
      凌风一愣,自从犟头和林峰打过架,凌风对犟头的印象就没好过,别说说话了,连眼神对上都要赶快闪开,但这是秦娃。
      “你知道秦娃住哪儿?”凌风问。
      “别问了,想知道秦娃在哪儿就跟我走。”犟头说。
      凌风犹豫了一下,现在是下课时间,自从皮筋事件之后,她再也没逃过学,而且,犟头是出了名的坏学生。不过,为了秦娃,逃学又算得了什么,和坏学生做朋友又算得了什么?甚至,她觉得,不逃学,不被荆老师骂,表现不出秦娃在她心目中的重要性。
      “你带路。”凌风大无畏地说,对秦娃的担心压过了她心底的那一丝丝悲壮感觉。
      犟头逃学是出了名了,如今后山的铁门已经锁起,门口又有老师值班,他居然带着凌风转到一个角门,拧开满是锈迹的锁,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出了校园。
      凌风目瞪口呆,她是这个学校的土著,没想到这个外人对学校的熟悉程度远超过了她自己。对犟头,她竟由衷升出几分敬意。
      当日阳光格外好,烈日有了一种蒸烤一切的气势,田野上,裸露的泥土被烈日烘烤得白着一张脸,仿佛盛夏提前到了。凌风穿着厚毛衣,只觉得每一根毛孔都叫嚣着往外喷水,里面的衬衣早就湿透了,脚在鞋子里还感觉到地面透过来的热气。偏偏犟头还在前面走得飞快,丝毫不顾及她的感觉。
      犟头越走越远,走着走着,凌风就再也不认识路了。只见前面种植的田地越来越少,一片片石头丘陵山露出头来。凌风不由得有些害怕,她凭什么相信犟头?秦娃怎么会来这么荒凉的地方?
      “秦娃到底在哪儿?不说我就不走了。”凌风对着犟头的背影恶狠狠地叫道。
      犟头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原来你对朋友的关心也就这么一段路啊。”
      凌风咬了咬嘴唇:“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说谎,秦娃怎么会来这种鸟不拉蛋的地方?”
      犟头白了她一眼:“不想去你就回去好了。”说完,自顾自继续走。
      凌风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跟了上去。除了还是不放心秦娃,现在增加了另外一个原因,除了相信犟头,她其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连回家的路她都找不到。
      再转过一个弯,前面豁然开朗,一片片排列修剪整齐的绿树,一个个红的绿的灰的人忙忙碌碌地穿梭其中。凌风心一下子放松了,竟没来由地想起了无线谱,这一排排的树就像是一根根线,而人就是那一个个小音符。
      越来越近了,凌风正忙着欣赏这从未见过的景色,犟头忽然加快了脚步,猛地冲到一个人面前,大声招呼:“嗨,秦娃。”
      凌风一愣,这才发现那站在团状绿树之间正忙碌着摘树叶的人竟真是秦娃,只是她现在头顶一破斗笠,身穿一件又肥又大的灰布衣,乍一入眼,竟让人误以为是一大嫂。
      秦娃理都未理犟头,自顾自地忙自己的活。
      犟头讪笑着说:“我来帮你摘茶叶吧。”说着,就伸手去掐嫩芽。
      秦娃猛地把他的手一打,骂了一句:“你怎么这么嫌,不是让你不要再来了吗?”
      凌风有些懞,她从未见过茶叶,原来秦娃是在这里采茶。她一会儿觉得好奇,一会儿又觉得逃学来采茶不对。最后,还是好奇心终于占了先,她兴冲冲地喊:“娃娃,我也来了,我来原你摘茶好不?”
      秦娃的眼睛一直未离开茶树,自然也没看到凌风,听到她的声音,骇然抬头,见凌风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松了一口气,半是无奈地斥道:“你可是好学生,干嘛逃学?”
      “你不也逃了?”凌风撸起了袖子,“你先教我怎么采啊?咱俩一起玩个够,回去再补课,后天就期中考试了呢。”
      听到凌风说“玩”这个词,秦娃的脸色变了变,她想说什么,终于忍住了,只低头继续一边忙一边说:“别闹了,你自己也说了,后天就期中考试了,赶快回去吧。”
      “我来都来了,你别赶我走嘛,咱俩一起采茶,好不?”
      秦娃无奈地摇摇头,指点道:“就捡叶尖尖采就行,今年天热得特别快,茶叶提前发芽,很多叶子都老了,捡最嫩的掐。哎,你先去领一个口袋。”
      犟头见秦娃松了口,马上陪着笑脸道:“咱仨一起采茶,好不?”
      对犟头,秦娃丝毫不假以颜色,满脸厌恶地骂:“你老爹不是倒卖药材赚了一笔了么,你来凑什么热闹?”
      “怎么就许大风和你一起忙啊,我想赚点外快不行啊。”
      秦娃懒得理他,手脚不停地边摘边走。
      凌风看了看秦娃指给她的那个领口袋的地方,实在不想走过去,伸手摘了一瓣叶尖,扔到秦娃挂在腰上的口袋里,说:“我就玩玩,咱俩采的茶放一起好了。”
      秦娃低着头,没说什么话。
      犟头忽然冷笑道:“你是大小姐,采着玩玩?秦娃这是要挣钱养家的。”
      凌风吃了一惊,猛地抬头看着犟头。
      犟头继续说道:“你以为这茶园里好玩?没准走两步就能碰到一条蛇,你知道茶园里的蛇有多毒?如果不是因为要挣钱,谁愿意来这儿?”
      秦娃气道:“我挣钱关你什么事,要你管?你给我滚。”
      “娃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凌风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了,难道秦娃也跟她一样打坏了东西,要自己赚钱赔别人?她有些不安地挪了挪脚,又向四周瞄了瞄,生怕忽然窜出一条蛇来,她最怕蛇。
      “你回去吧,好好上学,以后也别逃学了。”秦娃哑着嗓子说道。
      “那你呢?”
      “别管我。”秦娃有些恼了。
      可惜,凌风向来是知难而进的人,她一把抓过秦娃的手,把她拉着就往外走:“那你也跟着我回去上学,你摔坏了什么?跟我说,我先借你钱买了赔人家,过天我们一起来采茶补窟窿。”
      犟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凌风大无畏地拽着秦娃往前走。
      秦娃咬了咬嘴唇,猛地一甩手,冲着凌风大叫道:“别闹了好不好,大小姐,我真的要挣钱养家,你难道希望我姐姐真的去嫁给何矢豆?”
      凌风脖子僵了僵,终于回过神来,敢情秦娇嫁何矢豆是因为生计艰难,而秦娃希望用自己的双手将姐姐从这段痛苦的婚姻中解救出来。
      “一定有其它办法的。”凌风艰难地说。
      “有什么办法?你可以借我一次钱,你能借我一辈子?我爸脚断了,干不了农活,我妈有肺病,天天要吃药,你认为我们姐妹俩能有其它什么选择?”
      这是秦娃第一次诉说家中的情况,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凌风从未想到秦娃如此小的年纪就要承担起这样的责任,一时之间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帮你。”犟头忽然在旁边说,他还真是不怕骂。
      秦娃用手背迅速擦了一下眼泪,抬头看着犟头,勉强笑道:“张小强,你也帮不了我一辈子,你的好意我领了,你带大风回去吧,你们还要上学。”
      “我就是要帮你一辈子。”犟头冲口而出,然后一张脸忽然变得通红,他掉头想走,却终于还是回转了身子,看着秦娃。
      秦娃呆了一呆,脸也一下子烧红了,她恼怒地骂:“你滚,跟何矢豆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凌风觉得这话里有古怪,脑子转了几转,方才明白了过来,不由得也大为尴尬。要知道,她什么都没做,已经被扣了屎盆子,这犟头居然敢……哼,就凭犟头,成绩那么差,怎么配得上秦娃?
      这样一想,凌风不由得站到了秦娃一边,凶霸霸地骂犟头:“快滚,真不要脸。”
      “别逼我揍你。”犟头竟肆无忌惮地瞪着眼凶凌风。
      凌风才不怕,她向来都是吃软不吃硬,一点就着。她完全没想到犟头本来上学就晚,学习不好又留了级,如今足足大她4岁。挺了挺胸脯,她看着高自己足有一个头的犟头,挑衅道:“怕你啊,你算什么?”
      话音未落,犟头已经一拳挥出。
      凌风未料到犟头居然说动手就动手,她打架无数,只是近来疏于操练,一时反应不过来,竟只是伸展双手去压犟头的拳头。
      秦娃一见形势不对,急忙狠狠地推犟头。
      犟头被推得一个趑趄,又被凌风的手压了一下,拳头本是对着凌风的脸,竟一下子打在了凌风胸上。
      凌风只觉得一阵子钻骨的痛,不由得弯了腰。
      那边秦娃早已一蹦三丈高,抡着拳头没头没脸地揍犟头。
      犟头护着脸,忽然一转身,溜之大吉。
      秦娃回过头来,拉住凌风,焦急地问:“伤哪儿了,你没事吧?”
      凌风疼得咧了咧嘴,终于说不出口,只含混地说:“没事,我跟人打架惯了的,经揍呢,一会儿就好了。”
      话是这样说,脸上表情却是瞒不了。
      秦娃从背后抱住凌风,无声地哭了,一滴滴的眼泪砸在了凌风的脖颈里,打散了凌风所有的闷热感。
      “先上学,钱的事,我们再想想办法,好不好?”凌风问。
      秦娃哭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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