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少无猜的青涩时光(第一卷完结）》thewhimsy

17、十六

　　夜已经深了，凌风还在外晃荡，倒不是不想回家，而是心情实在矛盾，总觉得自己受了太大的委屈，而且，三年前荆老师与凌老师之间的那场架，让她记忆犹新，她害怕荆老师的火会对着她发出来，可不回去，又没地方可去，凌云考试结束，已经回家了，要不倒是可以去她那儿。在这个时候，她才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竟是这样的可怜，没有一个可以投靠的朋友，要不，就可以睡到朋友家，让爸妈着急去。
　　晃晃悠悠地，她走到了自家屋子附近，院子里的树在月光的照耀下，已经清晰可见了，光秃秃的树干平时看起来觉得丑陋，此时却是特别的亲切。屋子里一点灯火，映着窗子红彤彤的。爸妈肯定在家，凌风想，想到他们此时都在家里舒舒服服地呆着，自己却在这儿吹着寒风，那种委屈感又上来了，不回去，凌风对自己下命令，一转头，拔脚就飞奔。
　　跑得太快，不抵防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扑”地一下，凌风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撞得倒是不痛，那物体软软的，只是因为这一撞，重心控制不了，扑嗵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种从所未有的恐惧感由心底升起。
　　“啊”、“哎哟”，两声尖叫，一声是凌风的，另一声，怎么听起来声音这么耳熟，醒过神来的凌风借着月光一看，赫然是林峰，还穿着白天的衣服，此时也跌坐在地上，正揉着自己的屁股，脑后的那根细麻花辫子翘着，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圆圈。
　　“你这时候在我家门口干什么，人吓人吓死人的。”凌风定下心来，泼辣性格立即显现。
　　“对不起。”林峰爬起来，喃喃地说。
　　“什么对不起？”
　　“今天白天的事情。”
　　“白天没什么啦。”其实她也很奇怪，怎么看到有人打林峰就按捺不住地冲上去帮忙，结果，好像是帮了倒忙呢，只希望再也没有人提这岔事。
　　偏偏林峰还是在提：“真的对不起。”
　　“你就是为了对我说这一句话？拜托，现在已经几点了啊，你妈妈怎么没陪你？”凌风觉得头都大了，连珠炮一样地追问，同时朝四周观望，寻找林母的身影。
　　“我不要她陪。”林峰反应很是激烈。
　　“那你怎么说服她不陪你的？”凌风有些好奇。
　　“她不知道我来这儿。”
　　“她不知道……”凌风无意识地发出这几个音节后，突然醒悟过来：“你一个人这么晚不回家，那林妈妈不是要急死啊。”
　　“囡囡。”凌风背后传来熟悉的喘息声，却是凌云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跑了出来。
　　一见到姐姐，凌风垮下脸，摆出想走的模样。
　　“你知道他不回家，他妈妈为急，你一个小姑娘，这么晚不回家，难道爸妈就不急吗？”凌云拉住了凌风的手。
　　“妈妈打我，她反正不喜欢我，有你就好啦。”凌风觉得鼻子一酸，说话不由得也带上了哭腔。
　　“爸妈为了找你，到现在还没回家，他们让我守在家里，怕你回家发现家里没人。”凌云很冷静地说。
　　“啊？”凌风心底一震，心情复杂地看向凌云。
　　凌云的脸毫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可是在月光的照耀下，似乎有清辉溢出。
　　“回家吧，趁爸妈还没回来，洗洗弄弄先上床睡觉，到第二天，估计他们的火也消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呃，她这次也算是离家出走，爸妈生气是肯定的，睡觉也好，总不会看到她睡着了，还把她从床上拉起来打，第二天，再早点起床去考试。凌风这样想着，脚已经跟着凌云往家走。
　　突然想到林峰还在，想跟他打个招呼，让他也赶紧回家，一转头，却发现刚刚林峰站的地方悄无一人，似乎从来没有人存在过。
　　他应该回家了吧，凌风心想，心底却有些不安。

　　第二天，凌风早起的愿望未能实现，像往常一样，她在睡梦中听到荆老师叫她起床的声音，迷迷糊糊中，还不愿睁开眼睛，心里想着再多睡两分钟。然而一秒钟之后，她突然意识到昨天发生的事，顿然清醒，吓得睁大眼，一个打挺坐了起来。
　　忐忑不安、仔仔细细地观察、倾听了一下，外面并没有什么异动，只有荆老师煎饼子的滋滋声。
　　凌风迅速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地洗脸、刷牙后，硬着头皮、鬼鬼祟祟、蹑手蹑脚地去厨房拿碗盛粥吃早饭。
　　凌云早就上学去了，凌老师去买菜了，只有荆老师正在冲开水。
　　“有饼子，趁热吃。”荆老师一边冲开水，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凌风吓了一大跳，猛地抬头看向妈妈，却发现她跟往常一模一样，似乎昨天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过。
　　“哎。”她脆脆地答应了一声，心底到底还是有点虚，没敢拿饼，赶快走开了。
　　荆老师冲完水，将饼子端上桌，自己也盛了一碗粥在边上吃。
　　是小葱花饼，煎得黄黄的，一层层地叠放在盘子里。
　　凌风赶紧夹一块饼，埋头苦吃，好歹让自己显得忙碌。
　　吃完饭，把碗一推，含糊地说一句：“我上学去了。”背上书包撒腿就跑。
　　一直到了学校，凌风还是感到心扑扑地跳得厉害，不知道是因为跑急了，还是因为侥幸逃过一顿竹笋炒肉而总觉得有些不安，俗话不是说，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三么。
　　好在那一天天很蓝，白云朵朵，荆老师的心情扎实不错，还特意给凌风送来了她落在家里的手表，勉励她把握好时间，好好考试。
　　心情舒畅的凌风果然考试顺利，连续两场都没遇到一条让她打格愣的题目。交了卷，想起马上就要过年，不由得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真想哇哇大叫一声这世界真美好。
　　出了考场，耳朵听得一阵喧哗声，凌风循着声音看去，一堆学生在围在一起七嘴八舌说话，若说他们是在讨论试卷，这人也太多了些，而且夹杂着许多平时就不爱学习的同学，可若不是对答案，那又会是在干什么？
　　正好秦娃交了卷也出了考场，见凌风正傻傻地像看西洋镜一样地看着那一帮同学，插嘴道：“他们在说小峰没有来考试的事呢。”
　　什么？凌风觉得脑袋轰地响了一下，半天才迟钝地转向秦娃问：“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丢了面子而不好意思吧，好学生的脸皮总是薄的。”秦娃很随意地说。
　　凌风很激烈地气道：“这个犟头，自己不要脸还要拖人家下水。”
　　“他就是这样的脾气，跟谁都打架的。”
　　凌风忽然想到另一个重要问题：“小峰不会因为没考试留级吧？”
　　“不知道，应该不会吧，他成绩一直都是很好的，哎，我发现叫凌风（林峰）的人成绩都好。”秦娃说着，突然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凌风，一把把她拖到一边，神秘兮兮地问：“别人说的不是真的吧，你真的喜欢小峰？你们俩是挺有缘哎，连名字都一样。”
　　凌风直觉得一股热流从耳朵烧到脸上，再流向脖子。她觉得受了莫大的污辱，很气愤地把秦娃的手一打：“你是不是我的好朋友？这种流言你也信？”
　　秦娃立即讨饶：“我这不是听别人传的吗？正是因为不信所以才从来没有问过你呀，不过你好像是很关心他呢。”
　　“我们是同学。”凌风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地说。
　　“是是，同学之间应该互相关心。”秦娃头似鸡啄米一般直点。
　　凌风害怕她再问出什么让她更难堪的话来，立即转移话题，成功地再装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好学生，拉着秦娃讨论考卷上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