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少无猜的青涩时光(第一卷完结）》thewhimsy

16、十五

　　日子过得很快，圣诞快到了，那时候刚流行互相送贺卡，凌风寄送了林峰一张贺卡后，总觉得不能亏了秦娃，便也送了秦娃一张贺卡。
　　却没想到那张贺卡让秦娃很是犯了愁。
　　秦娃家中生活贫困，平日里吃饭都成问题，哪里能有钱去买贺卡？甚至，在收到贺卡之前，她根本不知道贺卡是个什么东西。
　　看着贺卡上面漂亮的一条龙，秦娃愁容满面。
　　姐姐秦娇问清缘故之后，拿了家中糕点盒子，剪下封面来，让秦娃在上面写了字，回赠给凌风。
　　糕点盒上是一幅喜鹊登梅枝图，很是漂亮，但毕竟是糕点盒的包装，看起来小里小气的。
　　“很难看啦。”秦娃鼓着嘴。
　　“咱家哪有多余的钱给你买贺卡？”秦娇为难地说。
　　秦娃很不情愿地拿过贺卡，拿了圆珠笔想写什么词合适。
　　秦娇在旁看着，也有些觉得不妥，试探着问秦娃：“要不我去何老师那儿看看，他没准有多余的贺卡呢。”
　　“不许！”秦娃立即爆发，也顾不着想词了，赶紧涂鸭一句“祝凌风同学新年快乐”，落款“秦娃”。
　　小妹的这个反应让秦娇很是叹了一口气，她试探着再加了一句：“小娃，其实何老师人真的挺好的。”
　　“他是个大坏蛋。”秦娃很愤怒地说。
　　秦娇只得住嘴。

　　原以为送张贺卡是件很容易的事，因为她们本来就是同桌，可没想到居然被犟头张小强看到了，他大叫了起来：“哇，秦娃送贺卡给凌风了。”
　　这一嗓子，顿时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贺卡上。
　　“这也能叫贺卡？”
　　“要是我那就干脆不送了。”
　　“他们家穷。”
　　……
　　一阵窃窃私语。
　　秦娃脸发了白，伸手从凌风手中抢过贺卡就要撕。
　　凌风眼疾手快，一下子抢了回来，大声对着周围的同学说：“我就喜欢自己亲手做的，怎么啦，亲手做的更有意义，老师不一直鼓励我们自己动手么，自己做不出来还看不得别人能做啊？”
　　犟头讪笑着求秦娃：“秦娃，也送我一张这种贺卡好不？真漂亮。”
　　秦娃横了他一眼，什么话都不说地拿出书来看。
　　犟头死皮赖脸地呆了一会儿，见谁都不理他，只得离开。

　　这一件事情过后，凌风和秦娃之间总好像有了隔阂，一直到期末考试时，发生了另一件事。

　　期末考试也是第一次大考，大家都憋着一股子劲，学校为了防止学生互相抄习，将三个班级的学生打散了坐，很不幸，林峰和犟头张小强坐在了一桌。
　　考试开场后，林峰飞快地写着考卷，忽然就觉得身边凑过了一个脑袋，那热热的呼吸都喷到了脖子上，让他感到很不舒服，他转头一看，认出是2班的张小强，打架斗殴特狠，不由得又有些怕又有些恨，只敢搞搞小动作，把身子往旁偏了偏。
　　就在这时，老师从边上走过，犟头很机灵地将头缩了回去。林峰不由得大喘了一口气。
　　可一等老师的背对着他们，犟头又凑了过来，如此反复数次，若是在平时，只要不被老师发现，林峰都是能忍则忍，可这次实在受不了那热乎乎的气，连带着一股冲鼻的大蒜味，抬头想用目光向老师求救，可是，犟头把机会卡得那么好，每次都是老师刚刚走过去时他的脑袋就来了。
　　反正也不熟悉，凭什么帮着作弊？林峰终于忍无可忍，大胆地用左手外加右胳膊把考卷遮了个严严实实。
　　犟头一看，什么也抄不到了，连伸了数次脑袋，林峰都是同样的姿势，心里明白这是在拒绝他寻求帮助，不由得有些恼火。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再拖下去便是考卷摆面前抄也交不了卷了，犟头一着急，伸手就去拽他遮挡的手。林峰生气地用手肘子顶了他一下。或许是因为那一下顶得实在太厉害，犟头突然变得不可理喻，他推开林峰，顺手把考卷抽了出来，堂而皇之地拿了过去。
　　林峰大叫了一声，这一声终于引起了老师的注意，犟头被撵出了考场。
　　虽然有些不安，但做考卷要紧，林峰并没有多想什么。
　　交卷的铃声响了起来，林峰轻松地走出考场。
　　犟头抱着胳膊，带着冷笑倚在走廊的柱子上，看到林峰走了出来，他立即站直，迎了过去。
　　老师就在里面收考卷，林峰并没料到犟头会公然挑衅，那时候，同学纷纷从他们身边走过，也有人停下来看着他们俩。
　　犟头脸上带着笑，只是那笑让林峰寒心：“怎么，胆小鬼，你也太不够哥儿们了吧!”
　　林峰感到一阵恐慌，想赶快离开。
　　犟头不放，死死地堵住他的路：“怎么，你不承认你是胆小鬼，哦，是我不对，应该叫你小娘们，还扎着一条小辫子。”
　　“你还不服气，瞪我干什么，不服气你打我呀，你这个小娘们。”犟头叫嚣着，把脑袋凑到林峰面前。
　　自从二年级时与林月发生冲突后，对动手打架这一件事，林峰变得非常恐惧，然而周围的同学越聚越多，人们发出了一阵哄笑，他感到脸开始发烫，终于挥起了手，但只是轻轻地拍了一下犟头的脑袋。
　　犟头要的就是这一下，等林峰打过，他狂叫一声：“你小子敢打我？”疾风暴雨般的拳头对着林峰疯狂地落下。
　　林峰用双手紧紧地护住了头，其它的部位只能放弃，由他击打。
　　一下、两下，他踉踉跄跄地几次差点跌倒。
　　忽然，他发现对方拳头有一阵子没落到身上了，但他还是不敢动，那种等待意料中的打击还是很难受的，甚至林峰期待对方的拳头快点落下来，也好让他猜测、防备下一个拳头的落点。
　　这时他听到周围的人一迭声地叫：“林峰，你干嘛。”
　　“犟头，不许打林峰。”
　　“好男不跟女斗。”
　　“林峰……”
　　林峰忽然觉得不对，猛地放下手抬起头，他看到凌风正在同犟头对抗，胳膊扭着胳膊，她的头发已经散乱，脸上有一块红红的，显然是打斗过的痕迹。
　　轰地一下，林峰的脸变得通红，他已经忘记了当初是自己求着凌风，求她保护他，有人欺负他的时候要挺身而出，现在，他想的是：我居然让一个女生为自己同男生打架！
　　没等林峰反应过来，秦娃已经冲了出来，伸手去拉架，嘴里大声骂着：“犟头，你个混蛋。”
　　犟头吓了一大跳，却不敢对秦娃还手，只高声抗议：“这小子先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种畜生。”秦娃毫不留情。
　　“李老师来了。”一阵乱纷纷的声音，同学都纷纷让开。
　　犟头和凌风互相放开对方，秦娃也不敢再骂，只默默地走到凌风身边，表示她的支持。
　　“到底是怎么回事？”李老师一脸严肃的模样。
　　没等凌风他们说话，周围的同学已经帮着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
　　“你们四个，都跟我到办公室来。”李老师说。
　　四个人都萎头耷脑地跟着走。
　　凌风已经扮淑女扮了有三年，这三年里，一直规规矩矩地听话，给了荆老师极大的心理满足感。因此，当荆老师一不小心看到他们四个那犯了错的模样，心里一格登，脚步不由得紧了点，飞快地走到了李老师面前。
　　凌风对妈妈的气息特别敏感，虽然低着头，却也嗅到了危险来临，一抬头，正好与荆老师的目光对了个正着，当即就脸色煞白。
　　“荆老师……”李老师很客气地打招呼，却被荆老师打断：“凌风又调皮了吧？”
　　“不是不是，这次是张小强同学欺负小峰，大风去帮忙的。”
　　“帮忙帮成这样子，小峰是个男孩，需要她去帮？你甭帮她讲话。”荆老师心里不知怎地就冒出一股子气来。
　　林峰只觉得羞愧难耐。
　　李老师见荆老师这样，心底有些不安，他本是乡村小学转过来的，见学生打架也见怪了，从来不去拉架，害怕引火烧身，如今事态到这个地步，说到底，也与他没及时出来制止打斗有关。于是，他便打着哈哈说：“算了算了，也没什么大事，那你们就回去吧。”最后一句话，是对凌风他们说的。
　　荆老师不乐意了，这怎么看起来像是她在打招呼，李老师卖了她一个人情呢，都是因为有凌风，这孩子总给她惹事，从来不会像凌云那样给她长脸，这样想着，她不由得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然后陪着笑脸对李老师说：“这事该怎么处理还是得怎么处理，学校有学校的规矩。凌风这孩子一直不太懂事，得好好教育。”
　　李老师谦让：“凌风挺不错的，学习又好，这事就算了。”
　　荆老师沉下脸：“学习好就不会做错事了？要是做错事都不管，那要我们这些老师做什么？”
　　这话一出，李老师的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却又不好直接表现出来，不由得脸红一阵，白一阵，偏偏他皮肤白皙，脸上又散布着大大小小的雀斑，这就显得更是明显。
　　荆老师立即觉察到了，心底暗暗骂自己鲁莽，管不住脾气，再一想，都是凌风的错，不由得把火全向她身上撒，厉声斥责道：“你多少岁了，还长不大？老是想让别人替你擦屁股？别以为你爸妈都是学校老师，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啊。”
　　凌风觉得十分委屈，妈妈这明显是借题发挥，不由得也冒出火来：“我就是没做错。”
　　“没做错，那你怎么和人打架？以为你经过这几年转性了，结果还是这德性，你但凡有你姐姐一半的好，我不知道要省心多少。”
　　“又是姐姐，你光生姐姐一个就好了。”凌风很生气地回嘴。
　　“你这孩子，还嘴犟！”荆老师猛地搡了她一下。
　　妈妈虽然平时打骂，一般都是避着外人，因此凌风完全没抵防，一个踉跄，一只脚跪到了地上，虽然是冬天，衣服厚，一点都不疼，但伤心却是难免。她爬起来，只觉得眼泪直往眼睛里涌，有一种热热的感觉，怕被别人看到她会哭，一跺脚，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学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