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十四 ...
-
凌风与秦娃的交往开始并不顺利,秦娃对矢豆抱有一种天然的敌意,而凌风是矢豆塞给她的同桌,顺理成章,她不喜欢凌风,而凌风,因为母亲不要和坏同学交朋友的教诲,心理也还是有点抵触,她俩之间小冲突不断。
第一次发生矛盾事情很简单。
秦娃在乡村小学时,没学过用毛笔写字,到了新学校,经过老师的指点,她终于学会了抓笔,而且,到了做凌风同桌之时,已经能够像模像样地拿着毛笔写字了。
问题是,她根本不会运笔,写字全是侧锋,这也便罢了,在写一捺的时候,因为不明白那个笔锋实际上是提笔而形成,她便有意先画一个弯钩,再涂好上面的空白。
凌风看着实在别扭,便好意指点了一下。
未料秦娃当场并未发作,满脸笑容地表示感谢,待凌风转头去写自己的大字时,却突然伸手,猛地抓住她写字的毛笔用力一拔,可怜的凌风立即满手墨汁。
“写毛笔字最重要的是什么,笔要抓抓牢,这样写出来的字才能力透纸背,有一次王献之写字,王羲之出奇不意地从背后抽他的笔,却没能拔了出来,后来王献之果然成了书法大师。你自己都写不好字,还来教人?”
说着,秦娃将笔往凌风的练字簿上一扔,顿时染的纸上一大片的墨。她耸了耸肩,自顾自地去鬼画符。
凌风气得浑身哆嗦,想想的确是自己多管闲事,发誓从此不理秦娃。
首次交锋,秦娃赢。
第二次冲突很快又发生了。
秦娃从来没学过做眼保健操,凌风不打算教她,她却决定不耻下问。
当“为革命,保护视力,眼保健操开始”的音乐声响起,凌风正在揉“天阴穴”时,秦娃突然伸手,将凌风的手从脸上扯了下来。
“你干什么?”凌风睁开眼睛,很是愤怒。
“天阴穴到底准确位置在哪儿,你得告诉我,我要是揉错了地儿,那不是比不做还糟糕。”
“关我什么事?”想起那一次毛笔事件,凌风没好气地回答。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做自己的眼保健操。
秦娃却不打算让她消停,再次拽住凌风的双手:“你是好学生,有义务教我们这样的坏学生,不能拒绝我们提出的任何请求。”
“对不起,你想找好学生啊,换同桌喽。”
“你成绩那么好,还不是好学生?”
“成绩好的都是好学生?”
凌风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凌风赢。
第三次,发课外读物,凌风恰好拿了本关于宇宙的科普读物,而秦娃却是一本小说书秦娃立即抱怨:“我发现老师是偏心的,连课外读物你的都要比我的高雅啊。”
凌风顺手把自己的书扔给她,拿过她的书。
秦娃立即抢了回来:“干嘛辜负了老师的好意?”
第四次,因打扫卫生而斗嘴。
第五次……
但一次突如其来的苹果事件改变了一切。
那一天中午,因为避着父母偷看《碧血剑》,凌风忘记了时间,等她发现,已经迟到了。把书往书包里一塞,凌风连蹦带跳地往学校跑。她气喘吁吁地冲进教室,却意外地发现教室里空无一人,居然连何矢豆同志都不在。
大为意外的凌风找自己的位置坐下,拿出金庸的书,摆桌肚里继续看。这书是姐姐的,姐姐正在看《射雕英雄传》,被她发现,为了阻止她告密,给了她一本《碧血剑》,这是凌风看过的第一本武侠书,没想到一看就迷上了。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有同学在教室窗口张了一眼,回头招了招手,班上的同学悄没声息地呼拉拉全溜进了教室。
凌风赶紧把书藏好。
“哇,大风,你可真用功,就你没去,给,吃个苹果。”一个男生大声说。随即,一个红红炮弹就向凌风飞了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巨响让所有的人都吓掉了下巴。炮弹也未能轰到凌风身上,掉到地上摔了个大口子,张着大嘴在笑,笑得口水都流了出来,染得地面湿了一块。
英明神武的矢豆老师来了个人赃俱获。后面跟着穿一身灰衣,古铜色皮肤的大爷。凌风认出他是后山看管苹果园的。
大爷生气地骂:“你们这些伢,摘就摘了,树枝掰断了多少,把我苹果园都整成咋样了?”
矢豆一挥手:“除了凌风,其它人全部给我站到前面来。”
刚刚还神气活现的一伙人现在一个个都似瘪了气的车胎,里面不仅有调皮捣蛋的,居然还有成绩一向好,而且一向以乖乖女模样出现的杨丽丽。
第一次,老师讲台上挤得没有矢豆的立足之地。
其他老师也过来看热闹,矢豆觉得自己的脸被丢光了,可不是,别的班都在上课,就他带的这个班出了这么大的岔子,而且,联想到自己绰号,就是因为这帮子学生,现在连老师也会开玩笑地这样称呼他,有仇不报非君子也,他恶狠狠地破口大骂。
秦娃懒洋洋地说:“老师,如果不是因为你迟到,我们也不会无聊到去后山,不去后山就不会发现后山有苹果园,也就不会有偷苹果的事了。”
“我迟到你们就可以偷苹果了?凌风不是没去吗,自己的错不要往别人身上推!”
刷地一下,众人的目光全部射向凌风,让原本就感到有些不舒服的她感到脸热辣辣地,不由地低下了头。
台上,矢豆还在恼怒地批评着:“尤其是你们这帮子乡下学生,把原来的好学生都带坏了,这果园在这儿多少年了,从来都是好好的,你们一来就出事。”
秦娃冷笑一声:“怎么,瞧不起乡下人,那就不要同乡下人有任何瓜葛啊。”
矢豆愣了一下,难得地退了步:“谁说我瞧不起乡下人的,我本身也是乡下出来的,但作为乡下人,自己要争气。”随即,害怕她又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立即作总结:“每人给我回去将语文书后面的生词表抄写50遍,并且,每人罚交1元钱,算是赔给卢大爷的,都回座位吧。”
那时候的一元钱,对学生来说,不啻是个天文数字,顿时全班同学有一半都黄了脸,可矢豆已经发了话,在孩子们看来,事情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第二天上学,有人经过凌风身边时,摆个怪脸:“滚珠。”
凌风很是奇怪地瞪了她一眼,没理会。
不一会儿,杨丽丽也跑到她面前,怪声怪气地叫道:“滚珠。”
按理说,杨丽丽同学应该非常感谢凌风,因为自从第一次被评为三好学生之后,杨丽丽同学的成绩居然真的蹭蹭向上涨,很快就成了“大风”、“小峰”的竞争对手,年年拿三好生奖状。可是她如今却这样阴阳怪气地出现在凌风面前。
“干什么?”凌风恼了,一声大喝。
杨丽丽嘲笑地看着她:“你就是一滚珠,珠圆玉润,一滚就滚到矢豆那里去告密了。有本事你再去告哪,告诉老师我们骂你了。”
凌风懵了,从来没感觉一杨丽丽居然如此的可恶,不由大叫道:“我没有告密,你有病啊。”
“谁有病?昨儿个如果不是你告状,矢豆怎么会知道我们去偷苹果了,乖乖,真是个好学生,滚珠。”
“你才滚珠,杨丽丽,我做过什么从来不会赖,你别信口胡说。”
“谁胡说了,你可得意了,是不是,看到我们都挨骂,回家还被父母打。你就是一滚珠。”
“你再叫小心我揍你。”
“你有本事揍啊,你又不是没打过人,告诉你,这个绰号还是我起的,怎么样?”
凌风呼地站了起来。
杨丽丽把头一缩,迅速往回跑:“你厉害,要是我和你打架,矢豆肯定会揍我,我怕你啊。”
“想打架找我呀,我手正痒呢,滚珠。”犟头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凌风的对面,一脸的愤恨。
犟头打架一向狠,只是他没见过原来的凌风,不知道惹恼凌风的后果,因此在他完全没抵防的情况下,就被凌风结结实实地甩了他一嘴巴。
那一声真是清脆,清脆到犟头都呆住了。凌风可是好学生,居然也会打架?片刻之后,他回过神来,嗷嗷叫着朝凌风扑了过来。
秦娃眼疾手快,迅速把凌风往旁边一推,犟头的拳头便落到她的肩膀上。
“你娘的,打够了没有,打够了给我滚。”秦娃气势万丈地说。
犟头有些投鼠忌器地看着凌风,又不甘心就这样走。
凌风猛地把秦娃的手推开,她向来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尤其是秦娃的,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摆平。
可就在这时,铃声响起,何矢豆同志进来了,大家立即各归各位。
清了清喉咙,何矢豆很严肃地说:“昨天,全班同学除凌风外,都去后山果园偷摘苹果,先不说农民伯伯辛辛苦苦种田很不容易,你们才多大,现在就偷苹果,以后会偷什么?全班都要向凌风同学好好学习,做一个五讲四美的好学生。”
“老师,”凌风呼地站了起来。
“凌风同学,你有什么事么?”矢豆一边说琏朝教室门外看了一眼。
凌风下意识也顺着他的目光,正好看到荆老师经过的背影。她愣了愣,摇摇头,坐了下来。任凭周围敌意的目光围绕着她。
这堂课真是难熬,矢豆把语文课变成了政治课,滔滔不绝,最后还要求每人交一篇作文,竟然是写这次偷苹果事件的感受。
下课后,凌风很郁闷地冲到操场上,通往后山的那个门已经被封上了,她双手扶着铁门,一阵猛摇。
上课铃又响了,已经冷静下来的凌风往回走,正好碰上林峰。“大风……”林峰主动打招呼,这是他们自二年级以后难得的主动说话。只是凌风没那心情,狠狠地瞪他一眼,转身冲进2班。
这件事之后,凌风仅仅恢复了1个多月的人气再度被抽空,好在她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倒也安之如素。
10月初,一连多日的瓢泼大雨。下午放学后,凌风正坐在教室里做家庭作业,秦娃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狠狠地拍了一下凌风的肩膀:“我们一起去摸小鱼好不好?”
“什么?”很不习惯秦娃突然如此的亲密,凌风一时回不过神来,完全没听清她说什么,只能用一双充满疑惑的眼睛瞪着她。
“下这么大的雨,稻田里都涨满了水,小鱼会随着水游到田沟里,我们去抓鱼吧。”说着,不由分说,拉着凌风的手就把她往外拖。
长这么大,凌风从来没有抓过鱼,在好奇心的驱动下,她没有拒绝秦娃,只是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书包,双肩背好,一言不发地跟着就往外走,她好像已经不喜欢说话,也不习惯说话了。幸好秦娃毫不在乎,看起来还是兴致勃勃的模样。
天阴沉沉的,黑云层层地堆积在天上,压得人心里毛躁躁的,而看到秦娃居然并不是只约她一人,而是叫了一帮子班上的同学,凌风同学的心更毛躁了。
秦娃其实是好心,她一直觉得苹果事件凌风是个无辜者,怪就怪矢豆,她对矢豆的仇恨几乎已经到了有你没我的份上,凡矢豆喜欢的她就会恨,凡矢豆恨的她就会喜欢,唯独这个凌风是例外。
凌风吃这一吓,正准备缩回自己的壳里,忽然发现林峰也被从教室里拽了出来。估计林母还没来接他呢,反正多他一个也不多,有认识的人就把他一起叫来了。
凌风愣了一愣,没来得及想好到底是走还是不走,已经被秦娃拽着直奔。身后的同学热热闹闹地追逐打闹,这一帮子学生中,以从乡村小学转学过来的人为多,都是顽皮猴子,凌风没看到张小强,想必秦娃和他的梁子结大了。
田野上,虽然已是秋天,天凉而不寒,到处还是一片绿油油的生气,被连日的暴雨所洗,更显得山青水秀。
秦娃早就脱掉了鞋子,赤脚踩在泥地里,不时有黑油油的土从她的脚指缝间挤了出来,如同一只只的小蝌蚪,凌风却还穿着凉鞋,先还小心翼翼,走多了,也索性哪儿都敢踩了,只是鞋底滑、鞋面滑,让她一步三滑。
等到了地头儿,秦娃终于忍不住了:“到了,把鞋子给脱了吧,要不陷泥地里要拔坏了。”
凌风愣了愣,想了想,没反驳,弯下身脱鞋,丢到了田埂上。
脚乍一踩上软软的泥泞地,脚底滑滑软软,让凌风麻麻酥酥的,更重要的是,走路果然松爽了好多。她从没赤脚走过,这一踩之后,却是无比的喜欢,暗自决定以后凡下雨定要赤脚。
秦娃选择的竟是一片紧临一条小河的稻田,只是河水虽然上涨了许多,却还是未与岸齐高,凌风很奇怪这小鱼是如何游到稻田里来的。四处一看,稻田里的水浑浑的,虽然浅,却还是看不清鱼在哪儿。
她正疑惑着,一帮子同学已经嘻嘻哈哈地冲进了稻田里。秦娃正从书包里取出一个灰色的网兜,抬头看见这情况,急得在边上直叫:“只能走沟里,别踩了秧苗。”说归说,到底还是有人走到了稻田间,不知是谁家的田地遭殃了。凌风冷眼看见林峰被人挤到了稻田间,一不小心,整个屁股着地,顿时掀起了一片狂笑。她正忍不住莞尔,忽然觉得脖子边上冷丝丝地挂上了水珠,却是秦娃拿着一条正努力甩尾的小鱼对着凌风大笑。
凌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抵防秦娃竟将鱼对着她直直地扔了过来,她头一偏,鱼擦着她的头飞过,掉进了稻苗间,几滴湿湿的水珠刮过她的脸。
“怎么捉的?”凌风再也控制不了,马上恢复了曾经那个玩童的模样,眼睛却在寻找那条死里逃生的小鱼,只可惜,鱼入水之后,迅捷没了身影。
“哈,你下来呢。”秦娃招手。
凌风再不迟疑,马上也踩着田沟走到秦娃的身边。
秦娃小心地踩到了稻田上,把地方留给了凌风。指着一条与小河呈90度角的稻沟:“你伸手下去摸一摸。”
凌风依言伸手在水中捞了个遍,却是除了感受到水流过指尖的清凉,什么也没捞着。
秦娃又咯咯地大笑了起来。
“别卖关子了。”凌风叫。
秦娃眼睛亮了亮,嘴角噙笑:“你真是个小笨蛋啊,中午的时候,我在这儿垒了个泥坝,在水面下呢,你看不见,但是可以摸得到,你用手摸一下,是不是?嗯,现在,伸手到泥坝的底部,哈,抓到了吧。”
凌风的手果然摸到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只可惜,这鱼明明身上到处是硬硬的鳞片,偏偏滑溜得紧,抓了几下都没抓稳,倒是把凌风的手给刺破了。
看见凌风这笨手笨脚的模样,秦娃笑得更欢了,原来,也有她凌风不会的事情啊。
几经努力,凌风终于将那条挣扎的鱼儿抓了起来,显摆似的举到了秦娃的鼻子底下,只可惜,因为太过用劲,鱼儿已经奄奄一息。
“不错,不错。”秦娃夸奖,打开网兜,示意凌风扔进去。
“为什么这儿会有鱼儿?”凌风问。
“笨蛋,因为水是往这个方向流的,鱼肯定也是往这个方向游,可是,到了我筑的泥坝边,水流过去了,鱼因为在水下游,被坝拦住了,就只能留在这儿啦。”
竟然捉鱼还有这么大的学问。凌风不由得对秦娃钦佩不已,她再次伸手,在泥水里一摸,这次是一个溜溜滑滑长长的鱼,连抓了几次,她终于勉强抓牢,一把捞出水面,动作迅速得连自己也吃惊,其实她只是知道略一慢,鱼儿就会重新滑入水中。
鱼儿甫一出水,凌风尖叫一声,迅速松手,由着那鱼重新落入水中,整个人发疯似地入岸上跑。
“你做什么?”秦娃一见被踩得一片凌乱的稻苗,就气不打一处来。
凌风跑到了岸上,忙不迭地穿上自己的鞋,也不管脚有多脏,想跑,却被秦娃一把抓牢,只能尖着嗓子颤抖地叫:“蛇啊。”
“叫什么叫,那只是一条长鱼,不是蛇。”秦娃没好气地说。
凌风愣了一下,虽然还浑身发抖,终于敢自己站稳了,眼睛一睃,看到所有来捉鱼的同学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再回转眼,却见秦娃正举着一条长长的像蛇一样的黄蟮,气恼地看着她。
即使看清楚那真的只是一条黄蟮,凌风还是忍不住连着倒退三步,偏生那鞋不跟脚,田间道路又太窄,一个踩空,她一屁股就坐到了泥田里。
丢大份了,凌风想。
没等她自己爬起来,就听到又一声尖叫,却是林峰疯狂地踩着稻苗也往岸上跑,他这一跑,带着一帮泥腿子同学一起跟着跑。
咦,难道他是真的看到了蛇?如果不是蛇,这么多人一起跑干什么?凌风想,却没注意到秦娃的脸色已然铁青,这一亩田,其实是秦娃家的自留田。
林峰一跑上岸,立马弯下身子,伸手拼命地往腿上扯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蛇被打断了,只剩个脑袋?凌风打了个寒噤,再仔细一看,那不可能是蛇,是一块如同烂泥一样软乎乎的东西。
没等凌风反应过来,那帮子同学已经先开骂起来:“不过一只蚂蟥,你叫得像死了人一样干什么?”“人吓人,吓死人的。”……
林峰已然脸色煞白,顾不上不争辩,只管拼命地撕扯着,偏那只蚂蟥格外地顽强,只死死地趴在他的腿上不肯下来。
秦娃已经要疯了,这帮子家伙,为什么想起来带城里人来?一看就是个没用的家伙,连蚂蟥都怕,蚂蟥可是好东西呢,上次和人打架腿上受了伤,烂脓半年都没好,幸好后来插秧,让一只蚂蟥趴腿上猛吸了一通,这不,收口了。
秦娃已经忘记了凌风做的破坏,也忘记了其实是她回头叫上了凌风,那帮子同学才会把学校里唯一没走的另一个人也拖上的。她想崩溃,想发狂,但最终却只是从包里取出一包盐,走到林峰的面前,没好气地说:“你再拽,越拽它钻得越深,到时候钻到你肉里去就取不出来了。”
林峰立即停止了行动,绝望得几乎要晕倒。
“快,你帮帮他吧,太可怕了。”凌风也吓得声音都在颤抖。
林峰抬起眼,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下次再带你们这两个活宝,我就不姓秦。”秦娃咬牙切齿地说,一边伸手拿了点盐末子,搽在那只蚂蟥背上。
蚂蟥抖了一下,一下子缩小了,随即叭地掉了下来,在林峰腿上留下了一块血迹。
林峰看了看掉在地上的蚂蟥,再看看自己的腿,满脸的不可思议。他甚至蹲下身来,很大胆地用手指尖戳了一下那烂泥一样的蚂蟥背,随即又迅速将手缩了回来。
凌风看着他那傻瓜似的模样,不知为何,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
林峰一惊,抬眼看见凌风,脸红了一下,为自己的愚蠢表现而难为情,但他很快就看到凌风那一身泥淋淋的衣服。咱俩彼此彼此,你敢嘲笑我,那我也不客气了,他指着凌风的衣服,也大笑起来。
“笑你们的头啊,我家这块田今年肯定要减产了,两瘟神。”秦娃痛骂。
凌风和林峰对视了一眼,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心底却还是控制不住莫名其妙的喜悦。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凌风先开了口:“对不起,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算了,算我倒霉,再说吧。”秦娃很无奈。
凌风偷偷地伸了一下舌头,她根本不知道秦娃的家境艰难,也不知道稼穑艰难。
经过这件事,凌风和秦娃倒是真成为了好朋友,也算是意外收获。有了秦娃的陪伴,凌风感到不那么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