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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前尘篇·轮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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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结束了吗……?
云司羽缓缓闭了眼,感受着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感受着身边的云雾缭绕,感受着身体坠空的失重感,心里有些许遗憾:或许,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吧!
凤寒羽,下辈子,别再见了……
一朵金色祥云悠悠飘过,浮在地面上方,堪堪托住了准备和大地“亲密接触”的云司羽,他淡淡地瞥了一眼身下的金色祥云,薄唇轻启带着一丝讥讽:“我正伤感着呢……沐如风,你说你是不是有毛病?”
“呵~少尊主说笑了。”沐如风脸上带着微笑,眸中却没有一丝笑意,“您怎么说也是鸑鷟族的少尊主,我区区一个小神仙,哪敢袖手旁观不救您呀。”
“得了你别笑了,我又不是那些小姑娘。”云司羽从祥云下来,看了他一眼,拍了拍那朵云揶揄道,“你‘平易近人温润如玉大师姐’的人设,在我这里早就崩的一点都不剩了。”
“看破不说破嘛!”沐如风笑呵呵地说着,不动声色收回了金色祥云。
沐如风,曾是天界月老的亲传徒弟,有着一张雌雄莫辨的俊颜,和云司羽一般身高体重。虽然月老的红线老是断掉,但他为自己徒弟精心挑选的神器——姻缘线,倒是坚韧得很,普通的刀剑都砍不动姻缘线一分一毫。
可惜的是,几年前那弟子毅然决然坠入凡间,当了别人家的掌门,成了玉溟国巫枫山、温柔貌美的“大师姐”沐如风。从此再也没有回过天庭一次,也没有去看过他老人家一回。
时值寒冬腊月,虽然气温已经开始回升,但还是免不了寒风刺骨,神仙不畏寒,可云司羽从斩妖台落下,已然如普通人。
沐如风披着鹅黄色的斗篷从树后走出,手上还拿了一件黑色的斗篷,与身上那件料子相同,款式也大差不差。他抖了抖衣服上面的雪点,给云司羽披上,站在他面前不疾不徐地帮忙系带子:“你现在什么想法?”“我还能有什么想法?”云司羽任由他动作,向旁伸手接了一片缓缓落下的白色雪花,看一眼后果断扔掉,“回永夜庄再说吧!阿娘和阿姐肯定比凤寒羽更愿意见到我。”
沐如风系好带子后退开到一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云司羽径直走向阴竹林去,前者原地站了一会儿,还是默不作声地跟在了他身后。
一直到两人穿过了阴冷的竹林,来到较为平坦的乡间小路上。
“沐如风,你打算一直这么跟着我吗?”云司羽实在憋不住了,回头一看沐如风,他正蹲在一株竹子旁边,看着那颗刚从潮湿泥土里探出一点儿尖尖的笋,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云司羽叫自己,沐如风侧了侧头笑着回:“什么?”“你是要跟我回永夜庄吗?”云司羽指了指路对面又一片阴暗的竹林,淡然道:“再穿过一片竹林就是了。”
沐如风站起身来,微微一笑:“不必了,永夜庄不是我该去的地方。巫枫山还有事务要我处理,先行告辞。”云司羽已经走到小路对面,远远地冲他招了招手:“今天谢谢你来,再会!”
“再会。”沐如风转身拂袖离去,待到竹林外面,伸手手摸了一下自己颈部,那里有一点花状红印。沐如风小小地叹息了一下:“算我自作自受吧……”
另一边,云司羽穿过竹林,回到了永夜庄里:“阿娘阿姐!我回来啦!”“羽儿?你怎么回来了?”江念怜拎着一个篮子从屋里出来,就看到云司羽远远地朝自己跑了过来,连忙把手中的篮子放在一边,一把扶住被地上积雪绊了的他:“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摔了疼的。”
云司羽尴尬地站稳,一把抱住了江念怜:“阿姐,羽儿想你们了……”
江念怜拍了拍他的背,语气温柔:“好啦,先回屋,外边冷,别冻着了。”
云司羽放开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空篮子:“阿姐是要进城吗?”“嗯,家里没有油了,我想去城里打点油回来……”江念怜顿了顿,莞尔一笑,“然后刚出来,就抱到了这么大一个小羽儿。”“阿姐!”云司羽脸有些红:“阿娘呢?她不在家吗?”
江念怜推开老旧的木门,村庄也有些年代了:“阿娘在呀!她在屋里面做饭呢。”继而拉开一张椅子,把云司羽摁到上面坐好:“羽儿你先坐会吧,我去叫阿娘。”
“好。”云司羽点了点头,或许是因为江念怜是妖吧!她的力气比一般女子大了不止一点点,和她本…妖的形象完全不符。
云司羽打量着屋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变,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望窗外看去,雪花纷纷扬扬,时不时会有村民路过这里,到城里去买东西。这个村庄在这么隐蔽的地方是有原因的,村民都不是人。
准确的说,他们都不是正常的人类,而是距离成仙只差一步之遥的妖仙,他们在渡天劫的时候放弃了成仙机会,从此隐居山林,不谱世事。
二人的娘亲江落月,是一只渡劫失败的腾蛇,而温柔似水的江念怜,其实是一只混种妖仙。
她们隐居山林,从不滥杀无辜,也从不轻易到小城里去。竹林里有野鸡、野兔子,有清澈见底的溪流。饿了,就在林中打一只野物来吃;渴了,就去后山草地里的河流舀一瓢清水喝。
方才路过那片阴竹林,是这些没有极长寿命的妖仙们的安息之地。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坟墓,没有墓陵,甚至连石碑都没有一块,有的只是一张窄而长的白宣纸,用一块黄土石头压在凸起的土堆上。
穿过的道路也有黄泥泥泞,而最中间的那个土堆,是云尘烟的坟墓。
“哟,死小子要回来也不说一声。”江落月急匆匆地跑了出来,看着一脸乖巧样的云司羽,又喜又气一巴掌轻飘飘地拍在他脑门上,“当初你就一声不吭地走了,现在回来也不知道提前吱声!”
“阿娘,我错了我错了!”云司羽猝不及防挨了一下,并不觉得痛,他故作委屈连忙道歉。当初江落月不顾村民们的阻拦收养了自己,云司羽待她还是很尊敬的,就如同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一般。
云司羽抬头,看见江落月眼中似乎有泪光闪烁,他收了玩闹的心思,低头像个孩子在认错一般:“阿娘,羽儿真的知错了,羽儿不该一个人一声不吭地离开……”
江落月叹了一口气,看似在抹额头上的汗,其实是在擦拭眼泪:“行了,你这么听话,知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个小妖精。”
云司羽张了张口,还没说什么就被江落月给打断了:“先不说别的了,都坐过来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