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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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秦瑾被拦下后，信步走在一时便空旷了的道观中，一路嗅着古兰香，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山门殿前的那两株百年古兰树下。
玉兰早春色，姿雅色洁香更浓。
秦瑾立于此前，被眼前似仙云祥落挂枝头的美丽彻底吸引了。
此时，孟春微风轻拂而来，似一双温柔手，抚过花繁瓣硕，色洁香重的古兰，摘下它花瓣几片当做春礼，亲自送到树下女子的春衫上，也借此掀开了遮挡她容貌的薄绢纱。
秦瑾看得出神，全然没有在意。
直到忽闻身后传来一温润朗阔的男子说话声。
“吾远闻馨兰馥郁，觅香而来，于数步外幸见芳影，袅袅婷婷，似兰神现真，虽自知冒昧，但还是忍不住上前一叙，由此打扰小姐了。”
淮阳王？
秦瑾蓦地转身，一眼透过帷帽的薄绢将面前男人的面貌看了清楚。
真的是他！
他这是在做什么？
秦瑾蓦地眉心一跳，难言的尴尬自一瞬间袭布全身。
她刚承袭了爵位的表弟淮阳王秦胤，因远在封地与她十数年未见，又因她此刻遮掩容貌未宣身份，所以没认出她来，还对她这般言溢美之词，大胆直白，意欲为何，她再怎于男女之事上笨拙，好歹也是一个多活过一辈子的有夫之妇，怎能不知？
现下怎办？
若是向他挑明身份，只会令此事更加尴尬难堪。
而且，她以为他今日与太师之女同聚光雾山，是于男女之间有情人的雅致私会。
因为前世他淮阳王是娶了太师之女莫缚心的，只不过最后他与魏铮成敌，又败于他，英年暴亡后，他的正妻莫女便新寡，后……回了长安，多次与魏铮私会，她便以为他们两个仍有当年因她之横刀介入而未能再续的情缘，故向魏铮提议过纳她一事……
旧事自脑海翻转一圈后，秦瑾及时打住，看着眼前男子彬彬有礼又殷殷期待的样子，一时焦急得浑身僵硬。
这时，本候在一旁守着她的碧落及时开口道——
“小姐，您亲自为姑爷选做的辟邪求福的小葫芦，算算时间，现在应是已经开好光了。”
慧也！
秦瑾闻言立即颔首，于几步外立着的淮阳王秦胤微微欠身一礼，便就疾步匆匆离开了此处。
这时，跟随淮阳王的侍从，见自家主子还站在那里，便上前低声道：“殿下，可否要属下去查这妇人？”
若真已婚嫁，夫家门楣又是如何？想来也不会是多显赫的名门。
虽不是在封地淮阳，而在长安。
但殿下若想要一女子，尽管取夺便是。
淮阳王尚未做声时，忽有一侍卫急寻而来，行礼而禀：“启禀殿下，山下侍卫来报，说光雾山现布有公主府的兵哨，想是公主殿下也大驾于此。”
话音匍落，淮阳王面色翛然一变。
他缓缓看向方才佳人独立的位置，眸中神色几经变幻，最终归暗至静。
良久，他才又开口：“派人递话给莫太师之女，就说于名地巧遇，本王欲相邀后山禅院品茗一叙。”
此次长安之行。他之所图，当莫女也。
……
秦瑾从古兰树下离开后，便又回到了一开始待的后山禅院，再不敢往别处走动。
适时，灵珠自前殿取来了此前供以开光的那两串福结小葫芦，便凑在一起问她要坠个什么样式的玉石好。
“白玉还是翠玉？奴婢瞧着这个给驸马的坠翠玉，殿下您的这个坠白玉好。”
“那要不要坠铃铛？”
“殿下的可坠，驸马的——”
两人齐齐看向秦瑾，秦瑾微笑着摇头：“随意便好，就算不再坠别的物什，也已经很好。”
说着伸手拿起了一串福结葫芦，拂了拂福结之下拖着的双色流苏，似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眼光，当即便垂首自己将这小挂饰系在了腰带上，与环佩毗邻，一贵一趣，煞是别致。
碧落灵珠二人本还执着于要再添贵物，现下也拍手说好。
在这时，忽从禅院月洞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因此处静谧，故声声得闻，非常清晰。
“请诸位留步，我家主子正在里间休憩，故烦请诸位另择宝地品茗寻趣。”
“你家主子？你家主子是谁？我们乃遵淮阳王殿下之令，来此处布置品茗所需一应器具……欸你这刁奴，好不识抬举！”
秦瑾听到此处，便翛然起身，将本摘了的帷帽又戴了上去。
灵珠先疾奔了过去喊停将要闹起来的两拨人：“住手，我们主子正要走了，此处你们请便吧。”
说罢便立于月洞门旁，待秦瑾与碧落到了后，主仆三人由护卫开道匆匆行离。
于淮阳王到来之前，先一步离开了此地。
这一次后，秦瑾再无意逗留此处，恰好去尘道长弘法已毕，钱氏也自三清殿中出来找她，于是两人便径直回了停马车处打算登车打道回府。
只在要临走之前，秦瑾入车厢前似有感应般一回首。
夕阳似染的余晖中，道观山门前那棵临崖而立的山松下，一位须眉飘飘的道袍老者，在她回首而顾的那刻，忽朝她作揖深深一拜。
秦瑾内心震动，立时肃正己身，郑重回以一礼。
灵珠碧落本一前一后护着自家殿下要进车厢去，却不想殿下忽然回首，神情翛然一变，继而朝着那无人山门遥遥一礼。
两人一时皆不敢出声打扰。
只不约而同想起三清殿那拦门小道士的话：“师父说，他之浅薄道行远不配为贵主讲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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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秦瑾又去长陵候府陪着钱氏一道用了饭。
席间，秦瑾渐感饱食后，缓下了进食的速度，待钱氏亦用完后，才放下了手中箸筷。
“母亲，明日我便动身启程了。”
钱氏吃惊：“这般快！”
说真的，她极是不舍，甚至不愿她去随军吃那些不值当的苦。
秦瑾歉疚低首：“阿浓不能在您身前陪伴了，请母亲您务必保重身体。”
她本意是与父皇禀明之后即刻便出发的，但是父皇虽允了她这般请求，却不舍放她立刻就走，一是确实不舍，二是要早早派人去僻清官道，保证她行路的安全。
如此她只能应下，其实内心焦灼恨不得插翅飞去跟在魏铮身边才好。
明日必须要走了，算算急行军的脚程应是过了河东群快到上党郡了，她要再不走，魏铮仗都要打完了。
“那……那行囊箱笼都备全了，唉，那不比长安，殿下你要是吃住不惯该如何……”钱氏知道她明日便要走，愈发有些焦灼。
这下忽又想起什么，立刻又道：“府里库房还存着从前老侯爷留下来的几样名贵药材，我叫人取出来，随放在殿下箱笼里。”
秦瑾连忙婉拒，“母亲，阿浓自己的物什都备齐了。”
她顿了顿，才又道：“就是料想阿弟出行前应很是急促，我这趟去便想收拾些他的衣物给他一并捎带去。故想使侍女去阿弟的东院——”
钱氏一怔，反应过来娇人儿竟是在征她意见入魏铮的居所，立刻便道：“殿下，您如今是他的妻子，他合该你来管着了，东院自是您随意出入，哪用得着来问我。”
秦瑾感激：“如此，多谢母亲。”
……
是夜，长陵候府世子所居的东院便灯火通明起来。
秦瑾趁侍婢在他寝室收拾衣物时，独自去了他的书房。
推开未落锁的门进去后，就着手持的行灯发出的幽弱光芒，她有些熟门熟路找到了书架后的机关，轻轻一推便出现一个暗格，她暗暗深吸口气，伸手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取了出来。
虽早做了心理准备，但当灯照亮了一张张各州各郡的羊皮舆图时，她还是于瞬间汗湿了双掌。
他怎将属国家机密的舆图复刻到手的？
再翻，那一张张简牍，上面竟全是她听过名头或没听过名头的勋贵的不得示人的阴私，这全都是他手握的把柄。
怪不得……前世他起势，那些只进不出腐烂成朽的世族竟能全被他掰开嘴吐出钱来，心甘情愿当他钱袋子。
他惯会攻坚人心，极尽操控与利用……
突然，她的视线牢牢凝于其中一张简牍之上，因她竟看到了她的名字。
而后，她盯着简牍之上甚为简短的十个字，慢慢瞪大了双眼。
——“秦瑾此女，甚可恶，颇讨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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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怎么了？怎么自侯府东院替驸马收拾衣物回来便似有些郁郁不畅？”
“是不是因更衣时发现弄丢了原本要给驸马的那串福结葫芦，是以闷闷不乐，不若派人去寻吧？”
碧落拉着灵珠在寝屋外低声问。
灵珠亦一脸茫然摇头：“啊？可我问殿下，殿下说不必寻。”
说完，顿了顿，又想起来一件惑事道：“就是方才殿下又突然说此行匆忙不宜行囊过重，令我再吩咐人将本收拾的驸马的衣物削减去大半。”
就……没剩几件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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