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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未央宫,宣室殿内阁。
两尊高逾五尺的竹节博山炉立在中央,皆下盘螭龙上立仙鹤,那仙鹤口衔一枚金丹,立于层峦叠嶂缅邈烟雾中,似置身于遥不可及的神仙世界里。
此时,秦瑾款款而过,衣袂浮动香风,青烟随动流淌间都追她而去,连那衔珠仙鹤也似敛蹄振翅欲朝她飞去。
霎时间,仿若仙凡没了界限,雕梁画栋的宫室被赋予了别样的生机,脱俗异旧,熠熠生辉。
汉帝坐在宫室正中,身前的御案被撤走,他单就坐在锦垫上,这些年越发浑浊晦暗的眼珠在映入当前人儿时,渐渐现出无边慈色与柔意。
“阿浓——”他引颈一目不错看着她走近,扬声唤她的乳名。
秦瑾微微扬唇,与往常一般乖巧应声:“阿浓来了,父皇。”
她并不向他行礼,这也如往常一样。
非她狂肆任性罔顾礼法,而是她的父皇三申五令不得要她向他行这些虚礼的。
父皇宠爱她,已越君臣典制。
此时,秦瑾与他相距半尺坐于右侧坐垫上,她侧眸多看了他几眼,心中泛起苦涩又喜悦的波澜。
前世的这一天,她也来给父皇请安了,不仅来了,还因新婚夜被魏铮逞凶折磨惧得魂飞,待魏铮前脚刚走,她后脚便强撑着不适回了建章宫。而后竟在建章宫一睡睡过了时辰,还是父皇来看的她。
当时父皇见她精神恹恹,立刻怒问魏铮是否欺辱于她?她因为魏铮滴水不漏的奸计,而对他满怀愧疚之心,对他只有忍耐体谅,对父皇更是不欲令他为自己担忧而陷入两难境地。所以她当时是怎么遮掩来着?
噢,她跟父皇说夫君待她很好,只是她住在建章宫二十年,一朝移居很是不适应,是以夫君前脚刚走,她就回建章宫了。
恍若隔世,真乃隔世也,如今她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
秦瑾收回那些思绪,主动伸出手握住了眼前父皇的手,抬眸望向他,不等他开口,她便暗暗深吸一口气,缓缓对他道:“父皇,阿浓知您想问阿浓为何昨夜不让驸马出征,您必也是奇怪为何阿浓忽然之间变化如此之大,父皇,不瞒您说,我想我是真的心悦于他。”
汉雍帝似是一时没听清,脱口问:“什么?”
秦瑾这时已不再似刚刚那么紧张,她对着他又道:“父皇,您宠爱我,叫我万事皆可顺由己心,是以我随心得意,顺从好静无所欲求的天性,二十年独居建章宫,这么多年来,我偏安于此,从来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好。其实,直到您说要将我嫁给阿弟之前,我心中甚至觉得我是要这样过一辈子的,因我喜欢如此,而父皇也定会满足我的。”
她一顿,又继续道:“可现在想来,我这等理所当然的念头,是何等的不孝与自私,我做了这天下最尊贵的女子二十年,受您无限的宠爱,可却从未尽到一分做公主应尽的责任。”
汉雍帝忽微颤着双唇打断了她:“阿浓!”
可秦瑾朝他微微摇头,又继续道:“我已这般大,却还要父皇您为了我的终身愁满腹肠,为我择婿费尽心力,即要照顾我的心意,又定要那人有能力护我终身,且待我一辈子好……是以您千挑万选选中了他,可又因为我的不足,叫阿弟对我没有男女之情,是以这桩婚事以这样的不美的方式结成了。”
“胡说!你哪有什么不足之处!那是他魏铮双眼蒙尘,不知明珠在前,朕的阿浓这样的好,只世上难有男子与你相匹罢了。”汉雍帝紧紧反握住她的手,情绪激动。
“不是的,父皇,您的阿浓其实拙处颇多,尤其不通世故,驽钝非常,不似世间旁的鲜活女子通人情解人意,相较之下,阿浓确实笨拙。所以我想我知道阿弟娶我为何如此勉强了。”
秦瑾说及此处立刻直起身伸手按住了汉雍帝抖动的肩头,对他坚定道:“父皇,我知您心疼我,不忍我伏低,可是父皇您已将我嫁给了他,我却又是后知后觉知晓自己心中已然有了他,我怎能辜负于您的良苦用心,又再端着从前的蠢然姿态将他一拒再拒,至终与他过成怨偶。再您说世上有哪个女子能抵住十几年如一日的热枕与重视呢,我已是无比得幸运,只怪我从前太过木讷,是以才将他推远了。现下我们已成了夫妻,他既是父皇为阿浓千挑万选最中意的夫婿,又是我也中意的郎君,那么阿浓想弥补他于这桩婚事中所受的委屈,从前他日日笑颜向我而来十几年,那么如今,我也想为他这么做。”
至此,秦瑾松开了双手,复起身后又朝着眼前的汉雍帝郑重一拜:“是以阿浓深恳父皇谅解昨夜阿浓情急之下的欠考之举,最后,求父皇成全,允阿浓随夫君出征。”
-
长安北上冀州,长途两千里。徐重山率五万大军驰援,其情从急,故将大军一分为二。三万强兵划为急行军倍道兼行,百里而争利,余二万为常行军,日行夜整以每日五十里的速度行进。
魏铮自然在那三万急行军中,所以当信使追上大军时,已经是第三天夜里。
这夜,大军行军过渭水,下令就地扎营过夜休整。
今日刚进三月,已入春,但是越往北,春来得越迟,虽已不是隆冬里靠血肉之躯在屋外捱不过去的寒冷,但北风呼过面颊还是似钝刀般难忍。
刚食麦饭饱腹的将士,因还未吹响就寝夜歇的军号,又因外头夜寒,故除了站哨巡查的士兵都各自围坐在自己的军帐中,胡侃八侃。
忽有一人道:“听说了吗?方才有一信使从长安流星快马而来,就是为了给咱们那乳臭未干的副帅送家书。”
“当真是孩子离不得奶了,这等窝囊废,也不知陛下怎将公主赐婚给了他,一区区贪生怕死的宵小。”
话音一落,共鸣附和声此起彼伏。
突然,有一人促狭嚷道:“你说集结出征那夜,他来迟,会不会是舍不得从被窝里出来?他赶来时,是不是腿都还软着?”
一阵哄笑,间或有几声颇不是滋味的艳羡咂嘴声。
众人兴致高涨,欲要再意|淫细节,结果忽被一声厉喝打断。
“住口!”
只见一身战甲未脱的徐星燃,此时星目赤火,俊面肃黑,上位者的威仪与久经磨练而成的气魄顿时倾轧而来。
“尔等放肆,竟在营中私下编排将帅,言语又亵渎公主殿下,目无尊卑,藐视军纪!”
徐星燃乃徐重山老将军的亲孙,这在军中不是秘密,且他早已是陛下亲封的虎贲校尉,更得陛下赞誉“浩然磊落,雏凤清音”,早在长安被传有头角峥嵘的美名。加上此次出征又乃他自行请命,故在一众将士心中早已信服这着实也年轻的小将。更何况这五万大军里有许多中层将领是曾跟着徐重山出生入死的旧部,本就对这位小公子敬重,再加上徐星燃入伍后确也展露将门之风,有不避斧钺之威勇,由此令他在军中威望更盛。
此刻他面带重怒,口述罪责,令方才还气氛热烈的营帐瞬时噤声,方才还扯着嗓子“高谈阔论”的几人,立时出列下跪,面色发白:“标下知罪,请少将责罚。”
徐星燃举目缓缓扫视了一遍,道:“既如此,带头滋事者,各领十军杖。”
这件事情便到此为止。徐星燃转身欲从帐中撤出,却不料匍一转身,方抬眸便顿住了。
帐外十步之远便燃着篝火,因有士兵守着,那火焰旺盛,燎燎火光足以将对面立着的人照得亮堂。
所以徐星燃看得很清楚,对面这个人面上似笑非笑的玩味表情,而后他便看到他向自己瞟来冷冷一眼,举步便往远处渭水河畔走去。
徐星燃一怔,下一刻,怒火中烧。
他全都听到了。
他也全不当回事,不领情,还居高对他露出嘲色。
他咬牙低吼:“魏铮!”抬步便跟了上去。
渭水河畔,泱泱奔流。
徐星燃跟着他站定,感觉自己的浑身的血液就似这崩腾的水流,他看着寒月下这个从幼时起,便与自己性情不合不相为伴的发小。
心中之恶,甚过江流。
如魏侯这般大智大勇的忠良之将,怎生出这么个苟且偷安、胸无大志又狼心狗肺、败德辱行的东西。
也就晋如兄长这般气量如宏之人能待他如常,他是绝没有这份胸襟!
徐星燃不由捏紧了拳头,携着理智冲他怒道:“魏铮!以你我多年相识的份上,我劝你现下收起你往日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样子,这是军营,要上的是战场,是要以命相搏的生死场,你若还是有点良知和抱负,就该想想在冀州等援兵的是你的父亲!想想如何戴罪立功,震你副帅之威!若是自知不能,我便劝你老老实实挂名,别做出蠢事,拖累我军。”
话音匍落,对面那一直站在暗处沉默不言的人,忽翛然抬首,一道极其锋利的视线向他射|来,如闪电似猛禽,徐星燃毫无准备之下,竟被这道目光喝得退了半步,他心一惊,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他魏铮何时蕴出这等气魄?
可下一刻,那人自暗处跨步而出,那张本早见惯的纨绔蠢面,在这时忽剔骨换皮般见棱见角,一双龙目更是锋不可当,整个人气势熏灼,逼人胆缩。
只听他沉冷言调,缓缓开口:“徐少将这是在教本副帅做事?”
“我……”徐星燃刹那口拙。
他却又盯着他微眯起了眼,接着道:“治军以严,不严则威不立,令不行,是以军令如山,违者重罚。徐少将如此恪守军规之人,那本副帅问你,该如何治你个咆哮上级之罪?”
徐星燃目瞪汗出,一时惧愣。
而对面站着的人却眸色渐深渐暗,慢慢咬重字眼:“还有,私收上级信件,又是何罪?”
此言即出,徐星燃终于大变脸色,面对眼前之人,再难维持此前咄咄之态,只暗自紧咬牙关,纳头便朝眼前人跪下,涩声道:“卑职知罪!”
于此同时,他双手立刻呈上那原封不动的家信,垂首认罚:“请副帅责罚!”
当时得知他有信使送来的信件时,他内心理所当然是愤怒的,瞧不起他魏铮的,是以他想都不想就截下了他的信件,但是本意却不是不给他,也绝不会私毁去,他只是想他为这封信寻到他面前,他再借以此信如方才那样重重训斥他。
但是令他始料未及的却是他魏铮……
徐星燃跪在因寒冷而板结的土地上,内心之羞惭和震惊,以及争先涌出的不堪和愤懑,一时之间令他一丧再丧,难以自排。
“既如此,徐少将自去领罚吧。”
手中的那封信件离手,头顶便响起一淡淡声音。
徐星燃捏紧双拳,狠狠隐忍,回:“喏。”便起身离去。
此时的北风忽比起方才更烈了些,但也似由此吹走了本遮了大半寒月的云层,使那一轮清亮的弦月露出了全身,莹莹月华之下,魏铮借此为灯,拆解了信封后,展开了那张于当时尚算珍贵的信纸。
信是他母亲书的,短短数行字,他一眼扫过去读完,蹙眉一顿,复又再逐字细读了一遍。
完毕后,他一把收起信纸,迅速于掌间揉捏成一团,随手往旁一掷,那团质地珍贵又承载着隐隐期盼与告诫的信纸便随泱泱奔流的渭水而去了。
魏铮掷了这团纸后便面朝奔流而立,月色与水面相映之下,他眉宇间的阴沉不豫,甚为明显。
他此时有些想不明白,母亲在他方踏出长安便派刘星快马给他送信,难道为的就是告诫他战场凶险,敌人狡诈,切勿意气随性而坏大事?
他以为,以母亲重视那只方嫁进了他魏家的金贵凤凰的程度,是至少会在信中提上半句她的近况,例如——她病好与否。
也非他多挂念那只忽似吃错药变了性、待他与往常有霄壤之殊的凤凰,实在是她身份高贵,刚嫁进来若就立时有个什么好歹,昏君那里他也不好交待,毕竟他现在还尚未立足。
魏铮越想越心中躁郁越盛。
她怎好端端就病了,病得还这样凶这样急?
此时,他完全不能自控得记起新婚夜那晚,她一直搂着他,娇弱无骨的躯体与他紧紧相贴,连他说欲要如厕她都不肯松开,生怕他借机就跑了的担心模样,于是就这样害他一直将那件……亵裤穿了整整一宿,临出门前才将它脱下换掉。
魏铮回忆至此不知怎么浑身体肤渐热起来,在这愈盛的北风中,竟有一种似在三伏天的汗意淋漓之感。
本来,那一夜,他是打算在他将出征前把她弄晕的,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她竟在丑时中忽浑身高热,本清醒着的神智于一瞬间陷入了昏沉,任他怎么叫都没有醒来……
直到他离开,她也一直没有醒,且状况十分危机的样子。
现在已经距离那夜过去三天了,她不会还未醒来吧!
“倍道兼行,百里而争利。”出自《孙子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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