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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阿弟!”
惊雷炸响,如掷耳畔,致以秦瑾瞬间从昏睡中猛然惊醒。
黏腻的冷汗湿了一身,呼吸急喘间只觉胸腔内那一颗心狂跳不止,似要搏裂胸膛。
巨响的惊雷一道又一道炸响在耳边,闪电如昼,一下又一下照亮寝屋。
“殿下!”
下一刻便有人忧声疾呼着到她的榻前,秦瑾抬眼望去,竟是满面忧色的……钱氏,亦是魏铮的母亲,她的婆母!
她下意识呐呐唤了一声:“母亲……”
可随之马上觉得不对,一双眼慢慢睁大。
她怎出现在这里?
魏铮人呢!
秦瑾猛看向身侧,发现他已不在榻上之后,心湖一瞬干涸又迅速斑驳龟裂,绝望的寒风自缝隙来回横穿,她慢慢觉得自己越来越冷,冷至战栗。
他还是走出了那一步,彻底踏上了他那注定悲绝不容于天地大道的帝王之业。
她还是没能拦住他!
她怎么会这般无用,明明昨夜这般强打精神要看住他的!
秦瑾心神欲崩之下,只觉眼前一黑,险些从床上栽了下去。
辛亏钱氏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殿下是吓着了?莫怕,莫怕……”
柔声软语,尽是呵护。
秦瑾渐渐缓过来,再抬眼看面前正望着她眉眼间满布柔慈的妇人,忽忍不住心头阵阵涌出的无力与难过,咽呜着投入了她的怀中:“母亲……”
她一出生便没了母亲,从不知殷殷慈母爱是哪般模样,前世是眼前这个妇人令她体会了从未得到过的细腻珍爱。
她无比敬爱她,也无比怀念她,因她的婆母在她嫁入魏家一年后便就随伤重不治的公爹一道去了。
幸得上苍垂怜,令时光倒流,叫她仍能再见到她。
秦瑾此时满心伤怀与感恩,还有类于孩童受挫之下、尽情于母亲那温暖的怀抱中哭诉委屈的发泄,是以此刻埋首在她怀里,泪流得不能自已。
而钱氏却见她如此悲恸,渐渐慌张了起来,搂着她单薄的身子,急急问她:“殿下,可是身上还难受,你昨夜忽高热昏睡不醒,铮儿出征前告知于我,我不放心便过来守着你……”
秦瑾闻言一怔。
原是她昨夜病了?
她……她怎这样不争气!叫他趁机溜走了!
钱氏低头见她不语,心中更忧,抚着她忽颤抖起来的纤弱身子,紧张之下又有些合情合理的担忧猜测,她忙先将锦被拉高将她裹住,后又覆她耳边问她:“殿下,是不是昨夜魏铮没轻没重欺你?我这便差人去唤女医来。”
秦瑾一时茫然了,一下有点没明白过来。
顿住抽噎片刻后,才忽反应过来懂了婆母话里隐晦的意思,忙自她怀中起身,冲着她略尴尬摇头:“没……没有母亲,我……我好好的,阿弟没有……”
说完见她神情似不信,作势要唤人。
秦瑾一把将她拉住,立刻转移了话题:“母亲,我……我身上已好些了,方才只是……只是发了个噩梦——”
随意脱口的谎话至此,秦瑾心中忽现闪一灵光,令她萎靡的精神立时一震,她几乎立刻揪住眼前妇人的衣袖,对她情急万分道:“母亲!母亲你可代我修书快信去给父亲么?”
钱氏惊诧:“殿下,怎的了?”
秦瑾定了定,又囫囵道:“我……我忽发了个噩梦,梦到了阿弟可能会有危险,我想提醒他千万当心,可我又怕我书信去,他……他不会在意,故只能托于母亲累笔修书给父亲,请父亲以上将之威命令他不得意气自负脱离军队单独行动。”
钱氏乍闻之下,心中感动尤甚,她缓缓匀息,许久也没能看着她答出一句话来。
可这却令秦瑾心中焦急了,以为她觉得她小题大做,杯弓蛇影,于是她着急忙慌摇晃她的胳膊,想令她相信之下,又道:“母亲,我……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梦到了,十分清晰,我梦到阿弟被掳到一个黝黑脸孔络腮胡子、右边面颊处还卧着条一指长宽狰狞肉疤的中年男人的营中,意欲以阿弟的性命胁迫父亲。”
话音匍落,钱氏便整个人都呆住了。
“母亲,您快修书给父亲吧。”
秦瑾声声催她,又见她无甚反应,心中之丧,难以言喻:“母亲,您不信阿浓么?”
钱氏终于回过神来,情绪明显紧张了起来,她抬起双臂想要握她的肩头,可又临了担心捏疼她,一时显得手足无措,语序也有些混乱,只冲她点头:“好,我马上就写。”
……
已是寅时末,汹汹惊雷终于有了收势。
秦瑾在坚持亲眼看着婆母写完那封信,交至信使手上后,才终于放下心来。由贴身侍女碧落灵珠二人服侍着沐浴,换了衣裳。
此刻她贴身肋衣缎袴之外只着了件浅粉色的单薄罗衣,从浴房被搀扶着缓缓步出,经过窗棂时,忽定住,伸手一把推开了锁纹窗扇,恰逢一道闪电从东边天际尽头蔓延而来,似要割裂穹顶般璀然一耀后,便消匿无踪了。
这时寒风袭进,秦瑾怔怔立在窗边,罗衣从风,长袖交横。
直到碧落反应过来惊呼一声,冲过来赶忙将窗关上,又拿来裘氅将她裹住。
“殿下,您还病着呢,且今夜这阵阵不息的雷鸣电闪实在是不寻常,您快别看了,赶紧回榻上去躺着。”
秦瑾却不动,只垂着鸭黑浓睫,忽轻声呢喃:“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
最后一道雷声炸响。
“殿下,您说什么?”碧落没有听清,只着急将她搀扶回了榻上。
秦瑾不再不依,又喝了汤药,再度拥衾躺下,可阖眼的那一刹那,心中那种无法抑制的担忧,还是将她扰得不能安睡。
仅凭一封信靠公爹之力能阻止他踏上浮尸遍野,流血千里的帝王之路么?
应是不可能的。
他魏铮需要绝对的淫威与强权匡扶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至终达到顶峰。
所以他现在急需立威。
若无厚德使人信服追随,那便只有鸱视狼顾的暴行叫人颤抖臣服。
秦瑾紧紧闭着双眸,脑海中那个被数十只乱箭穿膛而过死在她面前的少年,咽气之前一声声咆哮泣血般的控诉,因仇恨而扭曲神情的面孔,在她眼前不断交织拼凑出了前世的她从未了解过得知过,罪无可赦的恶魔魏铮。
也是自那个复仇少年损落之后,前世的她才终于得知他是怎样一个天生魔种。
他蔑视苍生,不敬天地,无德无仁。
她方才借以噩梦撒谎恳请婆母去信给公爹,其实根本不是因为担忧他魏铮的安危。
而是因为从那个前世复仇失败的少年口中,她得知了此次平叛之战中,他魏铮在被敌掳作人质之后,又逃脱,后于敌营暗袭冀州州牧府,剑斩全府上下三十五口人,连尚在学步未能离乳的幼儿都未能放过,最后,他魏铮还一剑削下了州牧的头颅,提于手中步出府门前,又用一把火烧断所有哀叫求饶的魂魄。
明明他们全都是被叛军绑携用以威胁长陵候魏延昌的无辜人质,而他却为了破局,行如此狠绝之事。
更甚至,因他此举,搅得盘踞高邑城中的叛军狗急跳墙,开始于汉军攻来之前大肆放火屠杀城中百姓。
最后尸横遍地,血流全城。
那夜,整个高邑城中,唯一得以幸存的便只有一个自小深得仙缘,随着一老道到处云游而不归家的州牧府次子,那便是祝珩,那个复仇少年。
那年,他闻得噩耗归家,才十四岁。
仇恨的种子便自此种在了心底……可最后却仍惨绝死于他魏铮之手。
此时耳边似乎又萦绕不绝那少年身中箭雨悲绝怒绝的嘶吼咒骂声,秦瑾拼命摇头想将之驱逐,她不敢再听,无果之下,甚至于抬手紧紧捂住了双耳。
同一时刻,她亦觉浑身上下汗毛倒竖。
他魏铮竟真的能在十六岁的年纪,眼都不眨做下如此恶事。
最可怕的是,前世到死,她也只从复仇的祝珩口中详知这一件他曾做下的令人齿寒的恶事。
现在想想,前世那四年里,他还这般随心所欲杀过多少条人命,他又是如何用匡扶正统,荡平叛乱的名义,去做过多少冷血不公的事呢?
秦瑾深吸一口气,竭力控制自己忍不住战栗的身体。
满脑乱绪只为想一件事,那就是已至此境地,他已出了长安城,走上了他即将呼风唤雨的逐鹿战场。
她该怎样做,才能令他这辈子不再重蹈覆辙,害人害己?
顷刻间,秦瑾便对接下来要面对的现状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与苦恼。
她和魏铮,前世四年夫妻,聚少离多,其实满打满算两人在一起共处的时间也没有一年。因他常常在外打仗,而她却一直居于长安,每回都是他打仗归来,两人才得以同处,而且这些短短的日子里,她因对他越来越惧怕,也是能躲便躲……
若这辈子再是如此,与阿弟长分居两地,对于他的生活举动她仍与前世一样,一概不知的话,那她重生再来又能改变什么?
昨夜她已经因为自己的无能而令他仍旧如前世一样踏上了这条绝路……
晨曦的微光于此时一缕一缕透过窗框射|入室内,抱膝久久坐于榻上的秦瑾,忽挺直了脊背,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
与公主府毗邻长陵候府西院,钱氏自回来后,亦没有再安睡。
此刻,她反复踱步于书房,熬了一宿尽显疲惫的脸上仍布满焦灼之色。
自她听了公主殿下向她描述的那个梦境后,她的心绪便没法再平静下来了。
因她清楚,殿下口中自梦境中梦到的那个面带恶疤的中年男人,正是冀州叛军赵搏虎的部下林坚,她是曾亲眼见过的。传言此人计多阴奸,又善能投其所好,是赵博虎的耳目心腹。
那么这个梦境便不仅仅只是梦境了,而是一个带有预示性的警钟。
她无比重视,同时又没有把握自己丈夫能不能约束儿子,毕竟她这儿子……故越想越觉得光写信给丈夫不够,又马上提笔书写了另一封给魏铮的信,召来信使,流星快马送去。
“肋衣”,xie(第二声)yi,妇女的贴身小衣。
“罗衣从风,长袖交横。”出自汉傅毅《舞赋》
“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出自《中庸·第二十四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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