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锁幽谈》逍遥快乐雀

29、又见落灵

　　随着老者的掌声一响，左面的小厮手捧着锦盒恭敬地走上前来，老者伸手打开盒盖：“此乃麓离山独有成年风兽整皮一张，风兽以麓离山仙风云雪孕育而生，百年得其胎，千年成兽，是噬人，有呼风唤雪之能，以其皮毛制成御风靴，可踏风而行，日行百里，若制成雪云披穿在身上则有避火消暑之功效，起底一万灵石！”

　　老者说罢，将雾色的风兽皮从锦盒中取出，展开在众人眼前：“诸位意向者可派一代表上前查看，此兽皮完整，无破损、杂色。”

　　身边小厮敲响铜锣：“鉴赏开始！”

　　眼见各桌派一代表上前查看，名月香心中甚是好奇也想上前一览珍奇兽皮风采，转头对旁边坐着的黄衫女子柔道：“姐姐可要瞧一瞧？”

　　黄衫女子轻轻摇了摇头：“妹子你去吧，这东西虽然稀少，但也不是什么奇珍异宝，看个热闹倒也不错。”

　　听到自己熟悉白话文，名月香喜上眉梢，赶紧压低声音问道：“可是星洲姐姐？”

　　黄衫女子微微歪了歪脑袋，将食指立于唇上：“嘘。”

　　名月香暗暗点头，不再多言，起身去到台前，与众人一同围观那雾色兽皮。

　　“这皮子成色甚好，比起上次的幼兽皮要好上数倍。”

　　“是啊，皮毛完整，一丝杂色也无，通体缎光，风香四溢，若做成披挂定是极好的！”

　　“看归看，待会你家可不许与我抢啊！”

　　“一张皮子罢了，怎的还能急眼，道友莫不是灵石没带够？”

　　黑帷帽们七嘴八舌地小声议论着，完全不理会一旁的名月香，看似十分相熟。

　　待名月香回到座位上，月星洲小声同她说道：“你先别着急，归墟大陆三十六仙府十八剑门今天来了大半，这回肯定有好东西。”

　　接下来台上老者一连展示了十六件奇物，有飞器、灵药、兵器、服饰等，名月香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奇异宝物不禁看得两眼发直。

　　一个铜质锦盒被捧到台上，老者打开盒盖捧出一沾满血污的物件，清了清嗓子：“最后的这件实在是有些特殊，乃是胧钰轩店主云游之际机缘巧合下获得的一件不知名灵器，此物似是经历一场大战，灵力尽失，已是用不得了，但这材质却是坚硬无比极为特殊，不能锻造、熔炼，我等查阅典籍皆不能辨识，诸位能人异士若有中意者可自行参拍，起底一千灵石！”

　　此话一出，大堂内一片哗然，黑帷帽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这最后一件通常都是压轴，怎的今天弄了个不知来历的物件？！”

　　“哟！这物件上满是血迹，大伙，这可不兴盘呐。”

　　“灵力尽失，用不得炼不得买来有何用？！”

　　“谁家缺个摆件，一千灵石买回去罢！”

　　小厮执槌敲响铜锣：“鉴赏开始！”

　　名月香本就是冲着拍卖过后的单人物品鉴定来的，此时听到这个物件没有灵力，不能锻造，顿时兴致缺缺没有多看自顾自倒了杯茶，倒是一旁的月星洲忽然来了兴致，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

　　“妹子你看！”

　　顺着月星洲的视线向台上望去，细看之下老者手中那满是血污的物件甚是眼熟，那物件大约一指长，血迹斑驳，造型古朴，上面雕着一个精巧的兽首。

　　是落灵锁！

　　三年前这锁随她与红狐一同跌落云端，本以为灵锁多少会护一护她，哪知到最后一刻也未触发灵障，她硬生生地拍到地上，惨不忍睹。

　　等再次醒来，落灵锁早已不知去向，可此时却出现在千里之外的胧钰轩鉴赏大会上，名月香大感意外，不由得绷紧了神经。

　　“姐姐，这物件......”

　　纵使是生性活泼调皮的月星洲此时也看出了不对，按住名月香不知所措的手低声说道：“妹子，这东西我替你参拍，你先别出声。”

　　又是一声锣响，执槌的小厮翻转沙漏，高喊道：“竞拍开始！”

　　大堂中一片寂静，无一人举牌。

　　随着时间流逝，沙漏中的沙砾已落下大半，月星洲和名月香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当下堂中来人大多都是仙府名门之人，难保没有泽仙门门徒，他们自己不率先举牌定是事有蹊跷，若是这时举牌一定会被泽仙门的人盯上。

　　眼看沙漏中的沙砾马上就要落完，小厮举起木槌就要向铜锣敲去。

　　前桌头戴黑帷帽的一行女子举起了木牌。

　　小厮眼疾手快将沙漏翻了个面，高声喊：“甲三桌举牌，加五百，当前价位一千五百灵石！”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堂之中又是一片哗然。

　　“这等废弃的灵宝竟也有人要？！”

　　“一千五百灵石买什么不比买这样一件废宝强！”

　　“活了数十载，这等奇事还是头一回见呐！”

　　黑帷帽女子手举铜牌站得笔直，骄傲地扭转身子环顾四周，一言不发。

　　月星洲纤细的手指轻点两下桌面，身旁的侍女举起铜牌，翻转两周。

　　台上的小厮眼神自是十分明锐，立马翻转沙漏，高声叫道：“戊四桌举牌，加一千，当前价位两千五百灵石！”

　　话音刚落，甲三桌的黑帷帽女子猝然转身狠狠盯着她们三人，如若不是有帷纱遮挡，这锐利的目光定要把她们身前的桌子都劈开来。

　　“哼！”黑帷帽女子手执铜牌高高举起，以极快的速度轻点三下。

　　小厮见状自是喜笑颜开：“甲三桌举牌，加三千，当前价位五千五百灵石！”

　　五千五百灵石，若是以金叶子记算，一贯金叶子约等于一灵石，这五千五百灵石就是五千五百贯金叶子，名月香不禁汗颜，想她三年经营所得也不过千贯，两人再喊下去，就是将她卖了也还不上。

　　“姐姐...”还未等她说完，月星洲身边的侍女用手中铜牌在空中画了个圈。

　　小厮高声喊道：“戊四桌，翻倍，当前价位一万一千灵石！”

　　名月香闻言，冷不丁手抖，打翻了茶杯，清香的茶水倾倒在桌面上，好似一汪明镜将堂顶明晃晃的八十一盏红灯笼倒映其中。

　　她伸手拉住月星洲，完全顾不上自己被茶水沾湿的衣袖，低声说道：“多谢姐姐好意，此物灵力已失，想来是没多大用处了，还请姐姐莫要再破费。”

　　“甲三桌，翻倍，当前价位两万两千灵石！”两人谈话间，小厮的声音再度响起。

　　月星洲看了看名月香还未松开的手，轻笑道：“既然妹子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不要了，只是...还得把咱们自个摘干净了。”

　　说罢，月星洲侧头对侍女小声耳语，侍女点了点头，举起铜牌翻转两周。

　　小厮唱道：“戊四桌，加一千......”

　　话还没说完，黑帷帽女子举起铜牌轻点三下。

　　“甲三桌......”

　　侍女又举起铜牌翻转两周。

　　“戊四桌......”

　　接下来黑帷帽女子一连三回报价都被月星洲的侍女紧紧咬住。

　　眼看价格一涨再涨，把报价的小厮急得抓耳挠腮，每每话到嘴边就又被下一次的举牌比下去，报也不是不报也不是。

　　黑帷帽女子更是直接转过身来直视着月星洲的侍女，举起铜牌的手暴起青筋，狠狠地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甲三桌，翻倍，十六万八千灵石！”

　　见此情景，大堂众人皆是议论纷纷，没人想到区区一个不能锻造的废灵宝竟拍出了这等高价。

　　“这价都能购置小座府邸了！”

　　“这废灵宝当真如此值钱？这二位姑娘是何门何派，竟有此等财力！”

　　“看来我等这回是打了眼了...”

　　众人议论了一会，猛地发现没听见小厮再报价，纷纷回过头看向戊四桌。

　　名月香与月星洲及其侍女在众人的目光中稳稳当当地坐着，一动不动。

　　实际上，帷帽下的月星洲早就无声地笑出了泪花，名月香则透过帷帽的白帘盯着台上锦盒里的落灵锁。

　　黑帷帽女子见她们一行不再举牌，放声大笑道：“道友，出门应当多带些银钱才是！”

　　说完，黑帷帽女转身看向台上老者：“现下没有竞拍者，卢掌事可一锤定音。”

　　台上老者点了点头，从小厮手中接过木槌来到铜锣旁。

　　“叮！”

　　众人循声看去，二楼一雅间的萍草薄帘缓缓拉起，露出帘后正襟危坐的灰发公子和一屋子的侍从，灰发公子手持一柄玉骨扇，没有遮面，正笑意盈盈地看向堂下众人。

　　“是涂山氏风无涯！”不知是谁忽然叫了起来，引起一阵骚动。

　　卢掌事朝灰发公子拱手，随后亲自喊道：“涂山氏公子击铃定音，不知名花落涂山！”

　　黑帷帽女子将手中铜牌甩在桌上，一行人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堂门。

　　月星洲呀了一声：“这帮人这就走了？”

　　“看来她们就是冲着这物件来的，”名月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小声说道：“她们一行人入堂已久，别的都未曾举牌，单单举了这一件，还一路与你喊到十六万灵石，定然不简单，眼见不成甩下铜牌扭头就走，怕是灰发公子要有一劫了。”

　　月星洲对此事兴致不高，用手撑着脑袋道：“涂山盛产灵物，有这样的财力很正常，这个风无涯敢在胧钰轩拉帘，肯定也不是个挫货。”

　　名月香虽算不上与月星洲很熟，但以她的观察力来看，月星洲平日里活泼好动，为人直快爽利，此时谈到风无涯却一反常态出言讥讽，看起来像是与风无涯极为熟悉，遂出言问道：“姐姐与他很是熟悉？”

　　“不熟，听老月说这人跟不渊有点缘分。”月星洲边说边伸手拨弄着桌上的茶杯。

　　台上卢掌事敲响铜锣：“诸位，本月的鉴赏大会到此圆满结束，如有意向鉴宝者请小坐片刻，随后小厮将带诸位移步后室。”

　　一时间堂内众人走的走散的散，只留下四人还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候。

　　“妹子，我还有事就不多陪了，要是有空可以到月下梧桐影来找我和老月，咱们还有故事可以聊。”月星洲说完，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腰身，不等小厮来带，拉起侍女朝后室走去：“先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