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锁幽谈》逍遥快乐雀

28、风波

　　芳雪这一巴掌打得毫不犹豫，出掌凌厉又迅猛，丝毫不顾及走廊上侧目而来的旁人。

　　对方突然出招，她始料未及，一声脆响过后，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名月香扶住面纱，秀目瞪圆：“你！”

　　“打你又怎样？”芳雪说罢，又举起手朝她挥去。

　　是啊，挨了打又能怎样？

　　她名月香无门无派，严格的来说只能算作是一个开铺子的散修，老胡王虽称她是青莲圣主，可实际上想要的是昌岐山的繁荣，若是当真与其他门派较真起来也未必肯帮忙。

　　相比之下，灵虚剑门声名远扬，门徒众多，此时更是形成了一对四的局面，她受伤未愈，纵使是愤慨，她又能拿什么与她们斗呢？

　　或许打完这一巴掌，她们觉得无趣，也就自己离开了也说不定，只要她们别再去打扰这个初逢大难的可怜少年就行了。

　　想到此处，名月香闭上眼，静静等着这一耳光落下。

　　这掌依旧是又急又快，却顿在半空中迟迟没能落下。

　　一柄长烟杆蓦地从旁伸出来正是架住了芳雪急急而来的掌势。

　　一位身着玄衣头戴金玉步摇、面容绝美的女子，手持大头长杆琉璃嵌金碧玉烟袋，步履优雅从容，走到两方中间，她绽放笑颜柔声对芳雪道：“灵虚仙尊法力高深、爱民如子，兰心玉早就听闻芳雪道长为首峰大弟子，法力成就远超同辈，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芳雪闻言，脸上怒意缓和了一些：“原是兰心玉兰掌柜，芳雪初到麓皑城便听闻兰掌柜的雁归客栈装饰华丽，小厮勤快，乃是城中一等一的客栈，旁的芳雪甚是满意，只是没想到这般上等的客栈中竟也容许一般的散修入住。”

　　兰心玉浅浅一笑：“芳雪道长说笑了，雁归不过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哪有挑剔客人的道理，有芳雪道长这样受人尊崇的客人当是令小店蓬荜生辉，小店今日新得寻岚琼浆一壶，愿献与道长一解舟车劳顿之乏。”

　　“寻岚琼浆，可是传闻中麓离寻岚灵泉所酿之酒？”说起寻岚琼浆，芳雪顿时来了兴致，将名月香抛之一旁不再理会。

　　“正是，稍后奴家命人送到道长房中。”

　　“如此甚好，多谢兰掌柜，我等还有些事情，先走一步了，”芳雪浅笑着朝兰心玉点了点头，回头对身后的同门道：“我们走！”

　　送走芳雪一行人，走廊上的行人也纷纷散去。

　　兰心玉轻轻嘬了下长杆，吐出一口萦绕，伸手扯住了正欲溜走的名月香衣角：“木柴道长何事走得如此之急？”

　　名月香脸颊上火辣心头却一紧，此间怕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连忙扯起笑脸，找了个借口：“兰掌柜，我伤还未愈，此番走动不过是想瞧一瞧那日落难的两个小兄弟，既已见过，当下还是回房休息的好。”

　　烟雾缭绕间，兰心玉明眸带花看上去似乎更美了，她红唇微动：“噢？木柴道长饮了清泉，身子竟还未爽利？”

　　提到灵泉，名月香心底立马有了数，兰心玉要当真想害自己早在昏迷之时就能动手，何苦还要赠与灵泉？况且她方才所提清泉未提灵泉，一字之差，倒也符合弃人服侍转用白鹰赠泉一事。

　　只是，照此看来，这局远比之前想象的要大，若是狐狸在或许能堪破其中玄奥......

　　她收回思绪，拱手朝兰心玉做了一礼道：“多谢兰掌柜相助，小女一介散修担当不起道长二字。”

　　“姑娘不必介怀，临公子托付之事奴家定当办妥。”兰心玉见她还是十分防备不由得盈盈一笑，直接言明了自己立场。

　　名月香沉吟片刻，从怀中拿出玉佩：“既是如此，小女还有一事想向掌柜打听。”

　　“请说。”

　　她递上玉佩：“小女家中传有一玉佩，之前专门寻人看过，说这质地像是出自麓离山玉脉，又听闻麓离山玉器出产皆有记录，故向前来拜访，兰掌柜可知小女该往何处去寻？”

　　兰心玉并未接过玉佩，只是就着她的手仔细瞧了瞧：“这玉佩果真产自麓离玉脉，奴家素来喜欢这些玉器把件倒也略知一二，在麓皑城中制玉者仅有一家，便是城北的胧钰轩总店，这总店向来只在每月一次的鉴赏大会上才开门待客。”

　　“好，多谢兰掌柜告知，小女定会寻机会去一趟，还请掌柜照拂那可怜的小兄弟一二。”名月香收起玉佩又朝兰心玉拱手道谢。

　　“这是自然，姑娘为麓皑城所作之事是为民心所向，而那小兄弟则是姑娘所救，奴家不过是为大家略尽绵薄之力，”兰心玉从袖中拿出一枚小巧的玉葫芦递给她，接着说道：“本月的鉴赏大会将在七日后展开，到时姑娘须得带上此物，胧钰轩的小厮得见此物定会领姑娘入内。”

　　名月香接过小玉葫芦再次拱手道谢，朝自己房中走去。

　　当日在昌岐山，老胡王曾提过早年间赤萸仙随青莲圣主到过麓皑城，在城中一家小店中与一蓑笠老人定制了这枚玉佩，青莲见着玉佩大感心悦，随即提笔为麓皑城画下玉脉图为城中百姓奠定了生活基础。

　　临海越虽什么也未曾透露，但按照白鱼玉佩上的法力所指，他定然不是与青莲无关之人。

　　沉吟片刻后，她又转念一想，既然七天后将去参加鉴赏大会，眼下还是先了解一下为好。

　　名月香随手在房中书柜上拿了一本玉器鉴赏大全边翻边向桌边走去，刚坐下就看到桌上有一块圆形的物件正闪闪发光。

　　她信手拈起圆薄片迎光细细看去，薄片是淡淡的雾白色，整体晶莹剔透似是琉璃所做，上面有着细小的纹路层层叠叠地排布，微微转动，表面流光异彩又像极了珍珠的光泽。

　　“我房中何时多了这东西，莫不是那鹰叼来的？”名月香嘟囔着，将圆形薄片搁在书页中。

　　时光飞逝犹如白驹过隙，日月更替间已过去七日，今日她身子大好，面色也红润了许多。

　　她面覆白纱，沐浴着久违的阳光走在麓皑城街道之上，东瞧瞧西看看，一身素衣迎风摆动犹如一只翩跹的白蝶肆意飞舞。

　　相比于其他城邦时的日落而作日出而息，名月香倒是更喜欢麓皑城白日里熙熙攘攘的人群，虽不如夜幕里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那般朦胧美好，但更贴近她来时的作息，自从平了虫潮开放麓皑城后，这城里便了同书信，街上多了许多往来的商人、游客，这般热闹的景象看在眼中像极了大都市里的繁华。

　　恰逢路过卖面具的挑夫，名月香看着扁担上挂着的狐狸半面有些失神，想起初到昌岐仙君府上时见到的随侍脸上皆戴了狐狸半面遮住眼鼻，记忆里那半面上绘制着盛开的凤尾花，那赤红的纹样繁复精致，此时见着的狐狸半面虽没有那样繁复的花纹，在素白的底子上绘了笑意盈盈的弯弯眉眼，颊上贴了两盏花红，看上去甚是喜气。

　　“大哥，这面具怎么卖啊？”胧钰轩总店的鉴赏大会是有拍卖环节的，多数买家会将自己乔装打扮一番只为不生事端，比起这个时常掉落的面纱，还是面具帷帽一类的东西更为保险。

　　买好面具帷帽将面纱换下，名月香照了照镜子，别说熟人认不出来，就是亲妈来了也认不出她是谁。

　　来到城北胧钰轩，只见约莫二十步宽的店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黑衣黑帷帽的人正一队接一队颇有秩序的排列在门前，他们每一队领头的人手中都拿着小玉葫芦，小厮脸上堆满了笑容，见了玉葫芦什么都没问，只管毕恭毕敬的将他们领进去。

　　“看来今日有热闹可以瞧，只是不知这拍卖环节是收的灵石还是银钱...”待这些人全都进去以后，名月香才缓缓走上前去，拿出了小玉葫芦。

　　随着小厮一路左转右转来到胧钰轩大堂门口，一进门名月香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呆在了原地。

　　大堂之中整整齐齐摆放了正正二十一张金丝嵌木大圆桌，几乎每一桌都坐满了人，再向远处看去，大堂尽头筑起三步之高的横台，横台正中摆放着一张金丝楠木整木刨制的大桌，桌旁一左一右分别站了6个小厮。

　　走进大堂向上看去，这才发现这堂内并不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层，在这之上更有三层之高，二楼应是雅间，每一处雅间前皆挂了一张萍草薄帘和一只小巧的金钟。
　　再往高处看去，三楼似是放了什么极其重要之物用黑帘齐齐遮蔽，八十一盏明亮的红灯笼漂浮在顶处，以八卦相位的方式排列，悠悠旋转，降整座大堂照耀得金碧辉煌。

　　先前入店时名月香看这店铺门口宽度约莫二十余步、高不过两丈，没想到这店里竟是别有洞天，常言道神仙袖里有乾坤，胧钰轩片地之间筑高楼，店中定是有高人坐阵。

　　名月香四下环顾了一圈，堂中圆桌已是坐满了人，只余下近前这一桌还有两张空椅，这桌坐了两名头戴帷帽的黄衫女子，正低着头小声交谈着。

　　正在她踌躇之时，横台上的小厮忽地敲向了铜锣，原本热闹非凡的大堂宾客随着这一声锣响安静了下来。

　　名月香也不再犹豫，直走到近前的空椅上坐了下来，朝一旁的两名黄衫女子轻点了点头以示抱歉，其中一位黄衫女子也朝她点了下头，看样子与另一人像是主仆关系。

　　一名衣着华丽的老者走到横台正中站在金丝楠木桌前，下台下众人微微鞠躬，说道：“感谢诸位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参加小店的鉴赏大会，本次鉴赏大会沿袭旧制，鉴赏为主，拍售为辅，下面由老夫为诸位一一展示本次参加大会的展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