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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礼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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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一刻,阿齐式、魏为成等魏府一行人来到门口,给九付宣送行。
“九大人,承蒙抬爱,语儿三朝礼不同常理,您依旧不辞辛苦赶来,光是这份情谊,老身记下了。”阿齐式对着九付宣微微鞠躬。
九付宣赶紧扶了一把阿齐式,笑着道:“阿齐夫人不必行礼,能来自始至终都是付宣服气。
九家与魏家相交数年,情谊深厚,这是应当的礼数。”
魏为成拍拍九付宣的肩膀,赞叹道:“付宣果真如江水浪头,年轻势强,这天下,同辈翘楚,也不过如此了。”
“魏老爷,您可别太抬举我家九大人了,回去云夫人可要嫌大人在外不知收敛了。”银雪俏皮地眨眨眼睛,九付宣听后脸色微变,急忙应道:“对对对。”赶紧退了两步,又对阿齐式一行再次行礼,准备辞行。
“等等,九大人,您之前让前程准备的古食斋点心,已经打包了,路上可作点心吃食,权当消磨时光。”李芝让前程递上了红豆酥。
“替我家大人和夫人谢谢李总管美意啦!”银雪笑吟吟接下盒子。
“那阿齐夫人,各位大人、夫人,付宣这就启程,还望珍重。”九付宣作揖后,和银雪一同上了马车,踏上回钦州的路途。
目送九付宣离去,魏媚拉了拉卜风袖子问道:“九付宣年纪轻轻就官至州长,其妻据说又是州府皆知的大家闺秀,但为何与我魏家净有如此渊源,还在语儿这么小地时候就定了娃娃亲?说实话,爹竟然会和钦州走这么近,怎么回事?”这一连发问搞得卜风有点头疼,他摇摇头,苦笑着说:“夫人,你都不知道这个中缘由,还问夫君我,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咳,”魏为成轻咳一声,中断了魏媚还要继续追问的兴趣,他看了看身边,没看到魏为烈,便问道:“为烈呢?”
“他去刺史府了。”阿齐式在阿畔搀扶下,转身准备进府,“为烈不善交际,不拘小节,也亏得是九付宣大人,否则其他人可不要闹腾一阵,说我们魏家目中无人,不懂礼数。”
“欸,奶奶,这总比那刺史大人接了帖子,人不来,送了几个元宝要强多了吧……”魏媚想起刺史周良的嘴脸,就觉得一阵恶心。
“住口,嫌魏府住的不舒服了?”魏为烈呵了魏媚一声,一甩袖子进了魏府。
“你呀。”阿齐式戳了戳魏媚额头,也跟了进去,镜慈之瞪了魏媚一眼,魏媚和卜风也跟了进去。
门口只剩下李芝、魏香儿和梦檬了。
“夫君,我先去照顾语儿了,你在这里还有事吗?”梦檬也一脸不解看着李芝。
李芝笑笑:“无事,我在盘算今天的进账。你和梦檬先去照顾语儿,奶妈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那我们进去了。”梦檬扶着魏香儿回了屋。
李芝看看天空,觉着时辰差不多,差了前程过来,一起上了马车。
付水镇作为灵州第一镇,地势平坦,靠近海岸。殷朝水师由监海总署统领,魏为成是魏家第三代举子,承袭监海总署总监察长一职,管理东域、南域水域,除却水盗流寇,无甚战事,倒也是个清闲之位。付水镇虽为镇,却是灵州第一镇,商铺鳞次栉比,天下之人往来络绎不绝。这原本的平静皆因三年前殷朝现任皇帝高陵燚启用刺史制度而打破。
依据高陵燚的规定,除却北漠,余下大陆三域十三州各设刺史府,司监督、明律之职。因刺史一职人选多为朝中大臣推举,常为三亲六眷之辈,与地方势力冲突,至刺史府建立起来,双方摩擦不断。
灵州刺史府坐落付水镇,刺史周良喜好珠银,身边多附势小人,亦多对其憎恶之人。魏为成官位虽高,但因除却海域之事可调动水师,实则权弱力微。周良为慑人心,在刺史府筹建之际就开始刁难魏为成,但周良朝中有人,魏为成不愿将事情闹大,常常将周良的蛮横无理压了下来,好在这几年也都是些猫狗小事,魏为成多是不理之态,周良也不敢太过火。
刺史府门口,一辆朴素的马车停了下来。前程将李芝迎下马车,转身将马车赶到远远街角处停着,赶紧小跑到李芝身后,手里多了个上好的绸布包裹。
“魏府李芝求见刺史大人,烦请通报。”李芝对着门口的侍卫拱了拱手,前程赶紧上前递了几个碎银。
“是李总管,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侍卫一看银子高兴,赶紧跑去通报。
不一会儿,侍卫汗涔涔跑到李芝面前,做了个请的姿势:“刺史大人请李总管到偏厅等候。”
“偏厅……敢不敢让人在大厅说话……”前程小心嘀咕了句,被李芝眼神一扫顿住。侍卫讪讪一笑,站回岗位不再说话。
“有劳。”李芝领着前程进了刺史府。
虽说周良为人小肚鸡肠,但对花鸟虫鱼之事却颇有研究。刺史府筹建之初,据说光是图纸便是聘请了样式雷的某个传人亲自参与设计不说,连砖瓦采购也一并包办,可见周良面子之大。
“李总管,这周良平日里金银珠宝不离手,完全与这风雅不沾边,但刺史府的庭院楼台却是真心好看,好多花木我也没看过,也不知哪儿弄来的。”
前程和李芝不紧不慢在刺史府里穿梭着,不是他们不想快点去偏厅,而是这刺史府设计便是如此,周良花大手笔将其改造为了一个后天洞府,处处移步换景,光是去偏厅便是要穿越一个花苑。
“风雅之事,多为外人所道,能有人称道之事,何乐不为?”李芝手里摩挲着碧甸子,似是很享受这赏心悦目之景。
到了偏厅,却是四下无人,李芝全然不顾,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闭目养神。前程一看这样子,便知又无茶水侍奉,偷偷从怀里拿了小茶壶和水杯,准备给李芝倒点茶。
听到水声,李芝睁开眼看到前程正偷偷倒茶,眉头一皱:“前程,收好。”
前程倒茶的手一抖,“砰”一声茶杯掉到地上碎了,吓的他立马蹲下捡碎片,李芝无奈摇头。这时听到一声爽朗大笑,竟是周良来了。
扫视一圈,周良便知缘由,戴着金戒指的手一拍头,似是很抱歉道:“哎呀,李总管,我这大厅议事,忘了您还在这里,失敬失敬。”
李芝起身行礼,笑道:“无妨,周大人有要事在身,是李芝冒失,多有叨扰。那便改日再访。”李芝拱拱手,准备离开。
周良身边的门客眼见桌上放着个包裹,看了周良一眼,对李芝拱了拱手:“在下陈蛰,见过李总管。”
见是新人,李芝回了礼,笑道:“陈蛰兄有礼,唤我李芝便可。”
“这是我的新门客,大家坐下说吧。”周良不顾李芝作何回答,径自上座,侍女竟出来开始为大家掺茶倒水。
前程立在旁边,不知这地上碎片是捡与不捡。
李芝听到周良的话,也不拘礼,大方坐回了原来的位置,陈蛰则立在周良旁。
“李总管,前几日我差人送的礼令爱可有收到?”周良喝了口茶。
“回大人,已然收到,今日来便是回礼,小女得刺史大人贵礼,身为荣幸。”李芝起身朝周良作了个揖,又坐下。前程恭敬递上那对壁环。
“对了,李总管,过几日便是本官寿辰,你且代魏府拿了这请帖去,我就不送府上了。听说魏参将也回来了,到时候请魏参将一并出席。”周良提起寿辰很高兴,语气也不由轻快起来。
“那便提前祝刺史大人福寿如山,安康无虞。魏府定当准时前来拜贺。”李芝再次起身拱手,和前程一起离开了。
同其余各厅一样,周良这偏厅陈设讲究。周良负手走到一幅后宫春晓图下,仔细端详着,问陈蛰:“好似李总管忘记什么事情了?”
“您是说古食斋的糕点?”
“哎,其实我也不是非要和小辈计较,毕竟我来这付水镇做官,也没尝过,不过吃食而已,不必追究了。”周良轻叹口气,缓缓踱出了偏厅。
回到魏府的李芝又开始忙碌起来,除了魏府封田赏地的买卖,店铺屋舍经营,更要帮魏为成处理一些水师事务,虽说是些后勤杂事,却也劳神费心。刚在书房坐下,就听到一个小厮来报,说柴房关了个偷食的小孩。
李芝喝了口茶,说道:“前程你去看看情况,给他点吃食,打发了吧。”
“是,李总管。”前程领命随小厮下去了。
阿齐式卧房中。阿畔给阿齐式梳着时下最流行的法式,阿齐式看着十分欢喜:“阿畔这巧手,在府里数你第一,可没人敢不同意。”
阿畔手下没停下,但也没回话。
梳妆完毕后,阿齐式把阿畔拉到跟前,看着她说:“阿畔,你不过总角,心思沉稳,做事细腻,我一直把你当孙女看待,私下里唤我奶奶可好?”
阿畔看到阿齐式慈爱的样子,默默低下了头。
阿齐式见阿畔又这副模样,实不忍心,换了话题说道:“平日里你和行儿无甚交集,但我看得出他是愿意同你玩耍的。不如从明儿起,你便和行儿一起去学堂上课,习些字画,可好?”
阿畔抬起了头,凤眼里竟有些动容,轻轻点了头。阿齐式笑着拍拍她的头,说道:“走吧,去看看行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