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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要人 阿 ...

  •   阿畔扶了阿齐式前往李知行的书房。李知行的书房靠近庭芳苑,算是魏府里环境极佳的处所,这本是魏为成的书房,有了李知行后便让给了他,足以见魏为成对这外甥的喜爱。曲径通幽,芳草萋萋。还未到书房,似有悠悠墨香飘来,阿畔吸了吸鼻子。
      “行儿,你在吗?”阿齐式还没到门口就叫了声。
      “我在,外祖母!”稚嫩的童声响起,紧接着,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见到李知行这调皮的小模样,阿齐哈哈大笑。李知行不好意思挠挠头,出来和阿畔一起一左一右扶着阿齐式进了书房。
      看到案牍上堆了好几副字帖,便知李知行已在书房多时了。阿齐式坐到案牍边,阿畔去掺茶,李知行偷偷看了眼阿畔,恭敬地给阿齐式作了个揖:“外祖母,行儿练字已有五载,尤爱《快雪时晴帖》与《洛神赋》,为今摹状不下百余次,却始终不得要领,请外祖母指点行儿一二。”
      阿齐式听到李知行一本正经赐教,却是笑了:“你这孩儿,什么时候在外祖母面前讨论起这事,外祖母可不懂这些。”这时阿畔刚好将茶递上。
      李知行看了看阿畔,再次恭敬道:“外祖母可别打趣行儿。我听舅舅、母亲都提过,祖母平素低调,可是写的一手不亚于书圣的好字。”
      阿齐式听到这番恭维,摇了摇头,问道:“那你可有想问的?”
      “孙儿不才,居正学堂先生也一直夸我进步神速,可稍缺自身风骨。我听闻外祖母儿时有青梅相伴,双方互为鼓励……”还没说完,李知行耳朵根子就红红的,小脸粉扑扑地样子可让阿齐式欢喜又喜爱得紧。她轻轻将李知行拉到身边,看了眼身旁安静如水的阿畔,问道:“外祖母虽不明白这字缺风骨的意思,可若是先生如是说,那定是有道理的。要不明儿起,就让阿畔做你的陪读?”
      此话一出,阿畔抬起头便看到李知行微笑的小脸蛋,他再次退一步,恭敬作揖:“谢外祖母。”
      阿齐式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身来嘱咐阿畔:“阿畔,虽说是陪读,你也大可不必担忧,该置办之物尽可让前程帮忙准备,不出课时再来陪我吧。”
      “谢老夫人。”阿畔行了个礼。一旁李知行将一张崭新的硬黄纸铺在了字帖上,将毛笔递过来。看到李知行期待的眼神,阿畔接过笔,沾了墨,竟不知如何下笔。
      阿齐式看到顿住的阿畔,微微一笑,给正在研磨的李知行递了个眼神。李知行心领神会,走到阿畔侧后方,轻轻握住阿畔的手。阿畔因为李知行的动作身体一紧,骤然绷直的小身板惊了李知行。他望向近在咫尺的阿畔,故作轻松说道:“阿畔别怕,从仿影开始,这段时日先练基本笔法。”语毕,也未有动作,静待旁边这只小猫反馈。阿畔轻吸一口气,凤眼定定望向面前的硬黄纸,手却是微微动了起来。
      李知行也是习惯阿畔这不动声色的模样,手随着阿畔的手,似轻鸿般碰触着,只在关键点施力。阿齐式感到两人渐入状态,便径自离开了。
      窗外春日流光,芳意醉人。
      柴房里,九歌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茅草,哼着曲,很是惬意。突然门被人打开,前程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小娃子,快出来!”九歌眼珠子一转,却是继续悠然自得,不开腔。前程等了
      一会儿,没见九歌出来,撸起袖子就要冲进来逮人。
      “打住,本少爷自己会起来。”九歌看到前程的样子有些忍不住笑,清秀的小脸蛋努力憋笑的样子也是很可爱了。慢吞吞踱到柴房门口,他四下望了望,发现只有前程一人,便问道:“你们这柴房位置也真是奇怪,不偏不倚正院中,柴也不多,我看是拿来专门关小孩的吧?”
      “胡扯,你可是第一个被关的,谁想到你这么小便做贼。还是李总管心善,让给点吃食打发你,算你运气好。”前程提起就来气,一个小毛贼还污蔑大人。
      九歌呵呵一笑,却是又回了刚才的位置上躺下,叼了根新茅草,不打算走了。
      “你起不起来?让你走不走,关起来舒服是吧?”前程眼睛一鼓,没想到九歌又躺了回去,任何也想不到这娃怎么这么奇怪。前程想起有事情要做,便狠了心要赶了这娃。他提起柴门后的扫帚,作势就要打九歌。九歌原本惬意的心情突然被这一扫把打断,他轻巧闪到一侧。皱了皱眉,不满道:“大叔,你这以大欺小就不对了,一身蛮力可别拿来对付小孩。”前程被这话逗乐了:“小屁孩,偷吃是你,赖着不走是你,打你又是我无理,你是要闹哪样?”
      九歌眼珠滴溜一转,拍了拍前程肩膀:“大叔,我其实也算不得偷吃,我吃过后可在厨房留了碎银子,若是不信,叫你们丫鬟来对峙便可。”
      前程讥笑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想拖延时间?我主要是不想蛮力相向,否则早把你踢出去扔了。还有心情跟你扯?”
      “也行,不把丫鬟找来对峙,我今儿不走,还要找李总管讨理,说你们以大欺小,虐待儿童。”九歌把手插在腰上,仿佛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
      前程要被九歌气绝了,他索性扫帚一扔,把房门锁了起来,走之前说道:“让你待个够!”
      “哎,大叔,记得把丫鬟找来对峙啊!”九歌扯得老高的嗓音从柴房幽幽飘了出来。
      魏府虽朴素,大门的牌匾却是前朝皇帝亲笔题写,臻微入妙,气正骨丰。门丁一脸肃穆,皆为水师中的精英。一阵马蹄声,门前突然多了三五佩剑之人,领头的竟是陈蛰。
      家丁们不知来者何人,其中一位喝到:“魏举子门府,门前须下马卸剑,若是宾客烦请自报家门,若非访客,请速速离去。”声音不卑不亢,一听便是训练有素的良兵。
      人群中有人欲拔剑相向,陈蛰右手一举按下来。家丁看这阵势,知道是来寻事,其中一人赶紧进去通报。
      “不知这位大人所为何事?魏署长因公未归,现无法见客,若有要事,可留信于府上,待署长归来处理。”一个家丁知道不宜惹出大动静,便收了气息,恭声道。
      陈蛰和后面那群人却是好整以暇,不开腔,也不下马,仿佛就等着什么人出来迎接似的。家丁见这群人是有备而来,莫不是府上有人得罪了不该得罪之人,一时间竟也不知该不该再劝阻。
      “哟,我这礼数可不周全,该问罪!”李芝清朗的声音传来,人未到,这自谑的语气让家丁们松了口气,便是重新身正形端,目不斜视。陈蛰看刚才还汗涔涔的家丁们如今天地不怕的气势,心中对李芝有了一番评判。
      “李总管,这话严重了。”陈蛰一下马,身后的人也陆续麻利下马,排好队形站在陈蛰身后,面无表情。李芝看也没看身后的人,只是微微对着陈蛰拱了手,似是很不解:“陈大人今日来送周刺史的宴帖,带如此多生面孔,小弟我实是不解。”陈蛰被李芝一问,突然有了哑巴吃黄连之感,原本先发制人的优势瞬间被打压,质问的话突然说不出口,如鲠在喉,但是又无法不回答这个问题,毕竟上午那会儿周良才提了这个事情。
      “咳”陈蛰望了下身后仍旧面瘫的几个剑客,“李总管,请帖明日便送来,可现下却是另有是由。”
      “哦?那便是客。前程,迎客。”李芝仿若恍然大悟,对着身后前程吩咐道。
      “是。几位大人里面请,后厨刚备上马蹄糕,此时吃更是美味。”前程热情的样子倒是让来找茬的几位剑客有些挂不住脸,但陈蛰未动,他们是万不敢随意答应的。陈蛰知道,若是进了门再谈事,就被动了,但若是不答应,又成了无礼之徒,这可不是周良想看到的。陈蛰想不到几个照面功夫,自己还没说事儿,就已经落入下风,不禁有些上火。
      陈蛰定定神,后退一步,给李芝行了个礼:“李总管,不叨扰了,今日在下来只为一问。”
      李芝顿住了往里走的脚步,侧过身来,手中的碧甸转了两下,笑笑:“既然如此,陈大人问便是,李芝定当言无不尽。”
      陈蛰抬头,定睛望着李芝,像是看穿一切:“李总管,前几日刺史大人托魏举子给古食斋送信,帮忙预定红豆酥。您也是知道的,刺史大人忙于公务,上任一年未曾尝过这远近闻名的传统小食,心中颇有遗憾。”顿了顿,陈蛰见李芝仍旧安静望着他,突然感觉有点说不下去,他略微低了眼,继续说道:“今日手下剑客路过听闻古食斋老板提起红豆酥已被魏府提走,但却不是送往了刺史府。根据街边一个食摊老板说,是被一个小姑娘提走的,但这老板却是从未见过此小姑娘,我的手下怀疑是被府上姑娘冒名顶替顺走红豆酥,因此特来让早餐店老板指认这个小偷。”说完,陈蛰和几位剑客身子微微一侧,一个一脸尴尬的中年人出现在大家眼前,正是早上追打九歌的包子铺老板。
      “所以,陈大人是来要人了?”李芝灵巧地转动着碧甸子,微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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