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魔》二丁勾

5、返回地府

　　我眼前一黑就被一股大力扯了出来，那力道，简直就是要把我扯变形。
　　鱼悠哉悠哉的拉着我飘在半空看底下魂归原位的司同，“有没有不舍？”
　　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倒是弄的我不知所措，满脑子疑问，“嗯？啥不舍？”
　　她又意味不明的看我，“哦！就说嘛。”
　　我愈发不明白起来，“啥？”
　　她笑着带我走，“你适合做这个，心无旁‘物’，坚若磐石。”
　　我不明所以，且算是她在夸我吧。
　　鱼从兜里拿出一粒黑黢黢的玩意递给我，“这个吃了可以受住日光，白日里你也可以自由活动。”
　　我接过去，她又将我的‘黑东西’递给我，“十五日期限，你没用完。剩下的时间你自己在这边溜达吧。若是累了，可以回来睡觉。”
　　我自己在外边游荡了剩余的几天，后来时间一到直接被弹回鱼的住处，一点喘息的时间都不给留。
　　回了鱼的住处，没过一会，许久未曾出现的无常大人双双现身，笑盈盈客气的同鱼告别带我离开。
　　我怀揣‘黑东西’准备回去后，到孟女士那里显摆显摆，让这个女人羡慕羡慕。
　　回去后翻遍口袋都没见着‘黑东西’的影子。急昏了脑袋。跑到黑大人那里，“大人，我带的‘黑东西’丢了，会不会丢在来时路上，您能不能带我去寻一寻。”
　　“什么黑东西？”
　　“就是上次大人带我出去，随手给我的那个····手机。”
　　他噌的坐直，“你是说上次我和老白带你回来的时候，你身上带着那个？”
　　我犹豫点头。
　　他猛地一拍腿，从小榻上跳下来，喜笑颜开，“我就说怎么会带不回来你，害我提心吊胆的。那东西不属于此处，自然带不回来。大概是被鱼扣下了，不然还是带不回来你。”
　　我说怎么走的时候，鱼还特意看我一眼，我就寻思我俩感情也没好到眉目传情的地步。原来，不动声色弄走了‘黑东西’。
　　在地府我最熟悉的地方就是孟女士那里，我闲散的乱走，抬头看见的也是那口大锅。
　　找了半天没见着孟女士‘鬼’影，拉住路过的闲散小鬼问问情况，“孟女士去哪了知道吗？”
　　“前边有鬼不愿意喝孟婆汤，应该是在处理，我正要赶过去瞧个热闹，要不一起去？”
　　我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庸俗，不喝孟婆汤有什么好瞧的，一看就是刚死没多久的，没见过大场面······
　　我烧火的几百年里遇见不愿意喝的多了去了，孟女士个个都要处理，谁还有心思个个跟着看。
　　我溜达着去了黄泉路，想看看相中我的曼珠沙华。
　　等走到，看见光秃秃只剩下杆的曼珠沙华，我才想起，之前黑大人说，花期即将过去，之后千年再见不着这妖艳的花。
　　正遗憾，鬼门关那里落下两道身影，一黑一白，远远看去不知道的‘鬼’肯定会认成无常大人。
　　我在无常大人手底下当差，自然不会认错，况且那两道身影给人感觉挺拔飘逸，不像是地府的。
　　站在光秃秃的彼岸花边，身后就是忘川河，河里时不时伸出几个被腐蚀的不像样的鬼爪，看着甚是吓‘鬼’。
　　说起这些鬼，都是牛逼的很。有犯了极大罪的，被罚进去的；还有为了不喝孟婆汤，愿意在里边待的。
　　据听说忘川河水以前还是很透彻的，后来进去的鬼多了，水就浑了，慢慢变成现在这个时不时冒黑烟的模样，真是可怜。
　　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一路相携而来。走的近了看清两人长相，愈发觉得两人不是地府的，地府里一般没有这种长的好的，至少我几百年一个都没见着。
　　虽说两个都长的好看，可在一起白衣裳的男人，似乎更胜一筹，一张脸倾城绝幕，一笑之间胜过世间万般景色。星辰眉目淡雅如雾，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身如玉树，姿态玲珑。墨黑色的发轻松绾就，飘散的发丝上只有束发带吹落，一举一动不似人间人物。尤其在这昏暗地府。
　　黑袍男人身姿比之健硕一些，个头更高一些，其余之处均没有出彩的地方。那双吊梢眼跟薄嘴唇长在一张脸上，更显得主人冷淡薄情，一瞅就是个不好相处的。
　　我就盘腿坐在忘川边上，远远的一路打量着他们走上奈何桥直到看不见人影。
　　待的无聊了正准备走，黑大人突然就出现在我身后，给我吓得一激灵，差点掉进忘川里去。
　　惊魂未定的看他，“咋啦？”
　　他神神秘秘的靠近我，“你知道吗，今天有不愿意喝孟婆汤的······”
　　不解的看他，这事在新来的眼里可能很新奇，但在他们这些老鬼眼里不是很正常吗？干嘛搞得大惊小怪，像没见过一样。
　　我没接话，他又接着开口，“孟女士没解决了，‘鬼’带到阎王殿去了，咱们一起去看个热闹。”
　　我虽然兴趣不大，但现在无聊的很，巴巴的跟在黑大人身后去了阎王殿。
　　不得不说背靠大树好乘凉，挤的满满当当的阎王殿，黑大人还是带着我占领了一处宽敞的地方，视野也极好。
　　堂下跪着好几个，有老有少，像是一大家子。个个嘴里哭着喊冤，问他们状告何人，他们又意见不统一。
　　跪着的最惹‘鬼’注意的还是那个年轻一点的男的，别的鬼喊冤，他不吭声，别的鬼告状，他意见不合，还想阻止。
　　嘴里说着什么，“······不怨他（她），不是他（她）的错，是白慕年啊，是白慕年该死，他（她）何尝不是可怜人······”
　　我环抱胳膊脑袋向黑大人贴近，压低声音，“大人了解怎么回事不？”
　　看的津津有味的黑大人，摇摇头，“咱们一起来的，我也没打听。”
　　我往边上挪了挪，转向旁边的鬼打听。
　　一旁的是个年轻的女鬼，见我靠近转身就走。
　　“嘿！我又不是吃人的恶鬼，也不是有非分之想的色鬼，至于我一来就走吗。”
　　旁边的大妈向我解释，“不是因为你，听说天上下来了两个漂亮的神仙，她们这些年轻鬼更喜欢凑那些热闹。咱这里喊冤的案子多的去了，也就是无聊惯了才巴巴跑过来看看。”
　　我一副了然模样，转头看向跪着的一家，问，“老姐姐，知道这是怎么个冤吗？第一次跑过来凑热闹，看不明白。”
　　老姐姐拉住我的手，大有一副要跟我讲明白点架势，“一直喊冤，誓死不喝孟婆汤，快把孟婆给气死了，听说是一家被屠。”
　　我皱眉，“一家被屠，不多的去了，抄家、流放、株连九族，咱这里还少么，人间皇帝干的，咱们这里也管不了呀？”
　　老姐姐拍拍我手背，“错了，错了，不是皇帝，这才告状告的凶。好像是自家人练功走火入魔了······”老姐姐还伸手指指那个独树一帜的男的，“就他跟别的意见不合，甚至还揽罪到自己身上······”
　　黑大人走过来拍拍我，眼神示意，“走了。”
　　我看了眼热心老姐姐，小心抽出手，笑呵着，“老姐姐，不听你唠了，我上司喊我走。”
　　转身跟上黑大人离开了‘鬼山鬼海’的阎王殿。
　　走在路上黑大人趾高气昂，鼻孔快仰到天上去，我鲜少见着他这个样子，在他身后跟的小心翼翼。
　　他好兄弟似的搂着我膀子，“咱们无常殿当差的在他们普通鬼眼里简直就是金饽饽，跟你混熟了就会央着你给他们家里活着的带话，或是让你在外边给他们带东西进来。咱们虽然行事方便，但也架不住他们鬼多，所以在外边我一向冷着脸生人勿近，但是这点始终没有老白做得好，他那一张脸冷下来，我看着都有点怵得慌，还好平时对咱们还算和蔼可亲。你可是咱无常殿里的，以后，在地府可别那么好说话。”
　　“受教了，受教了，得多些大人提前告知，要不然以后得麻烦死我。”
　　前边熙熙攘攘挤着一群鬼，有年轻的也有年纪大的，但清一色的几乎全是女鬼，偶尔也能在里边看见几个男鬼。
　　我看看黑大人不太好的脸色，觉得可以表现表现，“她们这是干嘛，看神仙就看神仙，把路都堵了，不像话，我这就去驱逐她们。”
　　我抡着袖子，被黑大人一把揪回来，似乎有些急，拉着我换路走，“咱们虽然是官差，但也要心怀宽容，常常体恤民众也是应该的，她们几百年见不到一次神仙，难得一次机会，堵了路又能怎样呢，咱们绕路就是了。”
　　“大人······真是好官差，为我树立良好的榜样。”
　　事实证明我似乎天生缺少拍马屁的能力，不论我怎么努力效果都不理想。
　　像是害怕一样，黑大人带着我远远的绕开‘鬼群’，生怕遇见什么不该遇见的。
　　回到无常殿，好几日不见的白大人也在。
　　他看看我看看黑大人，抿抿嘴唇，“你来无常殿已有多日，各项事务皆不熟悉，恰逢今日闲暇，我有心带你学习，你可愿意？”
　　说实话我懒得很，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不然怎么几百年就会烧火一个活，“愿意，职责所在，心之所往。定会用心学习，努力胜任差事。”
　　看着两位大人脸上欣慰的笑，才给从未拍成功马屁的我带来了一丝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