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025年5月3日（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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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1）班。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安静。
即使早自修没有老师在讲台上监督，自觉的1班学生依然没有松懈。
整间教室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极轻的翻页声。
每个人复习的姿态都很认真，虽然从昨天开始……校园里就弥漫起一种古怪的感觉，但是他们没有空关注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最重要的只有高考，这是这间教室里唯一至高无上的共识。
正因这死水般的沉寂，当15班骤然爆发的惨叫声和杂乱的奔跑声穿透地板传来时，才显得格外刺耳、惊心动魄。
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一层层的剧烈涟漪。
这个时候，终于有人耐不住了，目光在四周逡巡起来。
最后所有人几乎都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无声地看向课堂中央最后排，那个独自伏案的男生。
宋深玉依然垂头在写字，浓密的睫毛低垂，遮住了那双清冷孤傲的眼眸。
他并不是在复习，只是做些感兴趣的题目。
和这里的学生不一样，宋深玉在几个礼拜前就取得了名校保送的名额，而本应该提前毕业的他之所以还来学校，是受了老师的邀请辅导同学。
即使是对于1班的同班同学来说，宋深玉也是那种只可远观的男生。
巨大的实力鸿沟如同一道无形的天堑，将他与所有人隔绝开来。
即使成绩优秀如李葵霖、江若樱，他们两个也都始终在第二第三徘徊，从来没有撼动过宋深玉的地位。
加上他一直以来学生会主席的身份，这种混乱的时刻，大家也下意识先探寻宋深玉的反应。
而宋深玉的态度很平静，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贯彻了他今天早上在1班黑板上写下的字：保持独立，遵守规则，不要参与其他班的混乱。
和许栗一样，宋深玉很早就发觉了学校活动的异常，还有学校想要分解每个班之间关系的意图。
虽然觉得这意图很危险，但是宋深玉在观察一天之后并没有得到合理的解决办法，也无法联系到校外人员。
这种无力感，被他完美地隐藏在了平静的表象之下。
在得到宋深玉的反应后，1班的人像是吃了定心丸，真的继续开始冷静复习。
只不过，尖叫声依然持续在安静的教室外，让人心神不宁。
很遥远啊，是从一楼传来的吧。
即使强装听不见，也无法抑制心中的猜测。
学校……到底在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们无从得知，但是只要遵守规则，学校的惩罚是不会降临在如此优秀的他们身上。
只有一个月了，只有一个月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辛苦，绝对不能在最后这个月被影响。
直到早自修的铃声响起，才有零星几个人放下笔，带着难以抑制的好奇与忐忑快步走到走廊栏杆边，向下张望。
赵梓涵就是其中之一。
他拉了李葵霖一起走出教室，向楼下看了半天，却看不到什么动静。
这个时候，混乱已经平息了。
四楼的走廊上，其他几个班的学生们也纷纷探出头来，彼此交换着茫然困惑的眼神，却得不到任何答案。
赵梓涵按捺不住，抬脚就要往楼梯口走：“我去一楼看看。”
手腕却被李葵霖一把攥住。
赵梓涵解释：“我只是去一楼随便逛逛，不会进他们班级的，这不算串班吧？”
李葵霖向来微笑温煦的面孔冷了下来，对赵梓涵正色道：“有被扣分的可能性，不是吗，淹死的永远都是游泳好手。何必冒险？”
赵梓涵心头兀然一愣，回忆起从昨天开始的种种怪事。
顿了顿，他冲李葵霖点头，两个人一同返回教室。
等道赵梓涵坐回自己座位的时候，旁边的江若樱传给了他一张纸条。
赵梓涵心头一跳，飞快地眨了下眼睛，小心翼翼地打开纸条：
【回来是对的，别去。】
娟秀的字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她在关心我……还是……？
赵梓涵看向同桌女孩。
少女美丽柔和的侧脸表情严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梓涵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提笔写下了问句，将纸条推了回去：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江若樱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微微停顿。
她抬眼看向赵梓涵，似乎在评估他的可信性，短暂的沉默后，她终于提起笔，飞快地写下几个字，将纸条推回。
等到赵梓涵看到的时候，浑身的血都冷了下来。
【这五天，会死很多人。】
她怎么会知道……
她还知道什么？
——
镜头转回1楼。
那么，15班混乱是如何平息的呢。
1楼的几个班，看得真切。
从1楼的窗户往外望去，可以看到15班的学生从班级里逃窜出去之后，有几种不同的反应。
许栗简单地进行了分类。
第一种：惊弓之鸟型。无视了所有的规则，直接奔跑着冲出了学校，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种：事后冷静型。占比约1/5，他们在教室——校门口的奔逃的路上，逐渐冷静了下来，理智回笼后，虽然很害怕，但是已经明白这场游戏危险性，在冷静后重新颤巍巍地回到了15班。
第三种：彻底崩溃型。精神受到的冲击远超承受极限，陷入彻底的歇斯底里或木僵状态，他们大多遵循着本能，蜷缩在自认为安全的角落……身体剧烈地发抖，眼神空洞语无伦次。
但是15班还有另一种人，就是从始至终没有走出教室的。
许栗将他们命名为，冷静参透型。
他们已经知道这个游戏的危险本质，也已经参透了现在所处的学校已经并非原来正常的世界。
这零星的几个人始终坐在教室里，即使脸色发白，依然坚守在自己的座位上。
至于15班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是从彻底崩溃型的嘴里问出来的。
因为16班就是最角落的班级，有一个15班的学生就缩在16班和楼梯口的中间。
虽然这个男生已经无法叙述正常的景象，但是零星几个词汇已经足以让许栗想象到场景了。
“死”、“血线”、“没了”。
最简单的推测，15班有人死了。
不用说，死者很大可能是乔维。
但是他是分数清零还是头上数字归零导致的死亡，目前还未可知。
许栗不敢离15班太近，只是和精神崩溃的那男生稍微接触了一下，很快，许栗看到张总和几名老师带了一队保安，走过来将崩溃的学生全部带走了。
许栗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脸来笑着看向张总：“张总，带他们去哪里呢？”
张总今天的妆容依然一丝不苟，漂亮的面孔上是淡淡的漠然：“去校医处。”
真的能得到救治吗？
许栗目送他们的背影，心想，她是人吗？
还有其他班不少胆子大的学生甚至无视了规则，进了15班询问。
许栗也瞄了一眼。
15班依然是窗明几净的，除了几排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书本笔袋，看不出来有什么恐怖的意象，里面零星七八个学生安静地坐着，表情或呆滞或冷静，但都没有任何与人交流的意思。
许栗回到教室，简单将自己的见闻告知其余人。
孙彬彬的脸色白了白：“肯定是乔维。”
许栗大胆推测：“可能不止乔维，你昨天说他们寝室的人精神状态都有问题。”
孙彬彬有些遗憾：“可惜早上的时候没有见到乔维，不然肯定能看见他的数字。”
许栗道：“数字极低的时候可能会传染。”
陈嘉嘉一愣：“你是说……对哦，孙彬彬昨天行程和我们几乎一致，只有昨天他单独去了乔维寝室，跟他们寝室的人接触了，第二天就能看到数字了。”
许栗斟酌了一下：“与其说是数字低会传染，不如说精神不稳定会传染。人类的群居动物，本身自己的精神状态就会受到环境的影响，而现在的学校，这种精神污染可能增加了。”
陈嘉嘉望了一眼孙彬彬：“那……那孙彬彬会传染给我们吗？”
许栗：“他的数字没有很低，精神状态现在也还好，不要给他心理压力。”
陈嘉嘉和孙彬彬点了点头。
孙彬彬道：“如果能得知15班更多的情报就好了，不然我们现在得到的消息还是不准确。”
陈嘉嘉：“可是不能串班啊，你看到乔维的下场了吗，他多半是因为分被扣完出事的，就算我们现在有九分，可是还剩下四天，说不定后面还会发生不得不扣分的时候。”
许栗：“还有一个地方，可以交流。”
两个人看向后桌。
许栗：“食堂啊。”
对，食堂。
食堂的规则很简单，不允许发出超过70分贝的噪音，荤素搭配，停留超过15分钟。
这15分钟，就是跨班情报交换的机会。
而混乱，如同瘟疫般在蔓延。
午饭前最后十分钟，二楼爆发了一场惊叫。
同样的脚步凌乱桌椅倾倒，混乱的声音在天花板上响个不停。
像是重复了15班的情况。
不用猜也知道，楼上有个班级也出事了。
这个时候，即使再迟钝的人也已经发现学校的问题了。
焦急的人四处找老师询问情况，得到的回答永远是模棱两可的敷衍。
而一些头脑清醒、行动力强的人，则已经开始组建小团体，试图在这片迷雾中摸索出学校的真相。
发觉食堂是可以进行情报交换、跨班交流的人并不止许栗一个。
当许栗他们四个人端着餐盘在食堂角落坐下时，那个身影已经安静地等候在那里了。
江若樱的身形纤细单薄，长发被乖巧地扎成一个马尾，大概是随了她的名字，她的容貌是浸润了樱花般的柔婉。
但是与她的名字容貌相反，许栗知道江若樱的性格称得上高冷锋利，只是她不喜欢成为众矢之的，有意地克制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平易近人而温柔。
作为三年级里出了名的美少女，明恋、暗恋她的人一直不在少数
可惜名花有主，高二的时候就传出了她在和许栗交往。
虽然江若樱和许栗在学校里十分低调，低调得几乎没同框过，但只要问起学校里最知名的情侣，他俩几乎都是作为般配的模版。
一个桀骜不驯，一个温柔优等，想一想是挺带感的。
江若樱端着饭盘，目不斜视地走到了他们桌，没有一句废话地坐在了许栗的身边。
许栗倒是不吃惊，另外三个人倒是止不住好奇的目光。
孙彬彬和陈嘉嘉都瞬间睁大了眼睛，连周树仁也抬起了头，凝视着江若樱那双形状优美的杏眼。
人类八卦的情绪甚至一时超越了他们对学校诡异事件的惶恐。
江若樱抬头先是看了一眼剩下的三人，然后用眼神询问许栗。
许栗大概知道她的意思，挑了一下眉毛，示意都是自己人。
江若樱了然，没有再浪费时间，直接说出来意。
她说出的话很简单，语气却很凝重。
“许栗，你要死了。”
许栗看着她，他知道江若樱不喜欢开玩笑。
但是，为什么？
许栗觉得自己已经足够谨慎，而且目前来看，他头顶的数字，也就是他推测的SAN值降低速度并不算太快，也没有多次触发扣分规则。
他凭什么要死？
看懂了许栗的困惑。
江若樱认真地向他解释：“因为，我看到了。”
顿了顿，她补充道：“我，看到了未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