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留不住》谢不可为

2、掏空 一下掏空她

　　谢偏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江城国际设计总部的，留在脑海里的只有陈瑞芝最后那一低头的微笑，温柔的真如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不对，还有明天下班前必须交出的方案，哪里找啊，正常的方案计算都要一整天，她哪里娇羞，她尽是刁难。谢偏偏摇摇头又开始发愁自言自语：“先回公司吧，碰碰运气路上找公司技术套套相近的方案吧。”
　　走到路边正好有辆出租车停靠下人，待空车后谢偏偏立马坐了进去：“师傅，去官莲十二路”。
　　这下班高峰点已经就到了，还能这样顺利的打到车，再想想今天这一整天的遭遇，苦笑也不知道这运气算好还是不好。
　　谢偏偏回到公司七点了，见其他人基本上都已经下班了，只碰到技术部的老张还在加班。老张其实不老，也就四十出头的年纪，不过在公司一直待了十多年，任劳任怨的老好人一个，大家都习惯喊他老张，他也笑呵呵的应着。不过谢偏偏还是从心里尊敬他的，毕竟老技术人了，作为新人还得从他身上多多学习。
　　在工位上放下背包，谢偏偏小跑到老张办公桌边先客套念道：“张工，您还在忙呢。”
　　“是啊，英总下午下班前一小时交代的活儿，说是明天上午见客户要用，没办法只能加班弄了，好在项目不复杂，之前做过初稿，马上做完就可以下班了”。
　　谢偏偏听到老张的话突然就难以启齿了，自己手上是一个完全没有影儿的项目，公司不会花太大的精力去投入人力物力的，况且情况又着急，想私底下找老张帮忙又没到这样的交情，只能自己先套套以前方案模板，最多再让老张帮忙改改，最多也就这样了。
　　“张工，能不能把近几年我们做过的博物馆的方案都发我一份？”谢偏偏邹眉有些可怜兮兮地问。
　　在回来的路上，谢偏偏已经大致看过陈瑞芝发过来的资料。项目在江城西南方的凌峰山，距离江城约一百二十公里左右。
　　凌峰山地势得天独厚，是列入世界遗产的丹霞地貌风景区，也是道家的发源地之一。或许这地势深藏“龙脉”，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探得此处有汉代广川王刘去墓，当时震惊了整个考古家，这是目前发现的少有的完整的国王陵墓群，再加上刘去生前喜欢盗掘古墓，封地上春秋战国时期的古墓全被他挖掘过，获取的葬品不可胜数，所以整个广川王墓对于研究汉朝以至于春秋战国时间的历史更是具有深远意义。
　　现经过国家考古研究所研究决定，江城市委市政府全力配合，决定建广川王遗址博物馆。经激烈角逐，最后本项目由江城国际设计总部中标。
　　这是看完资料后谢偏偏自己又在网上查到的信息。心里更觉得想去完成好陈瑞芝给出的难题，这样优质的项目机会确实很难得。
　　“博物馆项目我们做的不多，怎么，你这么碰到了博物馆的项目吗？”老张活动活动脖子问。
　　谢偏偏只好简单地跟他说了个大概，想听听老张这个专业技术的想法。
　　“我们产品虽然体量小，但是一天时间肯定是做不了一个全新的方案，相信这个陈所应该也知道，现在就是想知道我们公司的技术实力。”老张听完后慢慢悠悠地分析道。
　　“确实如此，但是答应明天给她方案了，给不了这个项目肯定没戏了，要不拿一个接近的方案先改改，先出一个初稿，明天让她看看，要是框架组合的好，立意切合的准确，不是没机会再跟她争取深化的时间。”谢偏偏一股脑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现在也是滑了，这样的方法虽然有些投机，但是也有可能争取到一定的深化时间。”老张看了看眼前这个女孩笑了笑说。
　　“这不是形势所逼吗？，在这个行业我还是个新人，英总虽然说是我师傅，但拿这点没谱的小事儿去打扰他，我可不想挨骂。”谢偏偏小声地嘀咕道。
　　“正好前段时间英总做了一个国家图书陈列馆的项目，项目规模与级别和这个博物馆有的一比，这个项目也是胶着拉扯了很久，方案配合出了好几套，但是最后还是被京西的一家公司中标了，所以这个方案这次还能再用上。”老张在电脑上边找文件边说。
　　“太感谢了。”谢偏偏听完老张说的，双手合十地调皮地膜拜了老张。
　　“你也别高兴太早，这里面的数据肯定是不能用的，就像你的说的，框架和立意能用上，你再查查资料改改，今天我帮不了你了，我们家老人病了，我得早些回去，至于计量方面的事情明天上班了我帮你看看。”老张说完点开文件夹把资料发给了谢偏偏的邮箱，关上电脑起身准备离开。
　　谢偏偏再次跟老张道了谢，看着老张走出了办公室，心想不管事成与否，老张地这份恩情肯定要找机会报答的。然后坐在电脑前打开邮件，开始自己修改方案，对于她这种半吊子都不算的人，这次再难也得迎头赶上。
　　都是经验。谢偏偏又给自己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江城国际设计总部办公楼二十八层此时也有房间仍然是灯火通明。
　　陈瑞芝刚刚开完今天的最后一个视频会议，此刻感觉真的是有些饿了。上午做评审时间太长耽误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下午又连着开了好几个专题讨论会，这一天忙忙碌碌的。
　　不过下午好像有个插曲，想到谢偏偏怯生生的神色，陈瑞芝不禁又笑了想：不知道明天她明天会不会给出来方案，要是给不出来不联系了，那也是很正常的，毕竟这样找过来的厂商太多了。
　　“今天忙完了吗？”
　　思绪突然被拉了回来，陈瑞芝抬头望了望从门口发出来的熟悉的声音，心里一阵踏实。付卓尔如一个谦谦君子般站在她的办公室门口，下一秒笑着对她扬了扬手里打包整齐的饭盒。
　　“你不用过来接我，我这就准备回家了。”陈瑞芝笑着说。
　　“都七点多看你还没回来，估计也没来得及吃饭，特意给你做了几道素食拿过来，你胃不好，要按时吃饭才行。”付卓尔有些责备地说。
　　接着他走到办公桌面前，找了一个空白处，慢慢拿出来做好饭菜，贴心地摆好，转过去又拿起水杯给陈瑞芝倒了一杯温水。
　　“你不要把我当做灵溪那么对待。”陈瑞芝有些埋怨道。付卓尔有时候真的把她和女儿灵溪一样宠溺着。
　　“灵溪比你听话多了，至少吃饭规律。”付卓尔真觉得女儿有时候比陈瑞芝省心多了。
　　又谈到了女儿听话的这个话题，陈瑞芝立马不想接付卓尔的话了。女儿陈灵溪现在正在读初三，青春期里最叛逆的时候，在教育女儿方面，付卓尔是慈父，陈瑞芝是严母。陈瑞芝骨子里又是个要强的人，一心想让女儿考市重点高中，但是确实陈灵溪没有完全继承自己母亲优秀的基因，是一个资质平凡的女孩，所以学业上确实感觉很吃力，再加上陈瑞芝有时无形带给她的压力，现在陈灵溪两个多月里很少与她交流。
　　付卓尔感觉到了陈瑞芝面色的不悦，也识趣地转了一个话题：“你吃完了我们去江边走走，好久没散步江边绕回家。”
　　很久以前，在陈瑞芝心里，付卓尔真的是一个很体贴的丈夫，时刻为她着想，事事为她考虑。
　　两人是大学校友，付卓尔当时追了她好久，虽然付卓尔在当时确实不怎么显眼，但是胜在一直坚持，最后陈瑞芝被打动，大学毕业后两人就结了婚，二十三岁有了陈灵溪，从此陈瑞芝一心扑在了事业上，到现在三十八岁做到成了江城国际设计里最年轻的所长，确实离不开付卓尔背后全力的支持。对于家庭陈瑞芝觉得自己很有亏欠。
　　陈瑞芝看着付卓尔为她用心准备的晚餐，心里习惯性地有些小小感动，应声说：“好。”
　　谢偏偏感觉现在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了，有些较劲儿地想把这个方案修改好，查了好多关于广川王刘去的史料，又仔细看了老张发过来的资料，把自己的想法也一一列了出来，慢慢地融合。做到两点半，实在撑不下来了，谢偏偏哈欠连天地出了办公室打车回了家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六点起来洗了澡喝了一杯咖啡立马就跑到了公司继续编改方案，待老张来了后又缠着老张帮忙做初步计算。总算在下午五点方案有个雏形了，框框架架是搭好了，几个大数据老张也帮忙算了出来，又检查了一下格式和错别字，五点半准时发到了陈瑞芝的邮箱。
　　待这一系列操作完成，谢偏偏半瘫地坐在椅子上，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透着一阵阵虚，陈瑞芝一下掏空了她身体里的精气神。
　　下午五点半，陈瑞芝还在委里开会，手机邮箱突然提醒，发件人：谢偏偏。
　　陈瑞芝会心一笑，打开邮箱大致看了一遍。昨天信誓旦旦说给方案的厂家，拖了一天了也没动静，也懒得问了，毕竟给那家的时间也有半个月了。只不过想刺激一下谢偏偏，想到不到她真的把方案发过来了，且不论方案做的怎样，这个态度也是难得了。虽然方案做的比较粗陋，但是立意不错，大数据准确率还有待回去后再核实。
　　再想到昨天谢偏偏最后红着脸给她礼貌道别，心里更觉得这个女孩有些意思。
　　陈瑞芝回了谢偏偏的邮件，邮件里写了她的手机号码，让谢偏偏明天上午九点与她联系。
　　谢偏偏盯着陈瑞芝的回件看了许久，不知所以，但无意识地立马对陈瑞芝加了一层印象：官架子大的很，高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