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亦好蓼》焉兮呔乎

5、第 5 章 厨房风波

　　良辰将问语所说尽数说给朱洛锦听。
　　朱洛锦淡淡道：“她倒是有心了。”
　　良辰不解的问朱洛锦既然喜欢问语，为什么不留下她。
　　朱洛锦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那丫头？”
　　良辰笑着答：“下人虽说您骄横，我却知小姐待自己人有多宽容。问语显见的犯了您的忌讳，可您不罚她，不是喜欢那丫鬟是什么？”
　　朱洛锦淡然一笑：“你倒是了解我。”随即有神伤道：“可是，良辰姐姐，喜欢也得双向才好，一厢情愿最伤人，如今才是最好的安排的。”
　　良辰见朱洛锦失落，知她是为绿绮的事难过。毕竟绿绮先前也是真心待小姐的，闹到如今这个地步，小姐心里也伤感。
　　“小姐……”
　　良辰想劝朱洛锦想开些，却被朱洛锦打断：“我知你要说什么，我都省得。”
　　烟柳从其他丫鬟口中知道问语来了厨房，趁着给三小姐领午膳的空隙，寻机和正在做饭的问语说话。
　　烟柳嗫嚅半天才道：“你来厨房也好，省得二小姐一个心情不好，动辄打骂你的好。你放心，我会让我奶奶多关照你的！”
　　“二小姐没你想象中那般不好。”问语本打算挽救一下朱洛锦在府里的名声，可烟柳却一副“我懂，你是被逼着替二小姐开脱”的模样，她也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罢了，她一个人人微言轻，说的话旁人也不会信。
　　烟柳还想和问语八卦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厨房婆子一声叫骂：“你个懒骨头，这么半天才劈这么多的柴，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问语抬眼看向院里，挨骂的是个邋里邋遢的少年，那少年一看就是没做过重活的，拿起斧头劈柴时十有八次劈空。他也是能忍，一旁的婆子都在问候他的祖宗十八代，他仿似没听到般继续劈柴。
　　是个能忍的。问语心里评价，忍不住问烟柳那人的情况。
　　烟柳神秘兮兮的凑近问语，小声道：“他是老爷买回来的官奴。我跟你说，你可别搭理他，老爷极其厌恶他，听说老爷带他回府后，发了好大一通火，还差点将他打杀，还是夫人出面劝住老爷，不过老爷吩咐府里的脏活累活都让他干，不许人帮。”
　　问语疑惑这人究竟是犯了主家多大的忌讳啊，不过当下她也顾不上想其他的，二小姐的午膳她还没准备好呢。
　　烟柳见问语忙，也没和她多说，自己坐在一旁厨房院子里等着午膳出炉。
　　午膳过后，大厨房的人可以休息一个时辰，婆子丫鬟各留下一个值班就行，厨房管事因烟柳这个关系户在，对问语也不曾多为难，第一日也没留她值班。
　　不过到底是当面驳了二小姐的还不受罚的丫鬟，各院的主子都想见见她，还不等她吃饭，她便被姚姨娘院里的丫鬟请去了。
　　姚姨娘住在离大厨房最近的金玉阁。问语刚给姚姨娘行过礼，便听她抱怨大厨房里的油烟味太重，熏到她了，又说厨房里的青菜都不新鲜了，云云。
　　问语听了一会儿，也就听出门道了：姚姨娘这是没事找事呢！
　　问语也不恼，老老实实的候着听着，毕竟姚姨娘说的这些也不归她管，等人说完了，行礼道：“奴婢记下了，姨娘放心，奴婢回头便和姨娘的掌勺厨娘提一提姨娘今日的要求。”
　　姚姨娘无语，她听出来问语是在提醒她挑刺儿找错理了，不过她本来也不打算为难人，只是想看看什么样的人居然敢驳了二小姐的话。
　　见人是个软硬不吃的硬骨头，姚姨娘瞬时没了兴趣，这样的人最难收买了，也就息了笼络人的心思。
　　姚姨娘挥挥手，示意她退下。
　　问语刚从姚姨娘院里出来，又被请进白姨娘的揽春楼。
　　白姨娘亲切的拉住问语的手，满含希冀道：“听说你是本地人，我近日想吃些地道的本地菜，你可能替我做些？”
　　问语知道府里的主子是江南来的，吃不惯北方菜，因此府上的厨娘都是从江南带来的，不过若说府上没个能做本地菜的，她是不会信的。
　　“奴婢谢姨娘抬爱，待奴婢问过二小姐意见再来回复姨娘。”对于这种推诿不掉的请求，往自己正经主子头上推准没错。
　　“你倒是个一心向主的，罢了，我也不为难你。”说完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放在问语手里：“辛苦你跑一趟。”
　　问语知道推辞不掉，坦然接下来，行礼：“奴婢谢姨娘赏赐。”
　　刚到大厨房门口，便听到烟柳唤她等一等的声音。
　　烟柳气喘吁吁道：“问语，我家小姐想见你一面。”
　　罢了，该来的躲不过……问语深吸一口气，大步进了碧衡轩。
　　“听说你当面驳了我二姐的面子？”朱洛安上来便兴师问罪，一副要为自家姐妹出头的架势。
　　“小姐明察，并非奴婢驳了二小姐的面子，是二小姐知人善用，全了奴婢的心意。”问语不紧不慢，若不是赵嬷嬷讲过府里的纠葛，她怕是也会误以为这两姐妹关系好了。
　　“也是，我二姐极看中容貌，被画丑了定然要生气，到时你可就惨了。你倒是误打误撞，救了自己一命。”朱洛安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忘踩朱洛锦一脚，又道：“我这有一些上好的珍珠粉，最是美容养颜，你拿回去加在二姐的膳食里，我二姐定然会感谢你。”
　　朱洛安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白瓷瓶：“它虽然少，却价值白两，你可不要辜负我对二姐的好意啊。”朱洛安装的一副好妹妹的模样，把瓷瓶放在问语手里。
　　“是，奴婢遵命。若奴婢见到二小姐，定会转达您对二小姐的‘良苦用心’。”问语面对朱洛安的发难，进退有度。笑话，她又不是无知的傻子，哪有这么容易被哄骗？
　　“行了，你下去吧。”朱洛安见目的达到将人放了出去。
　　问语明白她到底是朱洛锦的丫鬟，有些人必定想从她入手对付朱洛锦，危机从她进了朱洛锦的院子便埋下了……
　　“小姐，姨娘们和三小姐午膳后见了问语。”良辰在朱洛锦耳边小声道。
　　“是吗？可知道她们说了什么？”
　　“不知，问语是一人进去的，门口有丫鬟守着。”屋里发生什么只有当事人知道。
　　问语回到厨房，见值班的婆子丫鬟昏昏欲睡的，便让她们回去休息，她在厨房里守着就行。
　　两人也没多客气，道声谢就回去了，小丫鬟倒是有些不忍，还是被婆子拉走了。
　　婆子小声对小丫鬟道：“你也是个傻的，有人愿意多干活，咱们不也可以轻省些，做什么非要为难自己？”
　　问语午饭没吃，也没见人给她留饭，只得自己洗手擀了面，给自己下了碗素面。
　　柳之函本在劈柴，闻到厨房里传来的香味，动作不由慢下来，他已经很久都没吃过饱饭了。他摸了摸自己早就饿扁的肚子，无奈苦笑。来这里一月之久，虽日日被刁难，但都咬牙忍耐下来，没想到却败在一碗面上。
　　柳之函此刻脑海里被无数根面条霸占，什么圣人训都他忘之脑后。
　　问语只下了一碗面，刚想入口，却看到还在劈柴的人，她鬼使神差的将面送到那人面前：“吃饱了才有力气。”
　　柳之函眼眶一热，什么骨气气节，他统统都想不到，他只看到眼前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面，僵持片刻，他再也忍不住，端过面，蹲在地上大口吃起来。
　　问语怕他呛到，提醒道：“慢点吃，小心呛着，不够我再做。”
　　柳之函风卷残云般将面吃完，连汤都喝了个干净，将碗还给正坐在台阶上小口吃面的问语时，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很好吃。”说完就又去劈柴了。
　　问语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