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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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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兆带李蓼来的朱家原是江南苏州的富户,现任家主朱章明不愿守着江南的一亩三分地,欲要在京城立足,三年前便带着家眷来京城,寻求商机。当时京里时局动荡,朱章明怕得罪人,退而求其次,将家眷安置在仓集,他则带着一些人手,去京城谋求出路。
当时李兆经刘掌柜牵线,才在朱府谋了个差事,结识了当时还是管事的李成林,又按照秋娘的嘱咐,送了礼,结下善缘,这才有了今日李管家的帮忙。
朱府布局偏江南典韵,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掩映在假山树荫中。园子很大,李蓼走了半刻钟才被领到二小姐的院子。
带她来的小厮先是和守门的婆子说了一声来意,那婆子又将李蓼打量一番,见人规规矩矩的站着,这才进去传话。
不多时,婆子领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姑娘过来。
“绿绮姑娘,就是这人。”
李蓼见婆子满脸巴结,知晓来的这位在丫鬟里地位不低,不是一等丫鬟就是贴身服侍小姐的。
李蓼不敢怠慢,俯身行了礼:“见过绿绮姐姐。”
绿绮斜眼看一眼李蓼,嗤笑道:“小丫头年龄不大,倒是会巴结。不过套近乎没用,能不能留下还得看小姐的意思。”
她的语气里满是不屑,又拿帕子拂了拂衣袖,好似被人弄脏衣物般,嫌弃道:“跟我来吧。”
带李蓼来的小厮面善,李蓼也能偷偷的瞄几眼府里的景象,儿现在跟着面色不善的绿绮,她再不敢乱看,收敛心神,谨小慎微的跟着绿绮离开。
“在这儿等着吧,我去回小姐一声。”绿绮将人带到一两层屋社前,让李蓼在台阶下等着,她则愤愤不平的进去禀报,嘴里还不住的嘀咕:不过是领个人,也值得本姑娘出马,也不知道小姐怎么想的!
李蓼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长出一口气,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候在小姐门前。
细想这一路,自从进了内院,丫鬟婆子看她的目光便多有不善。她出来乍到,自然不是她的原因,想来只能是即将成为她主子的二小姐的问题了。
这位二小姐在府上挺招人恨的。
李蓼不由想起她爹说的朱府情况:朱家祖上靠布匹生意发家,经历百年洗礼,如今朱家的生意已经遍布各行各业。朱章明是第五代家主,跟他来京的除了原配夫人外还有两房姨娘并三位小姐,大儿子留在江南打理生意,四少爷在学院里读书也没跟来。二小姐是原配夫人所出,名唤朱洛锦,其他两位小姐一位唤做朱洛安,另一个名为朱洛林。
这便是她为数不多所知的朱家信息了。
朱府的水很深!这是李蓼的第一直觉。
不多时,一个陌生的小丫鬟出来领她进去。
小丫鬟向上首位置福了一礼,道:“禀小姐,人已经到了。”
只听一个声音道:“你先下去吧。”
这声音李蓼熟悉,是那位绿绮姑娘的。
小丫鬟不敢动,低眉垂首的立着,绿绮见人不听她的,她的脸上也不好看,手里的帕子被她扯得变了形,怨恨的瞪了小丫鬟一眼,却也不敢再开口。
时间一点一滴的消逝,室内依旧一片死寂。
直到朱洛锦将手里的茶喝完,她将茶杯置于桌上,发出不小的声音。又缓了一会,她才吩咐道:“下去吧。”
小丫鬟这才行礼退下。
李蓼暗自思忖:大家闺秀注重规矩礼仪,放置茶具时绝不会让杯子发出声响,二小姐不可能是没有礼数的,那么就是她不满意身边丫鬟自作主张,或是替她发号施令了?若是一般丫鬟,是打是罚总有章程,如今小姐隐而不发,怕是这个丫鬟身份特殊,小姐无法处置。
李蓼虽心思百转,却也不敢失了礼数,低垂着头朝着上首福了一礼:“见过小姐。”
“起吧。”
“谢小姐。”李蓼站起身,依旧半低着头,不敢多看。
李蓼起身后,朱洛锦并不搭理她,反而拿起一本账册看起来。
屋内只两三个小丫鬟在打扫归置,俱是轻手轻脚,并无声响传来,室内顿时又安静下来。
李蓼摸不准这个下马威是给自己的,还是给绿绮的。
不过显然绿绮是个耐不住的,她才刚得了没脸,这会儿又想在李蓼面前找回些颜面,她忍不住又开口道:“小姐,这个丫鬟您准备安置到何处?”
李蓼不由佩服绿绮的大胆,小姐没发话,绿绮就敢替小姐做主留下她,还真是找死。
朱洛锦闻言瞥了绿绮一眼,这些日子她在忙她的嫁妆铺子的事,还要应付娘亲准备的教养嬷嬷,没时间理会府里众人之间的小心思,不过有人不长眼,非要往上撞的人,她自然也不介意收拾一顿,杀鸡儆猴。
一个丫鬟敢做小姐的主,不知道自己又几斤几两重了!
不过绿绮到底是娘亲送来的,不好太过驳斥绿绮的脸面,必须寻个更好的借口,一次将人除掉。
罢了,且多留她几日。
朱洛锦安下心中的火气,放下手里的账册,朝李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姐,奴婢名唤李蓼。”李蓼之前见过丫鬟婆子行礼,虽不知朱府的行礼规矩,但此刻倒借鉴一二,总不会显得自己太白痴,碍了主人的眼。
朱洛锦见人被晾了这么久,还如此恭敬守礼,心下满意,又细细问道:“名字倒是有趣,可由什么缘故?”
“‘蓼’取自奴婢的娘亲最爱的一句诗‘蓼水菊篱边,新晴有乱蝉’,娘亲生在八月,故而格外喜爱与秋有关的诗句。”李蓼恭敬道,这短短时间,她已经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好了,她是要给人做丫鬟的,断不能同往日般无所顾忌。
“我观你气度,不似寻常百姓人家的姑娘,倒是个极其知礼的。”朱洛锦继续问,她看李蓼浑身的书卷气,也没穷苦人家孩子的那副瑟缩劲儿,这般有教养的人怎么会入府为婢?
“回小姐,一则奴婢的外祖父是个秀才,娘亲受其影响颇多,寻常总会要求奴婢规矩守礼,二则娘亲希望奴婢考女夫子,因此对婢子的要求更加严苛,更为婢子专门请过教习的女夫子。”李蓼此刻也听出来朱洛锦在试探她,索性一道说了:“不过,两年前婢子的娘亲旧疴突犯,为了治病花光了家里银钱,爹爹无奈才为婢子谋了府上的差事。”
“你倒是个孝顺的。回头我让良辰带府上的大夫给能娘亲好好诊治诊治。”朱洛锦道,正好可以验证此人说的真假,她的身边不能来历不明的人。
李蓼一听朱洛锦要给她娘亲治病,立马跪下叩首,感激道:“小姐大恩,奴婢毕生难忘,日后奴婢定然好好服侍小姐!”
“起来吧。”朱洛锦声音有些虚,她不过是寻个由头去让人探听她的身份信息,结果人直接给她磕起了头,看着李蓼那清澈的眸光,朱洛锦有些许负罪感:目光这般纯澈,应该不是个坏的吧?
不过看人磕头磕的那么实在,想来是个好的,日后或可得用,不过眼前还是先去学规矩吧!
“我看你是个守礼谨慎的,今后便唤你问语,你且先跟着赵嬷嬷学几天规矩,再来我身旁服侍。”朱洛锦又吩咐身旁的绿绮,“你带她去寻赵嬷嬷。”
至此,李蓼在小姐面前的关算是过了——一半,是否得用还得看良辰带回来的消息。
待人走后,朱洛锦眉头微皱,她另有担忧:她带着不纯的目的受了李蓼的大礼,日后她怕是要折寿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