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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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云倾心想，自己前脚刚进门，她后脚就过来传话，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再瞧黄嬷嬷，倒像是一副心有成算的模样。看来，老夫人是专门等自己回来的，难不成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小莲也在她耳边低声道：“姑娘这才刚回来，她们就火急火燎找上门。我瞧着，八成不是好事儿，姑娘可小心了。”
月云倾点了点头，对黄嬷嬷道：“那便去吧。”
正屋里，老夫人端坐在雕花木椅上，气色比昨日好上许多。谢桃陪坐一旁，与母亲聊得正欢。
老夫人瞧见几人进门，眼尾笑开了花，热切道：“云倾来啦，快坐。”
老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月云倾看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隐隐觉得事情不妙。既然早前撕破了脸皮，她也懒得绕弯子，直接问道：“老夫人找我有何事？”
老夫人笑得十分亲厚，“哎呦，我的好儿媳。你帮了谢家的大忙，我总得当面跟你道声谢嘛。”
这话听得月云倾发懵，她神色微怔，问：“大忙？我帮了什么大忙？”
谢桃将话茬接过来，笑嘻嘻道：“嫂嫂，这次多亏你把私房钱拿出来，帮阿爹抵赌债，否则阿爹就要被押去见官了。”
谢桃昨日便知道此事，她十分赞成母亲的做法，既然月云倾嫁进谢家，她的钱不就是谢家的钱嘛？眼下谢家有难，拿她的嫁妆给父亲抵债理所应当。
月云倾面上错愕，难以置信道：“私房钱？赌债？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谢桃将一张信笺递到月云倾手上，轻叹：“嫂嫂真是贵人多忘事，瞧瞧，这不是你临走前给海棠留下的字条吗？”
那张信笺上赫然写着：“闻公爹有难,思虑再三，愿将全部嫁妆拿来充公……”落款处签着月云倾的大名，且所有字迹与她几乎一模一样。
月云倾脸色大变，她攥紧拳头，咬牙怒斥：“我走之前，根本不知道谢家老爷欠赌债，怎么会留下这封信。你们竟然如此下作无耻，设下圈套骗取我的嫁妆。”
姑娘被她们如此欺凌，小莲鼻子都气歪了。对付谢府一家子烂人，姑娘这文绉绉的骂法哪行，得她这种在市井出生的人，才能字字珠玑。小莲不管三七二十一，怒冲冲骂道：“你们竟敢打起我们姑娘嫁妆的主意，还算是个人吗？好啊，你们一家子不单是吸血鬼，白眼狼，还是专干偷鸡摸狗的下三流，真是不要脸！连街头的小瘪三都不如！”
“啪！”一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谢桃气得脸色通红，气急败坏地扇了小莲一巴掌，吼道：“大胆刁奴，真是狗娘养的！我们谢家岂是你这种狗奴能羞辱的？黄嬷嬷，现在就去把她给我发卖了，卖到最下三滥的勾栏瓦舍去。”
话音刚落，月云倾疾步上前，将小莲护在身后。黄嬷嬷走到近前，声色鄙夷道：“夫人，这是谢家，不是月家。我们谢府发卖丫头，轮不到您做主，何必自讨没趣呢？”
月云倾心里怒气升腾，厉声怼了回去，“小莲是我从月家带来的丫鬟，身契在我手里，是我月家的人，轮不到你们谢府做主。你给我滚远点儿！”
黄嬷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都怪自己刚才大意，竟忘了小莲是月家陪嫁过来的。她的眼珠子朝老夫人那里转了转，眼神碰撞后，悄声退了回去。
谢桃刚刚使了很大力气，小莲的脸颊顷刻红肿起来，月云倾颤抖着抚过她的脸颊，双目染红，“很疼，是不是？”
小莲瘪着嘴，强忍眼眶的泪水，使劲摇头，“只要给姑娘出气，就不疼。”
月云倾心脏紧缩，像被揪住一般难受，她蹴然转过身，双眸如寒锐箭矢一般，直直朝谢桃射去。她平日温婉娴淑，从不动怒。如今冷凝可怖的样子，谢桃还是第一次见，心里不禁打了个哆嗦，疾色道：“你看我做什么？你的丫鬟不懂事，我替你管教，还有错了？”
月云倾猛地甩手，“啪！”一巴掌打在谢桃脸上，“欠管教的人，是你。打了我的人，就要挨我一巴掌。我们南秦人，管这叫礼尚往来。”
她这一巴掌用尽全力，十分响亮。谢桃被这一记耳光打蒙了，双腿一软，倒在地上嚎啕大哭，“母亲，好疼啊，她打我，她打我！”
老夫人哪里坐得住，当下就要冲过去，扇月云倾几个耳光，让她给自己女儿赔不是。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如今什么最重要？自然是拿到月云倾的嫁妆。昨日夜里，她已经通过海棠拿到一个嫁妆盒子。海棠说，她无意间瞧见，月云倾将存银票据放进这盒子，且她窥见里面的票据已积了很厚一沓。
老夫人估摸着，月云倾是将陪嫁银钱存到钱庄，再把存银票据放进此盒。而京城钱庄只认票据，只要开箱子拿出票据，就能取出银钱。但海棠只能找到嫁妆盒子，却找不到匹配的钥匙，应是被月云倾私藏起来了。
今早老夫人特意找工匠来开箱，可那盒子是月将军亲自打造的，严丝合缝，根本撬不开。工匠说，若用刀斧开箱，里面的东西必定会毁损大半。
老夫人心里琢磨，钱庄的规矩是，票据毁损，盖不认账。若盒子里有一沓一万两的票据，用刀斧开箱，必然毁了一半，只剩不到五千两了，那也不够抵债呀，还是得想其他法子，从月云倾手里拿到钥匙才行。若是她不同意交钥匙，再用蛮力开箱也不迟。
她深吸一口气，小不忍则乱大谋，女儿现下吃点小亏也不算什么，成功拿到钥匙才是当务之急。女儿这笔帐，她日后和月云倾慢慢算。
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狂吼道：“都给我住口！”
谢桃见母亲发怒，瞬间敛了哭声。
老夫人冷脸道：“云倾，小桃是你妹妹，你怎么能为着一个下贱的奴婢，打你妹妹呢？你们将军府的家规就是这样吗？”
月云倾嗤笑一声，反讽道：“趁人不在，偷别人嫁妆，你们谢府的家规何在？这等鸡鸣狗盗之事传出去，您老人家就不怕被众人耻笑吗？”
老夫人面上却没有丝毫恐慌和害臊，她神色自若道：“偷？明明是你送的。黄嬷嬷，把人证带上来。”
片刻，海棠被带进正屋，她垂着头，眸中闪烁着慌恐。
月云倾低着眼皮，声音沉定道：“海棠，你跟了我这么久，当知我为人。你实话实说，到底受了什么要挟或是蛊惑，才答应替他们办事？大是大非面前，你该拎得清。若你从实招来，我可以既往不咎。”
老夫人朝海棠使了使眼色，海棠吞吞吐吐道：“夫人，少爷前几日来您房里，说了老爷欠赌债之事，您当时就说要拿嫁妆抵债，可少爷不同意，说自己会想办法解决。您怕少爷抹不开面子，特意在出远门前，留下信笺给我，以备不时之需。如今您改了主意，就是为难奴婢，您就承认了吧。”
月云倾难以置信地凝视着她，心跌到谷底，“海棠，我自问待你不薄，你竟然背主，还如此污蔑我。”
海棠嗓音畏怯道:“夫人慎言，奴婢说的都是实话啊。”
月云倾神色变得冷若冰霜，她恍惚想起昨日船上那个男子。她亲眼见他杀了侍卫，还丧心病狂地说，背叛他的人，都该死。她当时觉得他可怕极了。可如今，这把刀子插在自己身上，她真切感受到背叛的滋味，难道会忽略疼痛，选择原谅吗？她也不会。果真是，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4]
小莲恼火极了，斥骂道：“海棠，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姑娘是多好的主子啊，你居然背叛姑娘，你以为这些人会真心待你吗？”
老夫人见时机成熟，发话道：“你这孩子，怎么还出尔反尔呢？前几日说要将嫁妆充公，结果出门一时匆忙，忘了留钥匙。如今倒好，又不承认了。云倾啊，眼下人证物证俱在，就算我用了你的嫁妆，也是合情合理，外人根本说不出什么。这事儿就算去官府，你也告不赢的。还不如把钥匙交出来，从里面拿八千五百两银钱，把你公爹的赌债还了。咱们万事向前看，一家和和美美过日子，多好。”
月云倾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狠剜了老夫人一眼，“你大可死了这条心，钥匙我是绝不会交的。”
老夫人并不会将此事闹到官府，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她可不想让满京城的人知道，谢家老爷在外赌钱，还要用儿媳的嫁妆抵债，那谢家的脸面不是丢光了吗？她只是想给月云倾一个下马威，逼她交出钥匙。没想到月云倾如此决绝，看来这招不管用，于是老夫人给黄嬷嬷使了个眼色。很快，黄嬷嬷将嫁妆盒子带来，还派两个小厮守在一旁，生怕盒子被月云倾夺去。而后，她又递给老夫人一封和离书。
老夫人将和离书在月云倾眼前晃了晃，卖关子道：“云倾啊，话别说得那么绝。你不是想和离吗？这是新拟的和离书，我已让轩儿签了名字，你若再签上，就能顺利和离。这张和离书我可以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月云倾倒想看看，她究竟多无耻，便道：“你说。”
老夫人轻叹说：“你若与轩儿和离，府里就剩我一个老婆子，毕竟小桃也快嫁人了，府里没有能派上用场的人。所以，咱们签个十年合约。这十年，你依旧帮管几个铺子，利润我们二八分。但我把铺子交给你这个外人，总归是担心的，所以你得把嫁妆压在我这里，若以后每年的盈利和今年相同，或者更好，那么十年后，我就把嫁妆还给你。”
月云倾听罢，火气翻涌而上，越烧越烈，眼中几乎要迸出火花来，“简直痴心妄想！”
小莲掐着腰骂道：“好一家子黑心肝。我们姑娘和离，还要给你管铺子，还要把嫁妆给你。凭什么呀？”
老夫人见月云倾不应，使出最后一招，喝道：“够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啊，你不同意是吧，那咱们就玉石俱焚，来人，把这嫁妆盒子给我砸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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