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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IV.Little Alice ...

  •   Alice刚怀孕那阵子孕吐得很厉害,半夜时常会醒过来跑去卫生间呕酸水,Mars总是很担心地为她端水漱口拭净脏物。在Alice恶心反胃的时候,Mars会轻抚她的后背:“Alice,你这样难受,不如我明天请假陪你去看医生吧。” Alice摇头,脸色苍白,声音飘浮:“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不过没什么大事的。”她和他之间,一直保持着说“谢谢”、“对不起”。即使结婚多年。

      三个多月的时候,Alice开始不时抽筋,医生说这是因为缺钙引起的,孕妇很容易出现的状况。Mars于是在每天清晨和入睡前督促Alice喝下一大杯牛奶。Alice会很乖地喝完,然后闭上眼,窝在Mars怀里睡去。怀孕以来,她变得越来越依赖Mars。

      半夜的时候,Alice听见门铃声,她起身,Mars还在睡。她下楼去开门,站在门口的是一个漂亮的男子,褐色的眼睛柔软的发,还有,非常温暖的笑容。Alice的眼眶一下热起来,“哥”这个字在喉咙里转了几遍,到底是含在了唇舌间。她拼命抑制住自己的眼泪,轻轻的喊了声:“Naveen……学长。”

      那个人还是那样和善的笑容,说出口的却是:“你是谁?为什么会在Mars的房子里?” Alice震住,然后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一下从床上坐起,Alice急急地喘气,额头手心全是细密的冷汗,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黑暗中像擂鼓一般响。身旁的Mars也醒过来,握住她冰凉的手,担心刻在眼睛里:“Alice?”

      她回过头对他虚弱地笑下,然后冷静地说:“抱歉把你吵醒了。Mars,我想我也许得了孕妇焦虑症,可以麻烦你明天送我去看医生吗?” Mars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说好,搂过Alice重新睡下。

      Alice在熟悉的怀抱里思绪纷乱,最后是怎样睡着的记不得了,迷朦中心里有个声音在叹息,原来只是一场梦。

      第二天在妇产科心理医生的诊室里,Alice简单回答了自己的症状:“恩,有时会失眠、焦虑、耳鸣、头晕、出冷汗、心慌……还有,出现幻觉。”

      “出现幻觉?都会看见什么?”

      “……不过是一些过去的事罢了。” Alice垂下头,额发挡住没有笑意的眼睛,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

      医生又问了些别的问题,然后开了些安神补身的药,并嘱咐Alice随时保持乐观的心境,多做些舒缓的室外运动。Alice一一点头答应。出诊室,Mars迎上来问情况,她淡淡地笑:“没事,医生说我过度紧张而已。第一次做妈妈自然会有点紧张。吃点药再散散步就会好了。” Mars搀扶着她,虽然还不放心,但也不再多问什么:“我以后尽量早些回家陪你。”“恩。谢谢。”

      她没有告诉医生,每当她想起那些混乱的过去眼神都会失去焦距,看不清任何东西。这些事她只能埋在心里。那些逝去的生活谁也懂不得。而Mars,她只是不希望他再难过了。从很久很久之前,她见过一次他面无表情的神情背面是痛得撕心裂肺的眼神之后。

      那些过去反反复复,纠缠的是她断裂的心。

      Alice成年后,第一件事就是买了张机票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她的家没有搬,还是在花园道28号,园子里的大黄不见了,只剩下空着的白色狗房,应该是年岁到了吧。大门锁着,父亲和姐姐应该是去上班了,母亲也许去附近的超市采购,两个哥哥在学校。安静得没有一丝生气的房子。很多年前,她被迫离开它。

      Alice站在铁栅栏外看着熟悉的房屋,似乎还能看见自己年幼的身影在园子里和大黄趴在一起晒太阳,父亲走出来严厉地斥责她,赶她离开,大哥跑过来牵住她的手,带她到后门阶梯坐下,轻声细语地哄着被吓出眼泪的她。她还记得,母亲抱着睡着的弟弟坐在起居室的窗口冷冷地看着,姐姐站在母亲身边,有些困惑有些生气。母亲那冰冷的没有一丝波动的眼神,她这一生都忘不掉,现在想起来,那是一种很深很深的恨意,植根在母亲的血液里,浓稠粘腻。虽然她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也许是坐了一天一夜飞机劳累过度,Alice感觉太阳射得她晕眩,这幢房子在阳光中竟无比地巨大,几乎要把她压垮。

      “当心。”身边的人及时扶住头重脚轻的她,“Aly,你要中暑了!我们还是先找家旅馆休息吧,既然已经回来了,你想什么时候来看自己的家都可以啊。”

      “谢谢,Jack。我们走吧。” Alice转身离开。这里十五年前就不再是她的家了。她被剥夺了回家的权利,终生。

      Jack和Alice是在孤儿院认识的,Jack比她大6岁,开朗宽容,就是他教会了Alice说那个国家的语言。并且这个男人,一直叫她Aly。

      后来有一对老夫妇收养了他们两个,为了找两个将来给自己送终的人罢了。老头子的脾气喝醉了酒会异常暴躁,每次都要打人。老婆婆总是锁紧卧室门直到风暴过去,Jack总是把Alice塞在柜橱里,让老头子找不到她。Alice在黑暗的柜橱里听着Jack强忍在喉咙里的叫声,还有不时传来噼里啪啦东西粉碎的声音,老头子的咆哮在整座房子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听得一清二楚。在漫长而痛苦的等待过后,Alice会在花园里找到皮开肉绽的Jack,眼泪还没落下来,Jack先开口说:“Aly,我不疼。”

      老头子在不醉酒的时候其实是一个嘴硬心软的别扭好人,但是无论他事后做了多少补救,Alice在心里总是多多少少恨过他的,恨他像一个疯子一样伤害Jack,妄图毁掉这个家。而Jack却总在睡了一觉后就忘记了那些痛。Alice有时也会气这样神经大条的Jack,气他不懂爱护自己。后来问Jack,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老头子以前的脾气似乎没有这样差的,听说他的子女都不愿意赡养他而纷纷离开,迫不得已闹到了法庭,法官判决子女败诉,要他们照顾老头子,没想到那些人却把他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所以他一定是绝望了吧。对生活灰心,自然也丧失了真心爱生活的能力。他每次发泄,只是因为过度伤心吧。”

      Alice听后,愣了半晌,看着Jack平静的眼睛,最后喃喃说了一句:“可是他打人是不对的。而且因为他打的是你,所以我不能原谅他!”Jack失笑,他揉Alice漂亮的长发:“Aly啊Aly,你这小丫头,这样主观地控制自己喜怒好恶,太任性了,可不是件好事情呢。不过,谢谢你担心我。” Alice当时不明白Jack的意思,听过且过,所以后来追悔莫及。

      他们终于在那个城市安顿下来,Jack也找到了工作。Alice考上了城市大学,她抱着只是试一试的想法,去那个地方寻找她的坚持。曾经,父母亲用期望的心情栽培哥哥成材,而城大是这里最好的选择。

      报到日是月末,Jack那天要工作,Alice自己收拾了行李去学校。接待她的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大三学姐,拿了一些必须的材料,学姐领着她去宿舍。

      从校门口到宿舍区要经过一条很长的林荫道,两边是大得夸张的草坪。有很多学生坐在大树底下看书、睡觉、听音乐。Alice喜欢风吹过带起植物沙沙的响声,她悠闲地打量四周,听着学姐介绍学校的建筑方位。忽然学姐停下来,对着右边经过的两个男生打招呼:“Mars学长,Naveen学长,去吃饭吗?” Alice的心跳突然就停了,她慢慢转过头,看着那个褐发的漂亮男子微笑:“啊,Tina,今天迎新吧?辛苦你了。”她找到了!她这么多年的希望和坚持。她看到他了!他离她不过三米的距离,近得连他挽起的衬衫袖口的褶皱都一清二楚。她的哥哥,秦默,Naveen。

      “你好,是新生吧。我是欧美文学系大四的学生,秦默,你可以叫我Naveen。他是物理系大四的Mars,我们学校学习第一的家伙呢。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们帮忙哦。”他亲切又陌生的声音水流一般滑过她的耳朵。

      Alice被钉在当场,欲哭无泪。他不记得她了。

      To be contin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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