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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   周识檐来得突然,阮萤也未在连桃她们面前说过什么,自然不会有他的寝被,床榻上只有阮萤惯常盖的薄被。

      好在是夏日,不盖被子也不会觉得凉,周识檐脱下沾灰的外袍躺下。

      久违的同床,难免有些生疏和不适应,两个人躺得规矩。

      夜深人静,甚至能听清彼此的呼吸声。

      阮萤阖着眼,随意捞起薄被一角,往周识檐身上抛过去。

      她习惯了睡时留灯,隔了一道纱幔的烛光有些朦胧。

      桑蚕丝质地的被子极为服帖,本该顺着她隆起的小腹垂坠的被角从半空截断,晃晃悠悠地挂到周识檐腰上。

      像两座山丘,隐约有风从山谷灌入。

      轻轻挑起被子,周识檐默默往阮萤身边靠,山丘逐渐合拢。

      天将亮,阮萤有些熬不住,眼皮沉得睁不开,想说话嘴皮子好像黏住了一样,只含糊地哼了两声,便沉沉睡去。

      听她逐渐绵长的呼吸,周识檐想动又怕惊扰她,只僵直地躺在她旁边。

      时间缓慢流淌,阮萤睡熟后循着熟悉的沉水香气往他身边挪了挪。

      身子渐重,陈大夫让她尽量不要侧睡,维持正躺的姿势久了腰背的骨头缝好像生锈了一样。

      往常都用一个长长的软枕垫在腰侧,今日忘了,不过身边多了个木桩子,她半靠在周识檐身上,半侧半正地躺着。

      皮肉骨骼比软枕更有支撑力,都不需要调试位置和角度,轻易就能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腰上松缓,睡梦中的阮萤悠悠喟叹。

      他们紧紧贴着,隔着夏日轻薄的寝衣,几乎能感觉到温热的肌肤。

      周识檐几番犹豫,手抬起又放下,终于抬手圈住阮萤的腰,轻轻覆在她隆起的腹部。

      终于,他环住了他的一切。

      莫大的满足盈满胸腔,胀得缺少睡眠的眼眶发酸发涩。

      啪——

      他沉浸的时候,阮萤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喃喃抱怨:“好热。”

      怀胎后耐不住热,夏日热,她热,他也热,三重叠加,阮萤梦里觉得好像在被火烤一样。

      相靠的后背发了一层薄汗,她不耐地动了动,透气后倒也没有从周识檐怀里移开,重新挪到块干爽的地方靠着。

      听到她梦呓似的抱怨,周识檐的手僵硬地抬起,虚虚地罩在她身前,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才缓缓移动,拨开缠在她耳后的湿发,摇手做扇,给她送去丝缕清凉。

      翌日天晴,院子里格外安静。

      毕方把皇上来的消息传来,屋内一直没有动静,外头的人都不敢放声打扰。

      阳光穿过树缝洒入,经过纱帐的过滤柔和了许多。

      浮光在周识檐手背上轻晃,虽然天已经大亮,但昨夜他来得太晚,阮萤并没有睡太久,左右他睡不着,索性替她挡光。

      虽然他这么护着,但是阮萤孕后总是要起夜,觉短了许多。

      身体比意识先醒,她甚至没有睁开眼睛,突然动了一下,撑着床就要起身。

      周识檐知道她这个新变化,但他没有亲身体验过加上熬夜迟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没有及时收手。

      “嗯?”还迷糊着的阮萤撞进他的掌心,迟缓地睁开眼。

      不早了,即便有纱帐隔着,对于刚醒的阮萤而言,日光还是有些晃眼。

      拉着眼前的手臂,她吃力地睁眼又眯起来,意识还不算清醒,有些呆滞。

      周识檐半坐起来,宽阔的背影将账内的光挡了大半:“困就再睡一会儿。”

      一夜未睡,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发紧。

      阮萤揉揉眼睛,思绪逐渐清晰,想起了昨夜的事情。

      蒙了层水雾的眸子慢悠悠地扫过周识檐,缓缓拧眉,刚睡醒的嗓音有些钝:“你为什么不睡?”

      他声音虽哑,但是动作和反应没有刚醒时的迟滞,若不是早就醒了,就是压根没睡。

      昨天那样晚,根本没有留早醒的余地。

      周识檐看她,眉宇舒展:“怕你跑了。”

      “说什么浑话……”他的眸光深邃直白,阮萤捂着脸往被子里缩了缩,伸手拉他躺下,“不许熬了,赶紧睡。”

      “好,一起睡。”

      拖长的尾音能听得出倦意,他噙着笑要将她揽入怀里。

      说了会儿话,阮萤动作也不像刚才那样缓慢,头一闪,从他手臂下钻出来。

      “你先睡,我一会儿再来。”

      清丰巷的屋子不像宫里那样宽敞,她有些不好意思,打算出去一趟。

      周识檐还没想到这一点,追问:“怎么了?”

      看他这么不识趣,阮萤忍不住嗔他一眼:“饿了。”

      “陪你吃一点再来睡。”

      他作势要起身,阮萤直接把他按住。

      “不用你陪。”

      看她鼓起的脸颊,周识檐总算反应过来,扬声唤:“连桃。”

      阮萤瞪他:“你做什么?”

      他捂住耳朵:“不要紧,当我不在就行。”

      “你……”

      听动静连桃已经要进来了,阮萤确实有些熬不住,赌气用被子罩住他的头。

      “不管你。”

      连桃进来又出去,阮萤红着脸上榻,周识檐扶她上来后,顺势将她圈到怀里,浅吻她微红的耳垂。

      阮萤正羞着,她拉起被子蒙住头:“赶紧睡觉!”

      憋了一会儿,露出一只眼睛往外瞄。

      果不其然,他撑着头在看她。

      “总这么熬怎么行。”伸手盖住他的眼睛,声音软了些,“睡会儿吧。”

      她的手掌柔软,周识檐往下躺了躺,方便她的动作:“别憋坏了。”

      阮萤无奈,空着的手把被子一拉:“好了吧。”

      他看着她,问:“阿萤,你想什么时候走?”

      阮萤垂眼想了一下,唇瓣轻动:“随时可以,听你安排。”

      廊州是好,清丰巷里住着很安逸。

      但这些都是经他手美化过,在宫外走了这一圈,她从未真正脱离他的庇护。

      她并不向往外面广阔的天地,既然哪里都是他的影子,不如早些回去,也省得思念蔓延。

      折腾他,也折磨自己。

      一夜共枕,周识檐更加不想跟阮萤分开,有些心急:“明日好不好?早晨出发,傍晚就能到了,不会太累。”

      说完顿了顿,想起她昨夜的话,多补了几句:“已经传信让朱祥放出消息,这趟离宫是接你回宫。别担心孩子的事情,玉牒早有记录,送你出宫是为了稳住皇胎。我尚未有子嗣,万般小心呵护都说得过去,不会让人起疑。”

      说着摸了摸阮萤的肚子,手停在她腰侧。

      阮萤翘起嘴角,嘟囔着说:“看吧,我也不是什么都要知道,你多说几句,我便满足了。”

      她眉眼弯弯,周识檐心里却被针扎了一样隐痛。

      “是我做的不好。”

      她有些被动,但又不全然畏缩。

      只要他肯主动走出第一步,她就会无畏地掏出真心,续上后面的二三四五……无数步。

      “不过我想提一个条件。”

      周识檐毫不犹豫地说:“我都答应。”

      他眼底蕴着缱绻的情意,阮萤眨眨眼:“你先听一听是什么啊。”

      “不管什么条件都好,你会是唯一。”

      身份地位、真心情意,她甚至不需要开口,全部都是她的。

      “唯一……”一句话勾出了阮萤的泪意。

      周识檐搂紧她,吻她逐渐湿润的眼尾:“别哭。”

      阮萤手伏在他胸前,将泪含在眼眶,轻轻摇头。

      不是因为他这句话的分量想落泪,而是对自己的不自信。

      “唯一。我是姨娘唯一的孩子,这样天生的优势都得不到姨娘全然的爱护,何况是后天的承诺。”

      小巧的鼻尖微微泛红,她颤声说:“我不信唯一,我没有那么好……”

      和姨娘相处了十几年还是如此,和他尚且不足一年。

      至亲的忽视,周识檐感同身受。

      怜惜地抚着她纤薄的脊背,在她耳边说:“你不用相信,我自会全然爱护你。”

      伏在他胸上的手稍稍使力,微微拉开些距离,阮萤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可你是皇上。”

      他们的身份永远不对等。

      就像她和姨娘一样,再怎么样她都是姨娘生的,不管姨娘愿意给她多少爱,她都是姨娘的孩子。

      而他是皇上,他愿意给她多少爱,她都要受着。

      周识檐敛眉,神色严肃。

      他要说话,阮萤抬手压在他唇上:“我只要一个保障,我想走时,放我走。”

      “阿萤,你不信我。”

      心被狠狠揪住,抽痛时又酸又麻的滋味蔓延全身,幽深的眸子泛着痛楚。

      阮萤吸了吸鼻子,清浅地笑着:“我不信我自己。”

      再娇艳的花都有枯萎的时候,但是宫里不缺娇花,她凭什么永远能占着皇上的爱。

      薄唇翕动,周识檐话到嘴边却又没有作声。

      许久才长长叹声,一字一顿说得郑重:“好,我会下一道暗旨。可是阿萤,我不会再让你伤心。”

      “嗯。”

      卸下手上的力道,将头靠近他怀里。

      “好累。”

      是说眼下的状态,也是说这一路的劳神。

      周识檐调整了下姿态,让她靠得更舒服:“没事,好好歇一歇,醒来就好了。”

      阮萤没有阖眼:“你先睡我再睡。”

      他的疲态肉眼可见,她不希望他再陷进刚刚那番对话里,又悄悄地熬着。

      周识檐拉起她的手,将她的手盖在他眼上。

      “睡吧,我不骗你。”

      话说开了反而心安。

      分开后许多个日夜,细算算没有几天真正睡得踏实。

      他们相拥而眠,感受彼此的体温,从清晨睡到日暮。

      陈大夫的喊声传进来,才把他们喊醒。

      “赶紧去把他们喊起来,再困也不能这么睡,他们不吃孩子也得吃啊!”

      肚子里的孩子应景地踢了两下,阮萤拉着周识檐的手贴到胎动处,懒懒地说:“睡过头,孩子在抱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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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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