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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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邃的眸光好像要将人吞没，阮萤微微垂眼，眸光停在他肩头。
在窗台边沿趴得久了，右边脸颊上印下了衣服的纹路和皱褶，她抬手划过逐回血发热的脸颊，呢喃着重复周识檐的话：“我想你你便来了……”
何为想？他如何知道她想他？
她确实想她，可也不是今日才想他。
姨娘这趟没有白来，她认清了，自欺欺人没有用，许多事情早就有了答案。
猝然抬眼，直直对上他幽深的眼眸，清了清嗓子，说：“姨娘来陪我了。”
刚进门时她睡意朦胧，言语间下意识的亲昵，这会儿她稍微清醒，微蹙的眉眼中带着审视。
周识檐喉结轻滚，顿了顿才说：“我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阮萤偏头，指尖一抬，将他合起的窗推开条小缝。
这间屋子通透，冬暖夏凉，夏风自窗缝灌入，带起垂下的青丝。
尾指勾起一缕在眼前晃动的发丝，她抿唇看着窗外，混了风的声音柔和幽远：“她不是自己要来的，对不对？”
马车里只有她和姨娘两人，她们的对话传不出车厢，更传不到皇宫。
知道她这两天有些不对劲，但没猜到问题出在姜姨娘身上。
寝衣宽松舒适，她侧身时露出纤长的颈子，连接着紧绷的颌线，衬得她下巴尖细。
周识檐身子一僵，弯腰往窗前俯身：“是我让淮年去请的。”
清浅的呼吸拂过阮萤的脖颈，她并不抗拒他的靠近，拢了拢衣摆，给他空出坐下的地方：“为什么？”
看她的动作，周识檐心里拉紧的弦猛地松开，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才坐下。
“徐夫人来接你姐姐那日，我看你哭了。”
对待不告而别的阮语若，徐夫人是又气又不舍，高扬的巴掌最后化作温柔的抚摸，那样的场景确实让人动容，轻易挑起对亲人的思念。
坐在她身边，习惯性地抬手想为她捋一捋散在肩头的发丝，刚要碰到时蜷了蜷指尖，最终撤手，只抽出被他压在腿下的一片衣角，轻轻送到阮萤身侧。
余光看见他珍而重之，小心翼翼的对待，好像她是什么稀释奇珍似的。
阮萤蓦地鼻尖泛酸，重重吸了吸鼻子：“你是不是早告诉她了？”
她问得没头没尾，周识檐却听懂了。
“嗯，你要走的那一夜。”
那时他刚得知阮萤有孕的消息，陈铭口口声声说她这胎恐怕艰难。
初时没有跟她说清楚，再说起真实的状况只会让她恐慌。宫里不像表面那样祥和，他只能先佯装不知，让陈铭暗中为她调理。
他想拖到一切稳定，不料她意外知道了部分真相，伤心要走。
想过要留她，但又怕她情绪太过激动反而不好，连夜为她部署，想让她在宫外散散心，想等她养好身子再说。
他们之间的感情来得太水到渠成，周识檐小瞧了分别的滋味，时刻为她悬心，甚至无法静心处理朝政。
同日往返廊州和京城虽然疲惫，但只要能亲眼看她一眼就莫名心安。
“凭什么？”
她的鼻音浓重，执拗地看着窗外时，几只闪烁的流萤映在她瞳仁，分不清是泪花还是光点。
周识檐紧盯着她的侧脸，不放过她脸上微小的表情，自然看出她的伤心。
往她身边靠了靠，却被她一把推开。
喉咙里溢出哭腔，她控诉道：“凭什么把你以为好的东西强加于我？”
“你什么都不说，我什么都靠猜。你凭什么觉得我一直能猜到你的心思呢？”
“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凭什么打着陪我的招牌，让我一直等你？”
“你凭什么笃定我会跟你回去？”
“你什么都不说……”
她不想哭，但是一张嘴眼泪就成串地往下掉，怎么也止不住。
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砸进周识檐心里，砸得他的心一阵阵发紧发疼。
“阿萤，阿萤……别哭阿萤。”
不再犹豫和克制，他揽住阮萤颤抖的肩，紧紧将她箍到怀里。
低头啄去她眼角不断涌出的泪，苦咸的滋味在喉间翻滚，几乎让他说不出话来。
“我有错。”
“但是阿萤，我不懂爱，我以为只要对你好就够了。”
他生来便是太子，为了培养和磨砺他，他与先帝和太后都不算亲近。先帝走后，太后与他之间又添了几分道不清的隔阂。
阮萤伏在他胸前，在他胸口处洇开一片泪痕。
将揽在她肩头的手臂收紧几分，他透过窗缝远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母后在我面前从来都是自称哀家，但是她不这么对齐王。幼时的我格外在意，虽然知道身为储君自然与普通皇子公主不同，但每每听到母后自称哀家总是觉得刺耳。那时的阴影延续至今，所以在你面前从不自称朕。”
“我以为我想要的，你也会想要。”
一直知道他和太后不睦，母子走到如今这般局面，现在想来也是无尽心酸。
阮萤因为姜姨娘伤了许多心，所以听他说起和太后的事情默了片刻。
眼泪都被他的衣裳吸干，堪堪停住。
嫌弃潮湿的衣裳捂得脸不舒服，她揪着他的衣襟往边上挪了挪，囔着声说：“自以为是……”
“我会改。阿萤，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跟我说，我都会改，别都憋在心里。”轻轻顺着阮萤的脊背，在她耳畔低语。
闷在他怀里久了鼻子有些堵，阮萤抬起头，长长舒了口气。
“我已经在说了。”
不是因为他提起和太后的事情而心软，而是因为他暗中的部署而动容。
虽然嘴里说着凭什么，但是她确实被他默默地付出打动，否则根本不会等他到半夜，更不会跟他说这样一串话。
“好，我改。”
听懂她的意思，周识檐猛地松了口气，一瞬间心里好像被暖意填满。
温柔地替她拨开印在脸上的发丝，轻柔地摩挲被沾湿的衣裳捂得湿软的脸颊，整个手掌缓缓托在她脸侧。
脸颊微微发痒，阮萤借着他手掌的力微微动了一下，用力掀开哭肿的眼皮。
“你没有好好休息。”
深夜奔波，他清隽的眉宇间有浓重的倦意。
阮萤的头往他掌心里歪了歪，目光停在他消瘦的手骨。
她的眼睫翘长，眨眼时一下下扫过周识檐掌侧软肉。
“想赶紧把手头的事情忙完来见你。”
哭腔渐消，但因为夜深，阮萤的声音一直有些哑：“忙完了吗？”
周识檐摇头：“一桩接一桩，好像无穷无尽。”
朝中变动，国事繁多，他轻易脱不开身。
他语气里透着淡淡的懊恼，阮萤忽然抬手搭在他手臂上，整张脸埋进他手掌里。
“我也睡不好。”
总是盼着他来，困了也硬是熬到不够他赶上第二日早朝的时辰，导致她早晨起得越来越晚。
呢喃时的柔软唇瓣在掌心烙下印痕，周识檐呼吸停滞了一瞬，胸口好像漏了一拍，随后猛跳，奔腾的热血窜过浑身经脉。
“阿萤。”他极力克制情绪，微颤的话音却出卖了他，“跟我回去好不好？”
掌心的柔软触感骤停，周识檐的心悬在半空，刻意让呼吸变得轻缓，不想错过她所有反应。
阮萤僵在他手掌并不是因为意外，而是在想旁的。
搭在他腕子上的手略微上推，漏出一半眸子，低眉看愈发显眼的肚子，她问：“可是……这样回去会不会太怪？”
折腾来折腾去，她对他的在意丝毫没有减轻，还因为他的反复出现更添了几分挂念。
现在这局面，她忍不住惦念，皇上也分心操劳，倒不如回去。
只是，在佛寺静修的妃嫔突然挺了个大肚子回宫，很难不让人怀疑。
当初凭着心意走得任性潇洒，压根没想后续如何收尾。
质问他凭什么笃定，其实问题还是出在她自己身上。
从那一封信起，她从没做到绝情。
那封信里提到万州，是诉说伤心不假，更多是因为那是他们情起之处。
一路上都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但她就是不说，就连毕方和丽娘都留下了。
她自私地享受这样的追逐。
听到她松口，周识檐眸光颤动，扶在她脸侧的手不禁使力：“不会，都做了两手安排，即刻回宫也不会落人口舌。”
“那就回去吧。”
让他来就是想回去了，阮萤打了个哈欠，歪倒在他怀里：“好困。”
周识檐的笑深入眼底：“你先睡，我守着你。”
阮萤睁开眼：“你不睡吗？”
“我身上沾了灰，等你睡了再去洗。”
阮萤撑着腰起来，拉着他往榻上走：“太晚了，睡醒再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