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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   推窗有滞涩感时周识檐就暗觉不对,听到不属于阮萤的声音他心下一沉,顷刻卸力。

      “阿萤呢?”

      夜风将树梢新绿的嫩叶吹得簌簌作响,月光穿过枝叶斑驳了他冷峻的眉眼。

      窗里的阮语若嗤笑一声。

      即便四妹妹什么都没说,但皇上都追到这儿了,再联想后宫里那几个女人,大抵也是什么你多情我无情的戏码。

      要不怎么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呢,怪不得顾淮年能得皇上赏识,都是一样薄情。

      阮语若一想到顾淮年和皇上走得近就满肚子火,语气不太客气:“还能在哪儿,万佛寺呗,不是皇上亲自下旨送去的吗?”

      不留情面的话让周识檐眸中郁色更沉。

      背于身后的手掌紧握,骨节处隐隐泛着白。

      “她人呢?”

      阮语若打了个哈欠,往榻上走:“反正走了,去哪儿我就不知道了。”

      眼下阮嫔应该在万佛寺,就算要降罪都找不到由头。

      外头的是皇上又如何,她才不怕,裹着被子捂住耳朵,不再理会窗外的动静。

      春夜的风带着潮气,暖中带凉,灌入领口时引出阵阵寒颤。

      周识檐坐在院中青花圆凳上,微敛的眼眸凝着寒霜。

      毕方和丽娘跪在凳前,极力克制颤抖的声线:“奴才不敢泄露身份,从未在娘娘面前做出可疑之举。”

      他们不是张大娘的女儿女婿,而是皇上派来为阮嫔打点一切的暗卫。

      树下草丛中隐有亮点浮动,周识檐盯着忽明忽暗的光点,逐渐弯起了嘴角。

      他早知道,她隐忍又聪慧。

      毕方和丽娘看似没有破绽,实则事事都能完美办好就是他们最大的破绽。

      春天,京城流域风缓水慢,再加上阮萤来的船上载了许多货物,所以在船上耗了一天才到廊州。

      周识檐则用了最上乘的骏马,快马加鞭,两个时辰可抵廊州。

      两个时辰看似不久,但算上返程的两个时辰,还不能耽误早朝,所以来廊州的日子,他都要熬一整个日夜。

      墙的另一侧传出哨声,是孙旺在提醒他离开。

      丽娘去请春云出来,可不管怎么问,春云一口咬死晚上回来才知道人不见了。

      周识檐没有为难她,继续让毕方和丽娘留下帮手。

      到隔壁问陈大夫阮萤的身体状况,敲门久无人应,孙旺踢门进去,早已人去床空。

      陈太医不善骑马,只来过一次。他爹陈大夫性情古怪,嫌他们吵他睡觉,夜里都不关门,任他们来去,从不起来客套迎送。

      周识檐眸中郁色稍减,薄唇微动:“走。”

      黑色的骏马如离弦的剑一般劈开春夜薄雾,呼啸的风声吹得耳膜胀痛。

      随着马蹄飞踏,竹制的圆戒一下下轻敲胸膛,渐渐和心跳共振。

      京城外,周识檐将被雾气打湿的马鞭丢给孙旺,熬了一夜的声音微微涩哑。

      “通知陈德。”

      孙旺一脸风霜,眼里透着疲倦,收到命令后陡然来了精神,挺起胸背:“遵命。”

      周识檐从暗道回宫,朱祥捧着朝服在暗道的另一端等候。

      早朝时有人状告本届恩科有人徇私舞弊,提前泄露试题。

      朝堂一片哗然,周识檐顺势发难,直接派人把恩科相关的所有官员全部困在宫里,等候查明。

      太后有野心,摄政时权力颇大,太师府全府明面上都顺着她的意思。可太师日渐年迈,两个在朝中居高位的儿子暗中较劲,随着皇上羽翼渐丰,暗中起了旁的心思。

      赵婉芙便是其一,为什么不跟她明说太后的安排,就是因为不管皇位上坐的是谁,太师府要的只是一个皇后的位份。

      太后不满皇上,却又迟迟找不到巅峰皇权的突破口,这么生生耗着,耗的是太师府的前程。

      乐阳公主算是意外,太后为了护住公主那胎,竟然闭了宁寿宫的宫门。怎么说乐阳公主也不是太后亲生,太师便让老夫人进宫提了一嘴,无奈那孩子尘缘浅,公主离宫不久就落了胎。

      可是太后把罪名归到了太师府头上,嫌隙一旦起了苗头便收不住了,所以后面没有让赵婉芙进宫,而是选了并不出彩的赵婉柔。

      看似都是太师府出来的姑娘,差别可不小。

      一个是享受所有资源的太师长子的女儿,一个是在父兄身后韬光养晦的次子的孩子。

      有机会和条件的话,谁都想往上爬。

      太后这么一选,直接打破了太师府的平衡,把两位赵大人暗里的较劲搬到台面上,两兄弟隐隐有分权抢位的架势。

      此次恩科由太师为主考官,天赐的好机会,两位赵大人在里面安插了不少人手,这会儿全被牵连进去了。

      虽未定罪,但周识檐去年就开始撒网,就等今日收网。

      很多坑是提前挖好了,等着人跳进去,自然不会给他们跳出来逃跑的机会。

      如今朝中大致上分成四派,太后太师一派自然不用多提;还有一类人明哲保身,从不站队;再就是顾太妃家族,先皇走后虽然沉寂了一段时日,但周识檐暗中扶持,并不落魄;再就是周识檐登基以来培养的新臣,全部忠心且有真本事。

      四派当中,当属太后太师一派最为势大,连恩科都由他们主导。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登顶之后只余下坡。

      此乱一出,一时间有大厦倾颓之势。

      前朝出了这样大的乱子,宁寿宫却没什么动静。

      明月早就被皇上收进了养心殿,太后再没有见过。

      皇上近些日子不如从前勤勉,在勤政殿待的时间越来越短,刚到下午就要回勤政殿与明月厮混。

      还以为他沉溺情爱无心朝政,原来是攒着劲要来番大动作。

      “留穗。”

      把卷好的字条交给曹嬷嬷,让她放进佛堂后面的暗格里。

      暗格后是一处隐秘的松动墙砖,会有人把纸条送去对的人手里。

      周识檐久违地去了宁寿宫,太后好像预料到他会来,泰然自若地看他。

      “皇上来了,累了吧,先坐下喝口茶歇一歇。”

      周识檐坐下,单手端起茶盏。

      看了半天沉浮的叶片,半晌后主动提起前朝之事:“母后可有耳闻,两位舅舅被牵扯进恩科舞弊的事情之中。”

      太后笑了笑,神色不似勉强:“朝臣当以德行为先,皇上唤他们一声舅舅,他们更该以身作则,才不负皇上仁心。若问心无愧自然不必担心,若德行有亏也是罪有应得,皇上不必介怀。”

      “母后通透,朕自叹不如。”周识檐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半蜷的掌心,唇角勾出浅浅的笑。

      “皇上过谦了。”

      正是午膳时分,曹嬷嬷贴在太后耳畔问要不要传膳,声音拿捏得恰当,刚好能让周识檐听见。

      太后捋顺鬓边的发,慈爱地看着他:“不忙的话就在宁寿宫吃吧,皇上眼瞅着疲惫了许多。”

      周识檐起身,虚握着拳头掸了掸衣袖:“不了,朕来是担心母后因为前朝的事情烦心,既然母后心胸宽阔,朕还要去勤政殿议事。”

      “皇上有空让明月多来宁寿宫走走,好久不见她,怪想她的。”

      周识檐脸上笑容更盛,抬眉扫一眼朱祥,示意他带人出去。

      朱祥领命,带宫人出去时还特意将门窗关好。

      紧闭的门窗阻隔了春日暖阳,殿内霎时暗了几分,太后喉头一窒,但还是一副坦然的模样。

      “皇上有话想说?”

      周识檐站在暗处,眼眸深邃,难辨喜怒:“母后不是不同意立明月为后吗?怎么还愿意见她?”

      “后位岂可儿戏,明月身份低微,于皇家无功,难担国母之责。”原来是要说明月,太后松了口气,“一步步来,皇上实在喜欢,可以等明月诞下皇嗣再做打算。”

      后宫无主,才让太后代管。一旦立后,太后的权力再被削弱,她当然不会同意。

      “皇嗣?”周识檐冷笑出声,冷言撕开她的假面,“可母后要见明月不就是要设法让她无法承孕吗?”

      太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皇、皇上说的是什么胡话?”

      虽然声音不稳,但语气强硬,一派指责的态势。

      连日来的少眠让周识檐少了些耐心,将掌心的字条丢在太后脚下,一字一顿地说:“通敌卖国。母后,好自为之。”

      在太后震惊的目光下,拂袖离开。

      太后与太师府生了嫌隙,许多事不再与太师商议,开始动用自己多年来培养的暗桩。

      周识檐等的就是这一步,让孙旺找人盯着这些人,监视太后的一举一动。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只顾自身利益,与别国奸细有了来往。

      下令关闭宁寿宫宫门,不许任何人无令进出。

      传信去万州,将赵秦临调回京处理恩科舞弊一案。

      如今赵秦临是太师府翻身的唯一机会,就看太师够不够魄力,舍不舍得以全族之力托赵秦临登高。

      赵秦临回京后,周识檐称病罢朝,马不停蹄地和顾淮年去了廊州。

      阮府的人一直没找过来,阮语若觉得在清丰巷住着还算舒服,就一直没走,跟春云一起打点书斋的生意。

      傍晚归家,看见门外熟悉的身影,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她一拐进来顾淮年就看见了,飞奔去追她:“阮姑娘。”

      阮语若一把甩开他的手,抱臂看他:“男女授受不亲,顾大人不好好在京城陪着王姑娘,来找我这只会骗人的阮姑娘作甚?”

      顾淮年急得团团转:“哎呀,你误会了。”

      阮语若压根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捂住耳朵:“别说误会,我亲耳听见的话怎么会有误会。”

      “那天是……”

      他们争执不下的时候,春云已经走到周识檐跟前。

      想行礼,又怕被人瞧见。

      “先进去吧。”周识檐开口。

      敲门后,丽娘出来开门。

      “皇……”毕方捂住她的嘴。

      关紧大门后,春云和毕方丽娘一起行礼。

      “皇上万福。”

      周识檐直接问:“你家姑娘呢?”

      毕方和丽娘齐刷刷看向春云:“奴婢不知。”

      对于春云的答案,周识檐并不失落:“好了,你告诉她一声我来了就行。”

      其实阮萤的住所并不难找,她生得美,独自生活,到哪儿都会有人讨论。

      可是之前悄悄来看她,惹她生气了,这次周识檐并不打算直接找上门去,给了春云一天的时间去传信,第三天才到她所在的靖刘村。

      “阮娘子,你家右手边那间空屋有人买下了,好像还是你本家呢。”

      随着气候变暖,阮萤的胎像逐渐稳固,陈大夫不许她总坐着躺着,早晚都催她出来散步。

      踏着晨光出来走走,扛着锄头路过的乡民跟她搭话。

      “是吗?”

      “是啊,叫什么来着,什么卿?”那人挠了挠头,文绉绉的名字有些难记。

      阮萤轻轻和了一声:“阮知卿。”

      “对!就是这个名字,阮娘子你认识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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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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