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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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云跟阮萤说起今日看的两间铺子，一间是城西的书斋，一间是城南的绣铺。
两间铺子的门头都不算大，城西的书斋因为是穷书生来得多，只能勉强平衡盈亏，随着掌柜年老无力经营，家中孩子都嫌弃是不赚钱的买卖无人肯接手，催着老掌柜把书斋盘出去换钱。
绣铺是三代经营的老铺子，地处城南闹市，生意倒是不差，只是主人家遇上难事急需用钱，才着急转让。
“姑娘怎么看？”春云拿不定主意。
在床上歇了半个月，陈大夫施针的频率降成了三日一次，阮萤腹中胎儿的状况越来越稳定，她渐渐能分出心神绣些孩子用的小玩意儿。
一边给绣线分股，一边琢磨春云所说两间铺子的情况：“你这两日多去这两间铺子周围走走，最好找个临近的茶楼饭馆坐上一天，若没什么异常，就选书斋吧。”
春云看着搭在床榻边沿的小肚兜，上头是阮萤亲手绣的莲花纹样，精致小巧。
“姑娘怎么会选书斋？”
虽然有犹豫，但春云内心更偏向选绣铺。
她们是没有做买卖的经验，不过都有一双巧手，或许经营绣铺会更容易些。
阮萤将分好的绣线收起来，拿起旁边的肚兜，喜庆的颜色衬得她的手指像玉笋一样白皙细嫩：“听起来好像绣铺更适合我们，但是城南那间铺子生意不错，急需用钱才不得已放弃，而且那是人家的祖宅，主人家只卖铺子不卖宅子，等他们渡过难关，容易起争端。”
书斋就不同了，不光连铺子带宅子一并转让，只要愿意出钱，连里头的藏书都能卖，省了许多麻烦。
春云点头，觉得她说得在理：“可是书斋里往来的男子居多，我就是担心不方便。”
她不是抛头露面影响名节，而是担心有些重名声的书生不愿上门。
“跟书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人不会舍得把藏书卖掉，估计是家中小辈做的决定，你让毕方去谈谈，把老掌柜留下来。”
说着，阮萤忽然抬眼，澄明的眸子透着真挚。
“不选绣铺还有一个原因。春云，我更希望你是经营一间铺子，而不是为一间铺子做事。”
春云听懂了她的意思，隐隐有些哽咽：“姑娘……”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头的动静。
“四妹妹，是我。”
一听就是阮语若的声音，阮萤瞬间觉得头皮发麻，不自觉地将尚未完成的肚兜攥在掌心。
春云也吓出一身冷汗，急急收声，踮着脚将门窗全部栓好。
“什么四妹妹，姑娘是认错门了吧？”丽娘把着门，将阮语若拦在门外。
阮语若伸头往门缝里看：“没认错，春云不是刚进去吗？”
“春云！我看见你了，春云！”
她跟了一路，绝对没有看错。
阮萤清楚她这个姐姐的性子，跟夫人闹脾气一闹就是好几个月，简单将她拦在门外，根本不能打消她的疑心。
无声地看了春云一眼，春云了然，出去见阮语若。
“三姑娘。”
阮语若眼睛一亮，有些骄傲地挺着腰，对退到一边的丽娘说：“我就说我没认错！”
“丽娘，去泡壶好茶。”春云请阮语若到堂屋，“三姑娘怎么来了？”
阮语若眼底闪过片刻消沉，问：“你家姑娘呢？”
春云坐在主位，笑着说：“三姑娘说笑了，娘娘在宫里呢。”
阮语若狐疑地扫了春云一眼，没有说话。
春云面带感激地望向京城方向：“三姑娘不知，娘娘心善，放我自由了。”
“哦，听说了。”阮语若点头，静静打量着四周。
春云担心多说多错，安静地坐着。
阮语若的视线停在春云身上，灼灼的目光好像能在她身上烧出洞，蓦地出声：“你家娘娘被皇上送去万佛寺静修了。”
春云被她看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有些来不及反应：“额、啊？皇上英明，肯定是为了娘娘好。”
阮语若将胳膊叠在胸前，看穿她一般挑眉：“宠妃被送去佛寺，是为了她好吗？好歹主仆一场，春云，你就这反应？”
“我……”春云紧张地吞口水，勉强维持镇定，“我会早晚一炷香替娘娘祈祷，其他的，实在容不得我这样的小人物左右。”
阮语若冷笑，起身往外，直直的往紧闭着门的厨房走。
春云赶紧追出去：“三姑娘，厨房污糟不堪，恐怕污了三姑娘的衣裳。”
“我不嫌脏。”阮语若不理她，试图拉门，能清晰感觉到门后有一股力气跟她对着干，扭头问春云，“里面是连桃还是双香？春云，都到这份上了，没必要瞒我了吧。”
她跟徐夫人进宫见过阮萤，自然认得连桃和双香的脸，只是不能准确地对上她们的名字。
刚刚丽娘开门的时候没有防备，她恰好瞥见厨房里出来又躲进去的连桃。
春云背后一阵阵发凉，闪躲的眼神不敢跟阮语若对上：“我不明白三姑娘的意思，厨房的门栓坏了，总容易卡住，我下回让人来修一下。”
厨房只有一扇窗，窗户对着院子里，里头的连桃无处可躲。
阮语若哼了一声：“好，你现在去找人修，我就在这等。”
僵持不下时，阮萤披着衣裳出来：“三姐姐。”
来不及整理鬓发，她披着衣裳，伏在门框边。
陈大夫说过她可以适当下榻走动，只是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尽量躺着，想等到陈大夫所说的胎动时刻，
“姑娘怎么出来了。”春云跑到她身边，连桃也出来了。
阮语若没了和春云对峙的气势，耷拉着肩朝她走，嘟囔着说：“我就说爹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进去说吧。”
经过半个月的精心调养，她的气色还算不错，只是春风拂过，轻薄的春衫难掩她单薄的身形。
阮语若默默跟在她身后，进屋坐下后也不说话，一口接一口地喝茶。
“你们先出去吧，我和三姐姐说说话。”阮萤让春云和连桃出去，拿起茶壶给阮语若添茶。
阮语若捧起茶盏，薄薄的热气熏湿了她的眼眶。
“怎么了？”阮萤注意到她身边没有带丫鬟，觉得不对劲。
阮语若嘴巴一扁，啪嗒一声，眼泪融进茶汤：“他瞧不上我，呜……”
阮萤这才发现她没穿青衫，而是穿着从前喜爱的紫裙。
她掐了掐指腹，缓缓问：“家里，受了我的牵连吗？”
万州时顾淮年对阮语若颇为殷勤，前不久也听说国公府有与阮府结亲的心思。
阮语若哭得停不下来，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是、是他、是他瞧不上我。”
她哭得伤心，反复念叨一句话，阮萤问不出有用的信息，只能拿帕子给她擦泪，耐心等她这阵情绪过去。
阮语若的眼泪几乎将整张帕子打湿，才堪堪停住，吸着堵住的鼻子说：“他以为将军府的王襄是你，恨我冒认身份。”
国公府庄子上，王襄也穿了一身绿。
说着恼怒地别开头：“什么劳什子青绿之色，穿得人一脸菜色，我这辈子不会再碰了！”
瞎了眼的顾淮年只认衣裳不认人。
“会不会有误会？”阮萤轻声问。
“不会，他亲口说的怎么会是误会。”阮语若红着眼圈，认真地看向阮萤，“公平一点，我不问你是怎么回事，你也别问我。”
“爹娘派的人在找我，让我藏几天，等那些人走了我就走。”
徐夫人不再放任她，动了真格要给她安排亲事。
被顾淮年伤了心不代表她愿意随便嫁给别人疗伤，争吵后阮语若直接跑了出来。船上发现有人跟踪，临时下船到了廊州，偏巧碰见了春云。
阮萤思索片刻，说：“家里小，你只能住春云或是连桃的屋子。”
这一路，她的踪迹掩藏得并不仔细，无妨再多一个破绽。
“随便。”
阮语若只是需要一个疗伤的地方，住下后整日闷在屋子里，总也不出来，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
半夜睡不着，觉得窗外的花叶和草绿得刺眼，拿起剪子就往外走。
带着怨气将窗外一片绿色剪成狗啃的模样，还觉得不够解气，沿着院墙一路剪。
剪着剪着遇上毕方：“三姑娘，后面是马厩，马粪脏臭。”
阮语若拿的是绣花用的小金剪刀，一通发泄后虎口磨得生疼，被毕方这么一打断，心中一口气散了，瞬间没了精神。
手一松，丢了剪刀就往回走。
走了几步觉得不对，放轻脚步躲在墙角细心听。
果然让她听到几道窸窣的人声，隐约还能看见一道毕方以外的人影。
依着她的个性肯定要冲上前问个清楚，但是忽然有人扯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往前。
回头看，春云一边摇头，一边无声地示意她不要出声。
进屋后尝试问春云究竟是什么情况，可春云的嘴巴很紧，什么都问不出来。
想到跟阮萤的约定，彼此不过问对方的事，她生生熬了三个晚上，终于按耐不住，敲响了阮萤的房门。
阮萤早就在等她，所以并不惊讶。
“三姐姐，帮我一个忙。”
“……”
筹备了一个月，城西的书斋重新开张。
春云怕忙不过来，让毕方和丽娘去城西帮忙，只留连桃在家里照顾阮萤。
开业酬宾，第一天生意颇为红火，春云和毕方夫妇一直忙到天黑才回到清丰巷。
已经过了晚膳的时辰，厨房隐有饭香，应该是连桃做的饭菜。
让毕方和丽娘去厨房热菜，春云则去阮萤屋里跟她说今日的状况。
春夜静谧，融融的烛光将两人说话的身影映在窗户上。
夜已深，春云出来时替阮萤吹熄了烛火，照应毕方和丽娘注意放轻手脚。
在书斋忙了一整日，几个人都累了，快速吃饱后，就回各自的屋里洗漱休息了。
丽娘透着窗缝观察春云屋内的烛光，终于等到春云熄灯，她伸脚踢毕方的小腿：“嘿，睡了，准备一下。”
又等了两刻，毕方悄声往后院走，将马厩草堆旁的梯子驾到墙边，圈起手指抵在嘴边发出两声短促的哨音。
隔壁发出细微的碰撞声，随着嘎吱的踩踏声，墙头逐渐出现一道身影。
周识檐一身深色的利落劲装，皎洁的月色勾勒出他眉眼间的疲惫。
毕方节制却恭敬地行礼：“娘娘一个时辰前就睡下了。”
马上就能见到阮萤，周识檐眸中浮起淡笑，眉间的疲态顿时淡了许多。
感觉到有人推窗，原本睡在床上的人立刻坐起来，赤脚走到窗户，抵住窗户不让外面的人得逞。
“皇上最好认清人，我可不是四妹妹。”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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