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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   “磨蹭什么,等太阳火起来别叽叽歪歪跟我嚎热。”

      一个妇人风风火火地过来,毫不手软地拧着跟阮萤搭话的刘二的耳朵转了一圈。

      “哎呦哎呦,轻点轻点。”刘二缩着脖子躲不开,不知是疼的还是羞的,从脸一直红到耳后根,“我这不是在等你嘛,别让人家看笑话了。”

      阮萤生得纤瘦,近五个月的身子还瞧不出孕相,只添了几分韵味。

      村子里就没出过这么水灵的美人儿,见她身边只有个上了年纪的老大夫,年轻的小媳妇们难免防备。

      虽然她的孕相不明显,但有经验的妇人一眼就能瞧出来,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无依无靠的俏寡妇更招人。

      刘嫂子扭脸看向阮萤,好像刚刚察觉到她的存在,松开刘二的耳朵揉一揉,客气地笑笑:“阮娘子又出来消食啊,我家田里长了草,禾苗都比旁人家瘦,我这也是着急。”

      一般阮萤都不会走太远,只在家附近走动,刘嫂子一家正好住在她家前面,两家中间只隔了一块绿油油的菜地。

      “刘二哥和嫂子感情真好,这点路都舍不得嫂子落单。”

      阮萤这话大大满足了刘嫂子的虚荣心,笑得合不拢嘴:“他就这死出,都老夫老妻了。”

      “不是赶时间吗?太阳可热起来了。”刘二催促。

      “催魂啊,就许你说话我不能说啊。”刘嫂子一拐子杵到刘二心窝,不管他疼得跳脚,扯着他的衣领往前,冲阮萤挥挥手,“田里不等人,我们先走啦。”

      “嘶,下死手啊。”

      刘嫂子叉腰:“该,给我受着。”

      “都说了再等你,乡里乡亲的,碰上了总不能不说话吧。”

      “你说你的,我又没不许你说。”

      刘二委屈地捂着还在疼得胸口:“收了钱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管我!”

      他们脚步偏快,阮萤渐渐听不清他们的对话。

      太阳升高,树影变短,阮萤半个肩头浸在浮动的光影里,碎光下她眼眸微闪。

      平凡夫妇间的拌嘴都好让人羡慕。

      “回去吧。”

      村里的路不平坦,泥灰里藏着碎石,连桃护着阮萤回去:“娘子怎么知道隔壁的姓名?”

      早上出门时就听见隔壁有动静,不过大清早的,人家闭着门,都没打过照面,连桃想不出她家娘子什么时候和隔壁搭过话。

      她后来才贴身跟着阮萤,没去过万州,也不清楚万州发生的事情,自然不知道阮知卿这个名字的意义。

      少了树影遮蔽,日光直直洒在阮萤脸上,刺得她眼眶微酸。

      垂下眼睫,用只有连桃能听见的气声说:“兴许是皇上。”

      “啊!”连桃瞬间紧张起来,警惕地扫视四周,紧张地问,“那我们……走吗?”

      深吸一口气,酸胀的胸腔盈满清新的青草味道:“不走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再走,折腾他,也折腾自己。

      进门前,忍不住看了一眼隔壁。时候不早了,隔壁的大门依旧关着。

      “这么快就回来了,走够半个时辰了吗?别偷懒啊。”

      陈大夫爱睡懒觉,这会儿刚起不久,在院子里拨弄他的草药。

      “太阳大了,晚上多走会儿。”

      在廊州城里的时候,阮萤旁敲侧击地问了几次,陈大夫并不清楚她的身份,只是被他儿子喊过来帮忙而已。

      他爱财爱得毫不遮掩,阮萤许了个无法拒绝的数额,他一句废话没说就跟她们来了靖刘村。

      仰头一口气把碗里的粥喝完,不拘小节地用袖口擦嘴,拍拍边上的凳子:“来,看看脉象。”

      收了足够的钱,再有儿子的叮嘱,他对阮萤的身子格外上心,几乎每天一诊,按着她当日的脉象调配安胎药。

      隔壁隐约传来模糊的碰声,连桃歪着头听得入神,阮萤没喊醒她,提裙坐到陈大夫身旁。

      “嗯,脉搏越来越有力了。不过,丫头啊,你有些心浮气躁。”

      一语戳破阮萤的心思。

      侧头看向隔壁,她问:“隔壁有人住进来了。”

      陈大夫抄起药架旁的提篮,给阮萤抓今日的药材,顺嘴问:“怎么,嫌吵?”

      阮萤目光悠长,看不清落点:“不是,我哥哥来了。”

      “哥哥?”陈大夫来了兴致,浑浊的眼里霎时放了光彩,“丫头,老头子的医术不赖吧,要不要引荐引荐?”

      他走南闯北,见过的事情多了,才不去深扒阮萤为什么避到小村落,只知道她出手阔绰,那她哥哥肯定不会差。

      阮萤掐了掐掌心,声音很轻:“我们关系不怎么好。”

      陈大夫撇撇嘴:“啧,怪不得。”

      原来心浮气躁不是嫌吵,是嫌她哥哥来得不好。

      “得,我去熬药。”

      天热了,陈大夫嫌厨房闷,把药炉支在旁边草棚里。

      “桃丫头,别傻站着了,来帮我把炉子点上。”

      忽然听到有人喊,连桃哆嗦了一下回神,小跑着到草棚里:“小声点。”

      连桃生火的时候陈大夫也没闲着,搬出铡刀切药:“怕隔壁听见啊?住都住下了,早晚得碰面。要我说啊,哪里不能住,他非选在你家娘子隔壁,不就是放心不下你家娘子嘛。兄妹一场,不管怎么吵。当哥哥的肯定放心不下妹妹孤身在外。”

      身份错了,但道理是对的。

      连桃不清楚阮萤和皇上之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但皇上三番两次找过来,现在更是在隔壁住下了,明摆着放不下,怎么也不可能特意追过来治罪。

      偷偷瞄了一眼屋檐下静坐的阮萤,连桃压低声音:“娘子不太高兴。”

      “人心复杂着呢,她怀着孕,身边没个依靠,好不容易有个亲人来了,脸上看着不高兴,心里可不一定。”

      院子不大,即便他们刻意小声,阮萤也能听到大致的内容。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廊州离京城不算近,皇上来寻她,她做不到毫无波澜。

      经过这几个月的锻炼,连桃生火的手艺磨练出来了,三两下燃起了炉火,再用一根粗短的木柴引火,准备进厨房烧午饭。

      “娘子,能去外面摘菜吗?”

      春云在城里找了人,隔日就会来给她们送食材,鱼肉还好,隔日的蔬菜没那么新鲜,连桃就去找了屋前的刘嫂子,付了菜钱,能去她家屋后的菜地里摘菜。

      以往都是直接去,眼下连桃不知道该不该躲着隔壁,拿不定主意。

      草棚里的药味散开,丝丝缕缕钻进阮萤鼻腔,她吸了吸鼻子,低头看手掌下微微隆起的小腹,说:“去吧。”

      隔壁一直没人出来,门紧闭着,除了偶尔几道意外的声响,几乎让人生出隔壁没有住人的错觉。

      吃完饭后,阮萤喝了安胎药,在药力的作用下睡了一觉。

      醒来后一直在屋里待着,借着隔窗的柔和光线,拿起针线缝些孩子用的小玩意儿。

      “嘶。”

      绣花针扎进肉里,冒了个血点。

      连桃拿帕子给她压住,劝道:“娘子别绣了,今儿日光不够强,都扎了三次了。”

      日光只是借口,实在是心神不宁容易出错。

      阮萤没有坚持,包着帕子将针线收好:“不绣了。连桃,帮我拿本话本子过来。”

      她捧着书,书上密密麻麻的小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日头陡然变长,时间过得极慢,窗框终于被橘红的夕阳染红,阮萤慢吞吞地起身,把看了一下午才翻了一页的话本子反扣在桌面上,出去和连桃陈大夫一起吃饭。

      陈大夫尝过各地美食,对厨艺颇有研究,常常指点连桃,所以连桃的手艺越来越好,一出房门就闻到扑鼻的菜香。

      傍晚的乡村,炊烟袅袅。

      细心分辨香气,甚至能猜出左邻右舍的菜色,唯独闻不见隔壁的味道,中午也没有。

      吃完饭,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等连桃收拾完碗筷陪她一起出去散步。

      忽然闻到一阵烧焦的糊味,不多时隔壁涌出浓浓的黑烟。

      阮萤掩帕咳了两声,咳完听见隔壁传来一连串压制不住的呛声。

      只是呛出的短促咳嗽声,却足够让阮萤心跳漏了几拍。

      不等她多想,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刘嫂子的声音传来。

      “是不是起火啦,要不要帮忙啊?”

      不光是她,听声音周围几家人都围了过去。

      村里的人质朴热情又不缺好奇心,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了解新搬来的邻居。

      周识檐没有经验,烧了没晒干的湿柴,厨房的浓烟一时半会儿散不开。

      被陌生却热情的村民围着,几个人七嘴八舌地教他生火。

      “要不要去我家吃饭啊?”

      几句话就得了丰厚的报酬,刘二大方地提出邀请。

      嘴皮子一碰就得了半年都赚不到的银钱,刘嫂子把周识檐当财神,拉着他往外走:“来,正好今天饭菜都多,一起吃。”

      周识檐不着痕迹地避开刘嫂子的接触:“客气了,我已与旁人有约。”

      “啊?有约怎么还整出这么大的烟。”

      村里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想到什么问什么。

      清润的眉眼透着淡淡的尴尬,他只笑笑当做应答。

      浓烟散进风里,隔壁的声音渐弱,忽然有人敲门,阮萤的心突突直跳。

      连桃早就出来了,看了阮萤一眼,上前开门。

      门外是刘嫂子:“没吓到吧,别怕,隔壁的书生没干过活,直接把湿柴当干柴用了。”

      阮萤压下隐约的失落,勾起鬓边被风吹散的碎发,浅笑着说:“原有些怕,听见嫂子的说话声就没出去看。”

      “没吓到就好。对了,今儿怎么只摘了那点子菜啊?这钱收得我怪不好意思的,多摘点没关系,我家菜地多着呢。”

      家后面空了好几年的屋子陆续住了人,开始刘嫂子还担心遇上不好相处的恶邻,结果一个比一个大方,她这两天都是笑醒的。

      “娘,我要饿扁了——”

      人不齐不能动筷,刘嫂子的孩子趴在后窗,扯着嗓子催她回去。

      刘嫂子扭头狠瞪了一眼,对上阮萤时又挂上笑脸:“这熊孩子,我先回去。娘子想吃什么尽管去摘,别客气。”

      “我们是吃多少摘多少,摘多了是浪费,嫂子别多想,快回去吃饭吧,孩子等急了。”

      目送刘嫂子回去,阮萤侧身跟连桃说:“走吧,再拖就太晚了。”

      “等等,我给娘子带件披风。”

      晚上风稍微有点凉,大门敞开时有点灌风,所以连桃走时顺便把门阖上。

      笃笃——

      连桃刚进屋,又传来两道敲门声。

      阮萤就在门旁,抬手开门:“嫂子有……”

      看清来人后,她没了声音。

      周识檐清瘦了些,兴许因为烟熏,眼里布满血丝。

      “阿萤,我一天没吃了。”

      他额上还残留黑烟熏出的阴影,鼻尖颜色格外深,配着低沉的声音显得滑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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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看看预收~ 《掌上明珠》:恋爱脑男主追妻实录。 《休想始乱终弃》:“究竟谁才是你的好哥哥?” 《养情郎》:“求公主怜奴。” 《思盈盈》:“你究竟要戏弄我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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