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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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时间仓促，来不及仔细挑选，但清丰巷算得上一处僻静的好住所。
巷子里拢共只有四户人家，除了隔壁的老大夫，对门的两户都锁着门，连桃留意了一天，看着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她们住在巷子深处，清晨的叫卖声传不进来，只偶尔听到几声隔壁的锅瓢碰撞声。
丽娘早早就起炉子煎药，照应连桃帮忙看着火候。
昨日菜买得晚，没买到什么好东西，今儿丽娘天不亮就起来，和毕方把廊州城的菜市逛了个透彻。
原先阮萤怕他们辛苦，让不急着做饭，去酒楼里吃两顿。不过毕方动作快，不到傍晚就让人把柴送到了。丽娘看阮萤身子虚，想着还是自家的饭菜吃着安心，撸起袖子就往灶台钻。可惜昨日阮萤疲倦得厉害，没能尝尝丽娘的手艺。
阮萤没吃上，春云和连桃可尝到了，对丽娘的手艺赞不绝口。
说实在的，春云和连桃两个人虽然都是丫鬟，但她们没什么机会进厨房，做出来的东西也就是能吃而已，绝对说不上美味。丽娘就不同了，煎炒烹炸样样都会，她们可算不用日日为三餐烦神。
旁的不多说，光论眼前这锅最简单不过的白粥，米汤浓稠，清香四溢，稍微一闻就让人胃口大开。
早膳差不多好了，炉子上的安胎药也快到时辰了，连桃出厨房找春云。
“春云，娘子醒了吗？”
春云在阮萤的窗外坐着，新到一个地方什么都缺，她趁着晨光柔和拿起针线，打算用昨日才买的布和棉花缝个软和点的枕头。
“还没听见声儿。”春云捏着嗓子说话，拿针的手上下翻飞，格外灵巧。
连桃默了默，摸着鼻子说：“要不要喊一声啊？该喝药了……而且娘子昨儿晚饭都没吃。”
皇上不喜欢留人在寝殿伺候，所以阮萤在屋里的时候也习惯让她们出去休息。
廊州的小宅子不如宫里宽敞，没有供丫鬟歇息的矮榻，阮萤不愿意委屈了春云和连桃，不肯让她们陪在身边。
春云早有此意，嗯了一声，将针线裹好收进簸箩，起身往屋里走。
她没有敲门，只在门外轻轻说了一句：“姑娘，早膳好了。”
阮萤已经醒了，只是被角上淡淡的沉水香味让她舍不得睁开眼。
深深嗅了一下，胸腔里瞬间被沉水香气填满：“进来吧。”
连桃跟在春云后面进来，两人一起将床幔勾到两边：“姑娘睡得怎么样，新买的被褥还来不及洗，娘子盖得还习惯吗？”
京城带来的被褥染了血，即便能洗干净也有些不吉利，春云就做主换了新的。
由着春云扶着她半坐起来，阮萤半蜷的手指缓缓摩挲着被角，问：“怎么有股沉水香？”
连桃皱着鼻子仔细闻了闻：“好像是有点。”
春云拿了个枕头垫在阮萤腰后，转身去拿柜子里的香炉：“总是换地方，姑娘难免不适应，我想着姑娘喜欢沉水香气，昨天遇见了就买了点，不过也没来得及点上，估计是马车上东西滚到一起，味道染到被子上了。”
说起来也是她不够称职，姑娘明显因为睡得不踏实而精神不佳，她却没有动脑筋解决，还是丽娘提醒她才想起来。
“这样啊……”阮萤的指尖绞住被角，垂头时散落的发丝遮住她的侧脸，须臾后扬起笑脸，“还是你想得周到，我昨日睡得很好，等空了问问大夫这香对胎儿有没有影响，没问题的话以后都点上。”
阮萤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粉，状态明显比在船上的时候好得多，春云心里稍微踏实了点，脸上总算露出点笑模样：“昨天送陈大夫走的时候就问过了，没影响，姑娘安心用吧。”
说到大夫连桃插话：“娘子没哪里不舒服吧？丽娘熬了粥，安胎药也快好了，娘子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没哪里不舒服，不过我也不怎么敢乱动，就不下榻了。”
说起这个阮萤眉头微皱，不过记起陈大夫的话又努力舒展眉头，尽量不让低落的情绪影响到孩子。
春云和连桃总问她好不好，其实就算在船上最难受的时候也不过是觉得肚子发闷发紧，没有特别不舒服的时候。她怎么也想不到，腹中孩子的情况竟然那么险。
依陈大夫的意思，因为她身体底子好，弱胎无法引起她强烈的反应，所以有时候她的身体状况并不能完全反应出胎儿的状况。
“等喝完药再请陈大夫来看看吧。”
庆幸春云定下了大夫隔壁的屋子，现在阮萤心里完全没底，恨不得大夫时刻在她身边。
不用她说，春云什么都想到了：“跟陈大夫说过了，以后每日早膳后他都会过来给姑娘诊脉。”
有真本事的人难免有点古怪，这个陈大夫简直爱财如命，出一次诊就要收五十两银子。
昨儿个送走陈大夫后，春云掐指粗算往后十个月里单要给他的数目，肉疼得晚上差点睡不着觉。
阮萤将脸侧的散发拢到耳后，柔柔笑开：“多亏有你们。”
“娘子好好的就行，都是我们该做的。”担心归担心，但那陈老大夫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暗暗给她们添了希望和信心，连桃去拿架子上的巾帕，“我给娘子打水洗漱。”
春云把香炉放到小几上，也往外走：“我把早膳端过来。”
香炉虽未点燃，但春云拿出来的时候动了香灰，有淡淡的沉水香气溢出，春云和连桃开门关门时带起的风，将香味送到阮萤鼻端。
揪住被角往鼻尖送，一个幽沉，一个淡雅，味道并不相融。
怕影响心情，她摇头驱散不切实际的幻想。
尝了春云端来的米粥，她弯起笑眼：“丽娘的手艺真不错。”
连桃笑呵呵地给她添菜：“是啊，我早晨就是被这粥香勾醒的，有丽娘在，咱们以后可有口福了。”
阮萤吃完早膳后，歇了半个时辰才喝药，等她喝完药春云去隔壁请陈大夫。
“这大早上的，谁啊？”春云敲门的时候陈大夫还在床上睡觉，顶着鸡窝一样的头发出来开门，“别敲了，魂都快被敲散了。”
出一次诊要五十两，京城里的名医都要不了这么多，春云觉得自己不是在敲门而是在撒钱。
哪有撒钱还没人接的道理，所以就算半天没人应，她也没停手，一直敲到陈大夫现身，无视他邋里邋遢还没清醒的模样：“陈大夫，我家娘子喝完药了。”
“啊哈——”陈大夫倚着门框，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我这把老骨头，真要被你们折腾死。”
大半夜才把不知道哪儿来的大人物送走，还没睡踏实，又催魂一样被喊起来。
“我在门口等您。”
马上都能吃午饭了，春云才不管他，守在门口无声催促。
“走吧走吧。”陈大夫随便用清水洗了把脸就出来了，边走边嘟囔，“还不让我收钱，要我说还是收少……”
春云听不清：“您说什么？”
陈大夫咧嘴笑开：“没什么没什么，你家娘子要补补身子吧？我那儿有些好东西，晚点儿去挑挑？”
“这我不能做主，要跟我家娘子商量一下。”
话虽这么说，但他明摆着爱财，不知道会把价格报多高，春云才不打算从他这里买。
廊州离京城不算远，肯定不缺好东西。
“行吧，有需要再跟我说。”陈大夫无所谓地耸肩。
反正那些好东西也不是他的，卖不出去不亏，卖出去就赚大发了。
跟着春云进屋，阮萤已经坐起来等了一会儿了。
“大夫。”
“嗯，脸色好多了。”进了屋就开始正经起来，静心帮阮萤诊脉，“不错，看来娘子把我的话听进心里了，胎像也稳多了。”
胡子翘翘，一副得意的模样。
阮萤说出心中担忧：“大夫妙手神医，就是我总是担心，害怕感觉不出孩子的异样，都不敢下榻走动。”
陈大夫一边取出银针放在火上烤，一边点头：“娘子做得对，初期多躺着总没有坏处。”
“可总这么悬着心也不是个事儿，大夫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才算是好和不好？”
陈大夫开始扎针：“啧，说不上来，要等四五个月的时候开始胎动了就行了。”
阮萤眸子一亮：“胎动？”
她对怀胎的事情一知半解，翻了几本医书，书上写得并不细致，原来四五个月的时候就能感受到胎动了。
“是啊，娘子的身孕已经有两个多月，再歇一两个月就行，到时胎像不稳也稳了，也用不着天天找老夫来看。”
“太好了。”阮萤眼里亮晶晶的满是欣喜。
终于有了盼头，她心定了不少，甚至觉得腕上的疼痛感都轻了不少。
不光是她，边上的春云也忍不住笑开花。
一是为自家姑娘激动，二是为能保住荷包开心。
其实她们不缺钱，更不是舍不得花钱，春云给阮萤买上乘补品时眼睛眨都不眨，但面对陈大夫时总觉得他是把她们当成了冤大头。
春云的感觉没错，陈大夫回去给阮萤抓药，一边把名贵药材往里添一边叹气：“不孝的儿子，这么难得的药材就这么用掉了，一分钱也不给他老爹挣，不孝！”
架子上堆了两层锦盒，锦盒里全是陈铭昨天一起带来的稀有的大补药材。
“啧啧，到底跟了什么主子，这么富贵？也不知道带他老爹享享福，不孝！”
一边抱怨，一边把上等的药材给阮萤包进去。
有陈大夫日日来施针，阮萤的状态一日比一日好，春云挑了个春光明媚的日子，把银票和账册交给了阮萤。
“姑娘，这里记着我们这些天用过的银钱，对一对吧。”
“你管着吧。”阮萤随手翻了几页，把账册和银票原封不动地还给春云，“得闲让毕方出去转转，让他看看有没有什么周转不开的铺子，你去把那铺子盘下来，想自己管就自己管，不想管就请个管事的。”
春云犹豫着不敢接：“姑娘，我怕我做不好。”
“总要试试。”阮萤给她一个信任的眼神，“别贪大，从小铺子做起，实在担心就把铺子里的老伙计留下，一点一点地学，不求大富大贵，有点进账就行。”
春云重重地嗯了一声，握拳给自己打气：“好，我肯定不辜负姑娘的信任。”
半个月的工夫，毕方已经把廊州城摸透了，刚跟他说了阮萤的意思，第二天就带春云出去看铺子。
他带春云看了两家，春云拿不定主意，回去跟阮萤商量。
正说着话，忽然响起敲门声。
丽娘去开门，门外是个俏丽富贵的年轻女子。
“姑娘是？”丽娘不认识她。
来人也不认识丽娘，扬声喊道：“四妹妹，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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