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离宫出走了》揪住

32、第 32 章

　　虽然周识檐不怎么和阮萤说前朝的事情，但阮萤在宁寿宫听过太后对皇嗣的期许，知道宫中要进人，不过她知道赵嫔的姓名时还是吃了一惊。

　　赵婉芙陪伴太后许久，又和乐阳公主交好，阮萤以为她深得太后喜爱，不想最后被选进宫的确实她二叔家的女儿赵婉柔。

　　背靠太师府，赵嫔接到圣旨的当天就被接到宫中，不像阮萤在阮府中受了半个月的教导。赵嫔家世出众，进宫后却没目中无人，从太后宫里出来后就到储秀宫走了一圈。

　　对于赵婉柔的拜会，阮萤并没有吃惊，因为当时和赐封赵嫔旨意一齐降下的还有提她为嫔的圣旨。

　　她尚未诞下皇子公主，原本皇上不止要提她的位份，还要给她拟个封号，但朝臣质疑，一番争论后各退一步，升她为阮嫔。

　　位份相当，阮萤早一步进宫，又得皇上宠爱，赵婉柔没理由在她面前摆高架子。

　　眼前的赵婉柔和赵婉芙有三分像，虽不及赵婉芙明艳，但人如其名，清秀温婉。

　　“妹妹进宫时日尚浅，对宫中规矩不甚了解，日后还要仰仗姐姐提点。”

　　她和阮萤同岁，甚至比阮萤大几个月，却摆低姿态唤阮萤姐姐，阮萤纵使心中酸涩也笑脸对她。

　　“你我同为皇上嫔妃，没什么提点不提点的，齐心伺候皇上便是。”

　　过了几个月独宠的日子，阮萤几乎要认不清现实，私心将皇上看做夫君。

　　原是她不对，即便是平常官宦人家都免不了三妻四妾，更何况是皇宫。再者她也不是正妻，想当妒妇都名不正言不顺。

　　她只庆幸赵嫔来在封宫禁足之后，不敢想她若还痴心想独占皇上，这时候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赵婉柔初入宫廷，许多地方需要打点适应，只在储秀宫说了几句话就告辞了。

　　她走后阮萤一直在前厅坐着，眺望窗外云卷云舒。

　　春云见她面有郁色，上前小声宽慰她：“娘娘，奴婢派人去敬事房问过了，今儿皇上谁的牌子都没翻。”

　　春云是个有手腕的，虽然进宫不久，但被阮萤提拔为管事宫女后，她很快和各宫宫人打好了关系，掐指算着敬事房送牌子的时辰，早早就收到了消息。

　　窗外枯枝上冒了嫩绿的新芽，几片长得快的嫩叶在不甚暖和的春风里摇摆。

　　阮萤看窗看久了，眼睛有些许干涩，阖眼润了润眼睛，才淡笑着看向面有愁色的春云：“你别多想，我没事。”

　　皇上本就不是她一个人的皇上。

　　而且不翻牌子又如何，皇上多少次宿在储秀宫，不都是略过了敬事房这一道吗。

　　她摆出一副看得很开的模样，眸底却凝了层雾。

　　“主子……”喊了小半年的称呼，春云一时说顺了嘴，“娘娘放宽心，左右皇上心里是有娘娘的。”

　　阮萤眨了眨眼睛，眼睫拂开眸中水雾，深吸一口气后起身，状若轻松地拢了拢衣袖：“不说这些了，陪我出去看看去年移的树发芽了没有。”

　　日头一天比一天暖，眼下连背阴处都寻不到积雪的踪迹，有几株不畏寒的花枝上已经冒了花骨朵。花苞被暗绿的叶片裹得紧实，阳光下能看见上头细小的绒毛，柔嫩却带着勃勃生机。

　　花枝不算高，阮萤抬手轻点花苞上的绒毛，不怎么明显的触感，却没来由地顺着她的指尖引得心里一阵发酸。

　　她认得清现实却管不住自己的心，这样清醒的沉沦更让她痛苦，心上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攥着，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令人窒息的禁锢感。

　　心里堵得厉害，她没法扮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只在外面待了一会儿就回了寝殿。

　　不想让春云她们看出她的在意，她没留人在身边伺候，一个人在寝殿中消化情绪。

　　晚膳时分，春云敲门进来。

　　她脸上带着笑，故作玄虚般冲阮萤挤眉：“娘娘猜猜奴婢有什么好消息？”

　　一瞬间箍在心口的手猛地收紧，又骤然消失，心口猛然泵出的热血冲得她四肢百骸都在发麻。

　　后宫里能有什么好消息，喜怒哀乐都系在皇上身上。

　　果然，春云笑得见牙不见眼，紧接着说：“朱祥公公遣人来告诉娘娘一声，皇上一会儿就来陪娘娘用晚膳。”

　　周识檐常歇在储秀宫，储秀宫里备了许多舒适的常服。

　　他到了以后先进寝殿，阮萤站在他身前替他宽衣。

　　她垂着头，明黄的腰封衬得她指尖纤巧。

　　周识檐裹住她的手，轻轻一拉，将她拉入怀中，在她光洁的额上落吻：“不高兴？”

　　阮萤就是这么别扭，明明满腹的话要说，却能憋住气，硬生生等到他先开口才舍得开口：“赵嫔今日来储秀宫了。”

　　好不容易开口也不肯直接说心里话，弯弯绕绕地等着周识檐识破她的真心。

　　她垂着眼，周识檐吻上她柔软的眼皮：“阿萤是因为她不高兴？”

　　明知故问。

　　阮萤赌气偏过头，还是不肯看他。

　　一个人时想得透彻，相处起来却不受控地耍娇闹脾气。

　　周识檐噙笑将她拥入怀中，低头抵在她的额：“母后催得急，我不去她那边。”

　　他说话时微凉的唇隐约擦过她的鼻尖，引起一阵痒意。

　　阮萤往后躲了躲，却被覆在脑后的大掌往前一带，瞬间被夺走了呼吸。

　　情话总是悦耳，但其实他身为皇上三宫六院又何妨，能说到这份上，已经证明他的情意。

　　阮萤心头郁气未散，但却拒绝不了这样亲密的唇齿相依。尤其在她内心虚浮不安的时候，只有相触的肌肤和共振的脉搏才能让她稍微定心。

　　她难得的主动，周识檐险些把持不住，凭着最后的理智生生停下，拇指在她洇红的唇角摩挲流连：“先吃点东西。”

　　禁足时阮萤茶饭不思瘦了许多，之后也总是吃一点就没胃口，周识檐总盯着让她多吃点东西。

　　阮萤娇柔的声线蕴藏春色，脸颊贴到他腕上，眸光旖旎：“不饿。”

　　她小痣和眼尾勾出一道妩媚的弧线，周识檐呼吸一沉，眸中墨色翻滚：“我饿了，陪我吃。”

　　不再给阮萤挑战他耐性的机会，带着阮萤的腰先让她坐定，然后背身换衣。

　　晚膳都是依着阮萤的喜好准备的，有周识檐陪着，她总能比一个人时吃得多些。

　　她胃口小，一不小心吃得有些撑，歪在软榻上歇息，幽幽看周识檐一眼，微微鼓起的脸颊分明在数落他的不是。

　　周识檐靠过来，手掌贴住她的肚子：“我给你揉揉。”

　　阮萤推他的手，压根没使什么力气，反而像在撒娇。

　　揉着揉着就变了味，手掌蓄着暗火，所到之处燃起火点。

　　周识檐趁阮萤失神时将她打横抱起，轻轻将她放到榻上，垂落的幔帐遮住潋滟春色。

　　“动一动更能消食。”

　　阮萤力竭，没有力气同他斗嘴皮子，靠在他胸膛听他有力的心跳声。

　　周识檐将她汗湿的发丝绕在指间，轻轻吻她潮红的眼尾。

　　“别气了。”

　　他待赵婉柔一如待初初进宫时的阮萤，不管太后如何催促，他顶多是去延禧宫坐一盏茶的工夫，而且从延禧宫出来，脚步一转就到了储秀宫。

　　宫中好像添了人，又好像没添。

　　阮萤压下心中的杂念，不想将来，只贪图眼下，缩进龟壳沉浸在片刻的美好里。

　　升到嫔位，按照宫中规矩能见一见家人。她一拖再拖，终究还是把徐夫人请进了宫。

　　她们不算亲近，在阮府时就没什么话说，在宫中相见更是客套。

　　不过徐方静带了阮语若同行，她和阮萤在万州时相处了几日，还算有话聊，场面不至于太冷。

　　“姜姨娘上个月病了一场，不过不算严重，将养了几日就大好了。”临走前徐夫人突然冒了这么一句。

　　阮萤怔了片刻，随后浅浅笑道：“夫人待人亲和，管家有方，姨娘总是心怀感恩的。”

　　“姜姨娘心系娘娘，是心病。”徐夫人一派慈母模样，“大人也总念叨娘娘，盼着娘娘顺遂。”

　　前些日子阮萤被困储秀宫，想必阮家也是起了一番波澜。

　　阮萤原不想见徐夫人，但耐不住她几次三番往宫中传话，想来也是为了来敲打提醒她的荣宠关系着家族前程吧。

　　送走徐夫人和阮语若，太后忽然传她去宁寿宫。

　　到了宁寿宫，见到了许久不见的赵婉芙。

　　赵婉芙和赵婉柔一左一右陪在太后身侧，阮萤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阮嫔啊，你日日陪在皇上身边，怎么总没个喜讯传出来啊？”

　　皇上明摆着对赵婉柔毫无兴趣，太后原本就没存什么期望，所以不算太失望。

　　太后是不急，太师府可就有人坐不住了。总让长辈进宫不太像样，便派赵婉芙进宫传信。

　　都是一家人，太后总归不能放任族中小辈在宫中苦等皇上宠幸，直接劝皇上不成事，那便从阮萤入手。

　　阮萤也一直发愁，但太后当着赵嫔和云英未嫁的赵婉芙说起这事，明显不是要为她解忧，她只垂了头没有说话。

　　“哀家是过来人，侍寝不是越勤越好，让太医瞧瞧，好好调养调养，先歇歇吧。”

　　太后下话，阮萤岂有不从的道理，进了储秀宫就传了太医，晚上催周识檐回养心殿。

　　周识檐像坐山似的推也推不动，还有闲心打趣阮萤：“太勤了不好，那我们就安生睡觉便是，不是非得分开睡才算休息。”

　　阮萤计较的哪是这个：“太后又该说我了。”

　　“让她说罢。”周识檐反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身，“我都被说了这么些天了，是时候该让你一起分担了。”

　　阮萤闹不过他，低头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忽地皱起眉：“怎么总是没动静？”

　　她从万州起就在期待。

　　周识檐沉眸，轻抚她的小腹：“不急，缘分到了自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