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离宫出走了》揪住

29、第 29 章

　　近日朝政繁忙，阮萤眼睁睁看着周识檐一日比一日疲累却没法子缓解。

　　她既担心又心疼，可是皇上勤政，她又没办法劝他放下朝政，只能陪在他身边添茶磨墨，夜间睡觉时都规矩了许多，生怕搅了他的休息。

　　去宁寿宫请安的时候也是愁容满面，太后问她所为何事，她如实以告。

　　“哀家前几日看皇上确实精神差了些，不过开春事多，过了这阵子就好了，你若是放心不下，叫钱太医去给皇上看看，开几贴温补的药膳滋补着。”

　　她只当周识檐是缺觉累着了，太后的话倒是点醒了她，晚上就说起了太医的事情。

　　周识檐半阖着眼，停顿了片刻才回她：“那便让太医来看看，买你个心安。”

　　看他手抵在眉间，阮萤抬手搭在他两侧太阳穴上轻轻按揉，愁眉不展地嘟囔：“哥哥总这么累，伤了身子可怎么好？”

　　周识檐掀开眼皮，看向阮萤时，烛光晕开了他深沉的眸色。

　　推开案卷，手稍稍一带，将她揽入怀中，戏谑着笑道：“怪我冷落了阿萤，是该歇一歇了。”

　　好好说着话，他平白扯到榻上那档子事上，阮萤耳后一热，不满地捶他胸口：“谁跟你说那些。”

　　他最近早出晚归，少有这样亲昵的时刻，阮萤捶他的力道跟瘙痒似的，舍不得叫他吃痛。

　　“皇上，太医到了。”

　　正依偎着，刘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阮萤赶紧从周识檐身上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裳。

　　看她慌张的模样，周识檐唇角勾出一个弧度，抬手帮她扶正发簪：“不急，让他等一会儿就行。”

　　“不行，已经很晚了。”

　　她不想再耽误他休息的时辰。

　　钱太医年迈，近年来的夜间已经不在宫内轮值，都是由他的徒弟陈太医代劳。

　　陈太医蓄了须，为皇上诊脉时慢条斯理地捻着长须：“皇上身体康健，一时少眠而已，贵人不必担心。”

　　话虽如此，为了让阮萤安心，还是提笔写了拟了一张药膳方子。

　　药膳需要耗费时间炖煮，今晚是来不及了，阮萤让春云连夜把方子送去御膳房，让他们明天一早送过来。

　　送走太医，阮萤就催促周识檐早点歇息。

　　上榻后，她规规矩矩地躺在床榻里侧，阖眼准备入睡。

　　闭眼时眼前原本就是一片黑暗，忽然一阵寝被摩挲声，眼前更暗了几分。

　　幽幽睁眼，健硕的胸膛将她罩在身下。

　　感觉到他炙热的眼神，阮萤不敢抬眼，只抬手抵住他的胸口，默默往床里挪。

　　“太晚了，太医都说皇上需要休息。”

　　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刻，她从来都是唤他哥哥，这会儿怕耽误他休息都叫上皇上了。

　　周识檐的手臂在她腰侧，她怎么挪都像是在往他怀里钻。

　　“都五日了。”周识檐的吻从她额上落下，逐渐覆上她的唇，“太医都说我身体康健，阿萤不想试一试？”

　　他的话太露骨，臊得阮萤说不出话，柔顺地承受他的攻势。

　　旷了几日，两人比以往更动情。

　　灯花爆，阮萤水一般倚在周识檐胸前，连指尖都泛着酥。

　　周识檐还未尽兴，她却将头埋进他薄汗的胸膛，说什么都不肯动：“不要了，皇上还要早朝。”

　　她藏得严实，周识檐妥协叫水，细密的吻只能落在她额头：“日后补回来。”

　　他应该是一副缺少精气神的模样，确实该节制。

　　午膳时御膳房将药膳一并呈上来，朱祥找了桩事支开刘福，那碗药膳全数成了勤政殿西南角那株梅花的养料。

　　北地的春天来得慢，檐上积雪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闪着细碎的光，融化的雪水滴落成串浇湿廊下还未生芽的枯枝。

　　化雪时格外阴冷，阮萤吃完午膳后便窝在窗旁软榻上晒太阳。

　　窗户阻隔了寒风，炭火熏热了阳光，晒得她浑身暖洋洋，懒懒的不愿意动弹。

　　不知是错觉还是安慰，她总觉得昨夜听太医说完皇上身体康健后，她瞧着皇上气色确实是好了不少。想着皇上中午应该喝了御膳房送去的药膳，她揪了一阵子的心总算可以缓一缓，支着脑袋和春云商量起晚膳的菜色。

　　春云记下阮萤的要求，去外面吩咐宫女往御膳房传话。

　　阮萤看着窗沿挂着的雪水，忽然起了兴致，让春云顺便带一捧干净的雪回来，抓住冬日的尾巴煮雪煎茶。

　　春云走了还没有半盏茶的工夫，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阮萤以为是思平嬷嬷：“嬷嬷这么早就回来了？”

　　过完年，太后将宫里的一部分账交由阮萤管理，阮萤不敢托大，总会让思平嬷嬷将整理好的账册送去宁寿宫给太后过目。

　　太阳晒得她骨头发酥，隐隐有了些睡意，没听清来人杂乱的脚步。

　　该去背阴处舀雪的春云出现在门外，两手空空，神色慌张：“主子，出事了！”

　　看她无措的眼神，阮萤的心蓦地坠了坠，拧眉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春云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磕磕绊绊地说：“外、外头说、说皇上出事了。”

　　暖融的日光陡然生寒，顺着衣缝丝丝缕缕沁入毛孔，无端激得阮萤浑身一哆嗦。

　　她脑袋一阵发晕，眼睛好像失焦一般看不清春云的表情，指甲猛地掐近掌心振作精神，不顾在软塌上蹭乱的衣裳鬓发，囫囵踩着鞋子，拎着裙角要往殿外去。

　　早晨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出事了呢？

　　春云拦住她，恐惧和惊惶促使她语调里带了哭腔：“主子，咱们的大门被侍卫拦起来了，不许进出。”

　　阮萤只当自己太过担忧和心急，导致耳鸣听不真切春云的话：“你说什么呢？快，跟我去看看皇上。”

　　微敞的殿门下落了一道菱形的光，阮萤恰好站在里面，微乱的发丝在光中轻摆，像鎏了一层金。

　　光影勾勒出她纤薄的腰身，灿烂日光下是她脆弱破碎的神态。

　　事发突然，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昨日和主子如胶似漆的皇上隔日就给主子降下如此大罪。

　　春云上前拉住阮萤，肩头因为压制情绪而颤抖，一字一顿地给阮萤说个清楚：“皇上突染恶症，疑心是主子陷害，传令将储秀宫围住，不许人进出。”

　　“恶症？什么恶症？皇上身子还好吗？”阮萤来不及想自己的处境，抓住春云的手急切地问。

　　箍在春云腕子上的手微微泛白，好似使了全身的力道。

　　春云摇了摇头。

　　“没事是吗？他没事！”阮萤苍白的脸上浮了一抹如释重负的淡笑。

　　春云还是摇头，诚实道：“奴婢不知道。”

　　“出去问问，出去问问……”淡笑骤然消失，阮萤脱力般松开春云的手，扶着门脚步虚浮地跨过门槛。

　　她摇摇晃晃走不稳，春云赶紧追上去扶她。

　　储秀宫的宫人全数聚在前殿门外，六神无主地盯着紧闭的宫门。

　　看见阮萤出来，他们不敢有大动作，只能忐忑地看她，期待她有什么应对之策。

　　日光刺眼，落在眼中成了点点金星，阮萤耳中嗡响，直直往宫门处走。

　　眼下无人来帮她开门，宫门沉重，即便没有落锁，她也推不动分毫。

　　“春云……”只有春云跟在她身边，她向春云求助，眸中不知何时攒满了泪花。

　　春云心中惶恐，但在这深宫中，她的前程全仰仗主子，咬牙陪她一起推门。

　　虽然没推开门，但门外的侍卫发现里头的动作，将门支开条缝，冷漠地下达上头的指令：“贵人阮氏意图谋害皇上，即日起禁足于储秀宫听候发落。”

　　阮萤好似没有听见，扒着门缝焦急地问：“皇上呢？皇上的状况如何？”

　　门外的侍卫不屑地嗤笑：“贵人难道还想继续加害皇上。”

　　嘭地一声，大门无情地闭上。

　　阮萤没得到确切答案，心中不安，拍门企盼回应。

　　春寒料峭，化雪时的风像锋利的刀子，几息就将露在外面的肌肤吹得生疼。

　　春云看门外不会再有回应，挡住阮萤拍得通红的手。

　　“主子，回去吧。”

　　阮萤的手已经僵了，麻得没有知觉。

　　她有些恍惚地问春云：“是谁要加害皇上？皇上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对吧？”

　　努力仰着头，不让眼眶中的泪滑落，喃喃低语：“不会有事的，他不会有事。”

　　春云面色复杂地扫了一圈储秀宫宫人的神情，再仰头看紧闭的宫门，最后看向几近崩溃的阮萤，不忍心叫她认清如今的处境，只说：“丧钟未鸣，皇上至少还活在世上。”

　　听了她的话，阮萤如释重负般卸了力气，靠在宫门上缓缓蹲下：“没事就好。”

　　春云陪她在门边蹲了许久，等待浑身的热气都被寒风吹散了，终于出声：“主子，进去吧。”

　　阮萤这会儿脑子是空的，神情呆滞，踉跄着由春云扶回了寝殿。

　　殿内的暖气融化了她僵硬的思绪，她稍稍回神，忽地扭头看向春云，苍白的脸上绽开一抹笑，安慰道：“别怕，等皇上好了会还我们清白。”

　　储秀宫里的宫人被一个个带出去，最后只留春云陪在她身边。

　　阮萤记得春云的话，夜里都不敢阖眼，生怕错过一丝响声。

　　如今偌大的储秀宫只剩她们主仆二人，春云夜里也陪在阮萤身边，看她紧绷的模样，轻声劝她：“睡一觉吧主子，奴婢替主子听着。”

　　阮萤摇头，抱膝靠在床里侧：“春云，我怕……”

　　她怕皇上有什么三长两短。

　　如今这番局面，她以为是太后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