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离宫出走了》揪住

28、第 28 章

　　乐阳公主的胎像虽险，但有整个太医院的性命作陪，还是保住了。公主经此波折，思念驸马，不肯再留在宫里。

　　她这胎再经不起波折，若离了皇宫，即便派太医到公主府守着，恐怕也不如在宁寿宫里妥当。

　　太后听了曹嬷嬷的话，匆匆赶到公主寝殿。

　　“母后。”

　　寝殿内的窗都关得严严实实，明晃晃的日光经过窗格和幔帐，只余稍微残光绕着殿内袅袅的药香。

　　太后见到公主病容，关切上前：“你身子还虚，别多礼。”

　　公主抿起的唇色极淡，微垂着眸，声音里透着虚弱：“乐阳给母后添麻烦了。”

　　日光在幔帐下洒下阴影，将太后关切的眼神挡了大半：“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麻烦。”

　　公主体弱，寝殿内有许多宫人轮值。

　　安胎药好了，曹嬷嬷轻柔地扶公主起身，小心地在她腰后垫了一个软枕。

　　“太妃远在皇陵，太后舍不得公主，细枝末节都替公主打点妥了。”

　　乐阳公主孕中情绪不稳，这会儿眼里盈了泪：“乐阳有今日，全仰仗母后疼爱。”

　　幔帐后的太后淡淡瞥了曹嬷嬷一眼，拿帕子替公主拭泪：“当心肚子里的孩子……”

　　有太后亲自挽留，公主暂时压下离宫的念头。

　　转眼就是腊月二十六，前朝休笔，皇宫办岁宴邀百官共贺新年。

　　岁宴一如之前的中秋宴，办在御花园。

　　太后一直掌管后宫诸事，岁宴这样的大事轮不到阮萤操心，她只跟在太后身边接见百官家眷。

　　之前一起进宫的林姿燕也随母亲进宫了，远远地和阮萤打招呼。

　　殿中歌舞不休，阮萤坐在高位，只无声地笑着朝她点点头。

　　酒酣耳热，殿内气氛逐渐松快，太后与几位夫人说笑，也有人跟在徐夫人和阮语若身后来和阮萤敬酒。

　　不过没说上两句，皇上身边的刘福来寻阮萤：“皇上请贵人过去。”

　　恰好一曲毕，殿内静了片刻，所以人的目光都落在阮萤身上。

　　阮萤衣摆下的手指微微蜷起，求助般看着太后。

　　“去吧，你们少年人自由少年人的乐子。”太后摆摆手，替她解围。

　　“主子当心脚下。”刘福提着灯笼，带阮萤进了堆秀山后的小殿。

　　她额发上沾了碎雪，进殿后化作水珠挂在发梢，稍微动一动就有水珠落在她眼尾。

　　“这么多人呢，怎么叫我出来？”

　　皇上不喜欢身边人多，刘福送她进来后便退下了。

　　想起刚刚被众人打量的情形，她鼓起脸找周识檐讨说法。

　　烛光柔和，她饮了些果酒，脸颊泛着红晕，圆鼓鼓的可爱极了。周识檐噙笑捧起她的脸，稍一使力，指尖在她脸上印下凹痕。

　　“那么久没见到太后，也不多留些时间让我表现。”周识檐捏着她两边脸肉，挤得她嘴唇微嘟，说话都变了声调。

　　周识檐带着她的腰坐下，周身散着淡淡的酒香。

　　方椅宽敞归宽敞，但冬日垫了厚实的软垫，两边扶手还有搭手的软枕，两个人一起坐下时有些逼仄，阮萤几乎整个人都坐在他腿上。

　　他说话时贴着她，微凉的唇隐约碰到阮萤的耳垂。阮萤觉得痒缩起脖子，却将他的唇挤到颈侧。

　　她没处躲，只能勾住他的脖子当做支撑，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

　　周识檐偏头抵在她手臂上，深深看她：“忽然就想到中秋那日了。”

　　阮萤后来才知道堆秀山后别有天地，这会儿听他提起来，脸不争气地红了，小声道：“我又不知道……”

　　她的指头绕住周识檐一截发，说话时不自觉将发丝绕在指尖。

　　颈后感官敏锐，周识檐眸色逐渐深沉，放在她腰间的手往前一拉，不留一丝缝隙：“勾引我。”

　　不知是在说当日，还是在说眼下。

　　阮萤实在无辜，抗议道：“我才没有。”

　　烈酒和果酒交融，她的反抗声逐渐化作轻喘。

　　耳边还能听到混着人声的丝竹歌舞声，阮萤用残存的理智咬住周识檐的唇：“现在不行。”

　　脸颊的红晕一直顺着耳垂蔓延至脖颈，摇晃的烛影弥漫着缱绻的情意。

　　她力道不大，但还是在周识檐淡色的唇上留下浅浅的印子。

　　水眸闪烁，阮萤扯着周识檐的衣角，心虚地问：“不用出去见人了吧？”

　　见她一副做错事的可怜相，周识檐胸腔荡出笑意，震得阮萤愈发脸红，捂脸不看他：“说什么勾引，明明就是哥哥勾我。”

　　“错在我。”轻抚她微热的脸颊，周识檐喟叹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泛着微光的发簪，“赔礼，喜不喜欢？”

　　簪子简单，只有最上端镶着一块玉石，玉石雕得粗糙，隐约能看出一双翅膀，不过奇特的是这块玉石自带微光，烛光都掩不住它的光辉，比夜明珠明亮稀奇。

　　阮萤接过簪子，只一眼便看出是那不成形的样式雕的是流萤，珍惜地捂在胸口。

　　欣喜地对上周识檐的眼，眸光闪闪：“特别喜欢。”

　　“喜欢就好。”

　　见她喜欢，周识檐心里高兴，想给她簪到鬓上，却被阮萤推开。

　　阮萤宝贝似的呵护着：“不要，碰碎了怎么办？”

　　“这个实在粗糙，你若喜欢我以后再给你雕。”周识檐被她的样子逗笑，点她的鼻尖。

　　阮萤皱皱鼻子，歪头说：“那不一样。”

　　说完小心将簪子裹进锦帕里收好，之后神秘兮兮地瞥了周识檐一眼。

　　“好巧，我也有东西送给哥哥。”

　　周识檐凑近看，她却反手扣住，捂得严严实实：“是什么？”

　　阮萤晃了晃脑袋，拉住他的手：“不许嫌弃哦。”

　　一枚竹编的戒指静静躺在他掌心。

　　宫里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阮萤想了很久，才想到姨娘幼时给她编的竹蜻蜓。不过竹蜻蜓太复杂，她不会编，毁了无数竹条才编出这么一个稍微有点样子的竹戒指。

　　周识檐牵起她的手，烛光照出她指尖的细纹。

　　“前两日还说是书页割伤。”

　　阮萤笑着将指尖藏进他掌心：“我那时还编得不像样嘛，只能先瞒着你啦。”

　　周识檐看看她又看看掌心的竹戒指，眼中尽是温柔：“帮我戴上。”

　　竹条都经过细致的打磨，上手摸时又滑又润，但阮萤编时压根没想到尺寸问题，竹戒指堪堪挤进周识檐左手小指。

　　看着他被磨红的小指，阮萤心疼地吹了吹：“要不收起来吧，我再给你编个大点的。”

　　“你说的，那不一样。”周识檐抬手至眼前，细细观赏。

　　被他拿自己说过的话噎住，阮萤嗔他一眼：“不管你。”

　　他们一直在堆秀山后待到宴席将散，再回到宴上，殿内气氛比之前凝重许多，问了一下，原来乐阳公主一会儿要随驸马离宫。

　　公主在宫里这么多天阮萤都没见过，她想着散宴时送一送公主。

　　太后说今日人多，未免生乱，让阮萤早些回储秀宫。

　　阮萤应了好，但回去的时候心里一直犯嘀咕，她总觉得太后刻意不让她见公主。

　　但是实在犯不上啊，她和公主只在中秋宴上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说上，更别谈生出什么嫌隙了。

　　她想不通。

　　岁宴之后便是新年，阮萤恢复了每日去宁寿宫请安的日程。不过也没维持几天，太后忽然病倒了。

　　按理说她应该在太后身边侍疾，但太后伤心不愿见人，她只好作罢。

　　乐阳公主怀胎五月，在太医院的静心照料下胎像逐渐稳定，可是才离宫几日便小产，想来太后是自责。

　　太后伤怀染疾，皇宫里这一个年过得冷清。

　　年初三恢复早朝，周识檐一下子忙起来，阮萤几乎只能在睡前见他一面。

　　她不想打听前朝政事，但宫里流言不止，说是皇上两位舅舅因为开春恩科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皇上的舅舅可不就是太后的兄弟，阮萤觉得事情透着古怪，只当没听到，交代思平嬷嬷，不许储秀宫的宫人和别人议论此事。

　　隔天，太后病愈，传她到宁寿宫说话。

　　“哀家病了这一场，难为你主持后宫。”太后让曹嬷嬷搬了些账册过来，“哀家老了，精力不够，有些事情该放手了。”

　　太后毫无征兆地要交权，阮萤惶恐：“太后，臣妾缺乏经验，但辜负了太后期望。”

　　太后半躺在软塌上，手搭在额角，掀眸看她一眼：“不碍事，不是让你一口吃成个胖子。从小事管起，一点点地学。”

　　阮萤咬牙应下：“臣妾定当尽力，不服太后所托。”

　　“好，积年的账册且得看一阵子，你先去吧。”

　　周识檐回来得晚，一般这个时辰阮萤已经上榻了，今儿倒是稀奇，寝殿内灯火通明。

　　“突然这么有精神？”

　　阮萤在案前看了许久账册，看得两眼发昏才看了几页，不由泄气。

　　撂下咬秃的毛笔，瘫倒在周识檐怀里：“太后忽然叫我打理后宫的事，我没怎么学过，看不懂账册。”

　　她在阮府时没学过管家，皇宫的账可比寻常府邸庞大繁琐，纵使有思平嬷嬷在旁指点，她也学得很慢。

　　周识檐也觉得太后这番交权交得突然，随手翻了翻堆积在一旁的账册，沉眸道：“不着急，母后会给你时间慢慢学的。”

　　“我怕做不好……”虽说宫里就她一个妃嫔，但她没有掌管后宫的野心，没想过有这么一天，实在惶恐不安。

　　“不怕，有什么不懂，我教你。”

　　翻开账册，周识檐揉揉她的耳垂，柔声为她解释。

　　恩科将近，前朝党争严重，周识檐从中斡旋，精神多有乏累。

　　陈太医照例来请平安脉，搭脉后脸色大变。

　　“皇上脉象虚浮，可有哪处不适？”

　　周识檐沉思后摇头，让陈太医跟朱祥去查他近日饮食。

　　进口之物查不出问题，陈太医将目光落在了储秀宫。

　　储秀宫也没有问题，但周识檐精神渐差，他知道，问题出在阮萤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