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春日雪飘

5、天降横祸

　　医务室的医生检查之后，觉得问题不是很大，但因为湘颖头晕，就让她躺着休息一阵，观察观察。如果有问题就上医院，反之就可以放心了。于是，湘颖就被扶到了医务室的床上休息。相比户外，午后的医务室明显阴凉舒适，窗帘半遮，春天的花木香味若有若无，让人闲适而放松。前一天晚上湘颖贪看小说睡晚了，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轻轻摇她，说：“小颖，醒醒。”湘颖正作着梦，迷迷糊糊中还以为是哥哥湘原，皱眉问：“哥，天亮了？这么快又要上学了？”苏辛失笑，说：“大小姐，是天黑了。赵医生要下班回家了。”湘颖这才回过神来，一骨碌坐起来下了床，发现彩霞满天，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医务室的赵医生正好进来，笑着问：“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湘颖摸了摸头，说：“好了。现在挺舒服的。”赵医生道：“那就好。我看你有点缺觉，睡了一觉看上去气色好多了。晚上早点休息。快高三了，身体要注意啊。”湘颖应了声：“是。”觉得好象又被老妈在教育，不由吐了吐舌头，惹得赵医生笑了，拍了拍她的头，说了句：“小丫头。”

　　出了医务室，湘颖才发现没看见芳洁。原来芳洁有事，自己先回去了。苏辛是坐车来的，没有自行车。于是，由他骑车，带湘颖回家。

　　在芳洁和湘颖的策划与努力下，湘颖终于和夏远哲交上了朋友。当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想要博得喜欢她的男孩子的欢心时，经常是件容易的事。于是，当夏远哲生日快到来时，湘颖接到了夏远哲的邀请，去夏家参加夏远哲17岁的生日聚会。湘颖很愉快地答应了。

　　夏家不愧是新贵，当本市的大部分居民还住在不到100平方米的小套房时，这家外来的生意人已经在城里拥有了200平方米的跃层公寓，而且还在郊区风景优美的高级别墅区拥有了一幢三层楼的别墅。夏远哲的生日聚会就是在别墅举行的。夏远哲很细心，事先还派了车来接湘颖。夏家的别墅有镂空的围墙，爬满了攀藤植物，缀着星星点点的小花，非常符合外国浪漫小说里的故事场景。别墅的门口是个遥控门，一边镶着一块牌子，上面有两个篆字，湘颖认得，是“夏宅”二字。

　　参加生日聚会的都是年轻人，大部分是湘颖他们学校的，多数湘颖都认识。虽然参加聚会的大部分是些少年，但夏家准备得还是很丰富，吃的喝的应有尽有，别墅的三楼还有活动室，还可以打台球。大家三五成群地散开，各自活动。正当大家玩得兴高采烈时，别墅门口停下了一辆奔驰，下来了一个中年美妇。大家都不认识，只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如何称呼。夏远哲听见动静，出来叫了一声“妈”，才知道原来是夏伯母。夏伯母人长得十分美，虽然生了四个孩子，身材还维持得不错，打扮得也很入时，看上去是个精明厉害的角色。

　　她只待了一会儿，就发现了儿子对湘颖的不同。于是，当湘颖独自在夏家二楼的客厅时，夏伯母就走了过去。见湘颖正在打量一只青花盘，她微笑道：“喔，是宋瓷。”湘颖虽然不是出身富贵，书还是读了几本，见夏家的铺陈，虽然处处讲究，终究富贵不久，脱不了炫耀的意思。而这个夏伯母表面上客客气气的，但骨子里那股高人一等、俯视看人的脾性，却让湘颖暗暗觉得好笑。见夏伯母打量着自己，一副评估的样子，忽然让湘颖起了个顽皮的念头。于是，她笑得很天真地道：“啊？宋词？宋词不是宋朝的诗词吗？我知道李白的诗，‘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呃——”她抓了抓头，道：“哎呀，学太久，记不清了。”夏太太还是知道李白和宋词是怎么回事的，不过，她也不说破，继续与湘颖攀谈，询问她的家庭和父母的职业。问起父亲，湘颖说：“喔，他经常给人修自行车（心里说：给我修自行车）。”说到母亲，湘颖答：“她常常给人做饭（心里说：在家里做饭）。”听在夏伯母的耳朵里，林父当然是个修自行车的，林母估计是食堂的。这全部不称她的心。她说了几句就走了。湘颖在她身后悄悄扮了个鬼脸，笑成了一朵花。

　　事后，夏远哲问湘颖：“那天怎么跟我妈说的？研究所所长成了修自行车的，大学教授是食堂烧饭的？”湘颖说：“伯母问起我家人，我说爸爸经常给我修自行车，在家妈妈做饭。我怎么知道伯母会误会？退一步说，就算我爸爸是修自行车的，妈妈是食堂烧饭的，那又怎么样？一不偷，二不抢，三没上你家要饭，又怎么啦？看来跟你做朋友还要非富即贵，我家里穷，你妈妈看不起我，我也高攀不上你，以后我们不要做朋友了。”说罢，扬长而去。

　　过一阵到了湘颖的生日，夏远哲寄来了一件礼物。自那天吵过之后，湘颖就不再理夏远哲了。接到礼物，湘颖选了个下课的课间去夏远哲的教室。夏远哲正在座位上，看见湘颖，只道她气消了来找自己了，又惊又喜地站起来，却不料湘颖将礼物放到了他桌上，当着众人的面说：“夏同学，谢谢你送我生日礼物。不过，我们没那么熟，我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还是请你收回吧。对不起。”说完，管自己走了。夏远哲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瞥见几个同学要笑不笑的表情，气得抓起礼物就丢到了垃圾桶里。

　　当天傍晚，湘颖和芳洁在高家的闺房庆祝她们的计划大获全胜。芳洁道：“哇！你没看见夏沙猪的脸，我认识他以来，从没见过这么难看的表情。哈，夏王子被当众甩了。这下子看他以后还狂不狂了？湘颖，我替全体受过他羞辱的女生感谢你，谢谢你为大伙儿报仇血恨。”湘颖笑道：“既然我为你报了仇，你怎么报答我？”芳洁道：“改天请你吃过桥米线。”湘颖摇头：“那太不够意思了吧？”芳洁问：“那你想怎么样？”湘颖笑嘻嘻地说：“别的要求也没有。按照古风，对于恩人，你得以身相许吧？”芳洁锤了她一拳，道：“又不正经了。”正笑闹着，高伯母来敲敲门，留湘颖在家吃饭。湘颖发现晚了，又没和家里打过招呼，忙告辞回家。

　　回到家，发现屋子里黑洞洞的，一个人也没有。她正纳闷，电话铃响起来，是母亲打来的，告诉她一个惊人的消息：苏叔叔出车祸了，正在医院抢救。父母都在医院帮忙，不回来吃饭了，让她自己解决一下。湘颖胡乱吃了些东西，在家等了半天，父母也没有回来。湘颖在家坐不住，也赶去了医院。到了医院，却看见母亲满脸泪痕，父亲也是一脸的哀伤，而何阿姨已经昏倒，躺在病床上打点滴。苏辛呆呆地坐在母亲的病床前，眼泪已经哭干了。因为伤势过重，苏叔叔过世了。湘颖一下子泪如泉涌，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