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枝鸟》小透明勿扰

24、感觉人生灰暗了

　　审讯室是安静的，陈留带着僵硬的笑容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两位警官。

　　“那个，还有什么事吗？我要怎么判？住几天？别罚我钱了，可以关久点吧。我是好心教育，我都不要名声了帮那老头改正，见识见识险恶，我都没怎么动手他，倒是我，挨了打，还有个臭小子手特黑。”陈留伤心道，掀起了衣摆，露出腰上的一块儿青紫。

　　“咱也不说别的地儿，你看看这，真特么的黑。我家里真的没人了，就我自个儿，亲戚什么的抢我房子，当年我小也不懂，被他们坑了，然后我就被他们赶走四处奔波去了。我跟他们不和，喊他们这不是给我找事呢？这仇人见面，绝对还得闹起来。”

　　“你手机什么的呢？”刘树林斟酌道。

　　陈留眨了眨眼，“别联系我好友他们什么的好不？丢人，我会被他们嘲笑死的。我绝对的单身人士，没有亲人的孤儿。”

　　刘树林深呼吸了下，扭头看看身旁负责记录的小警官，“这咋判？”

　　“也没造成太大事故吧？就是这影响，不怎么好，本意也是好的？拘留14天？”宋南辞道。

　　外面门开了，一女警探了探头，刘树林走了出去，陈留无言看着他不一会儿回来了，双手交叉搭着下巴。

　　“有人来认领你了。”他淡淡道。

　　陈留变了脸色，抬手捂住了心口，“谁？你别吓我！”

　　“李成光。”

　　陈留一下子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他谁啊？认错人了吧？”

　　“人家指名点姓说的你，还有照片，另外还给了通电话，说有什么事，打一下，对面那人来说就没啥事了。”刘树林定定看着他道，掏出了手机，“我看看号啊~”

　　“停！我认识！”陈留立马道，“你别打！会出人命的！会要了我的小命的！”

　　“以后别这样了，逞英雄不是这么逞的，还艾滋？！你以后还过不过日子了？！”

　　“我就是回来看看老家，不长住。”陈留双手弱弱抱住了头小声道。

　　“管你住哪呢，视频网上一传，哪哪都知道，帮你处理了，然后过会儿帮你正名。”

　　“谢谢警察同志！太麻烦你们了。”

　　“呵，走吧。看你没什么坏心思，也没什么大事，一个群60多人帮你证明，口头教训下吧，以后别这样了。”

　　“嗯嗯，知道了。”陈留忙点了点头，“等下，一个群？？？”

　　“是啊，群名乡亲父老。”刘树林点了点头。

　　陈留直接呼吸一窒，“我，我没有拘留？”

　　“没有。”

　　“我想在这住，呸，拘留，我这次影响挺大的，该拘。”陈留认真道。

　　“行了，认真麻溜点。”宋南辞突然严肃道，“让你走就走，外面还等着领你回去，都签好了，可以直接拎东西走。”

　　“你不是也没出去吗？”陈留艰涩看着他道。

　　“签个字要的了什么功夫？我们这两边不能同时进行？”宋南辞道。

　　刘树林起身，“起来，走吧，或者我让他进来拉你好了。”

　　陈留低着头起了身，跟在他身后，不一会儿便见到了一高且偏瘦、头发灰白的人，对方身旁是他的行李，他双手垂后握着。

　　旁边还有那位一开始提醒他的大哥和两小年轻，他们的表情都是一言难尽，不知说何。

　　“陈啊，走吧？”李成光看了看他们，上前看着陈留乐道，摇了摇头，“本来想着还没到地儿，迷路了？我还寻思不应该啊，然后随便听了个吃火锅的人聊八卦，一打听才知道你来这儿了。我是真没想到，还得跑这么一趟儿，你可真厉害呢。”

　　陈留抬手挠了挠头，别过脸尴尬笑了笑，“那个，李叔啊，不好意思了。”

　　“走吧，难不成还想住这呢？老实说，我还想着你要是不好意思，我还得去拉拉你呢。”李成光说着，提起了两箱礼物。

　　陈留则拖着行李箱跟着上了一面包车，一梳着高马尾的女的开了车。

　　李成光坐在副驾驶，扭头看着陈留，“这我闺女，李岚，今年25了。”

　　“嗯，你好。”陈留僵硬干巴巴道。

　　“对了，你给你周老回个信啊~，直接语音外放没得事的。”李成光收回了视线调侃道，“不打扰，你的事，我刷朋友圈，看到有视频，然后转发群里了。”

　　“……”

　　陈留，陈留没什么表情，无言看着这位李叔，转身探身摸向行李箱，掏出了触屏和他的老伙计。

　　老伙计安静，没啥事，触屏，一开流量，虽然静音，但一下子崩了一连串串红。

　　乡亲父老群，一大堆的消息。

　　陈留无言往上翻。

　　周路：这都几点了？到没？来个信？@李成光

　　李成光：没到，话说，不会迷路了吧？不该啊？就这么一直下来不就行了，真迷路了，咋不冒个头？

　　周路：……

　　周路：这小子省流量？

　　王德军：我看有可能。

　　刘成：他不会不好意思找地租房了吧？

　　周路：不会，真要这样，肯定说一声。

　　周路：他应该不会又出事了吧？

　　周路：他应该不会来了个四“喜”吧？

　　周路：@陈

　　李成光：要不再等等好了，打个电话？

　　周路：这个手机没卡，那个手机……

　　周路：算了，万一真出事了，打扰他了就不好了，没事他肯定会冒头的。

　　……

　　李成光：领人去了，这小子真行。

　　李成光：[视频]

　　李成光：听了个小情侣吃火锅聊天，然后刷了刷朋友圈看到的。

　　周路：……

　　刘成：……

　　王德军：……

　　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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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路：说个笑话，这小子乱搞得艾滋。连个女朋友都搞不上的家伙还能乱搞。

　　刘成：看到这的时候我差点笑死。

　　李成光：这家伙不去当演员真是委屈他了。

　　白兰兰：就是，演的真不错。这老头成天碰瓷坑人，赖皮恶心人的很。

　　白兰兰：啧啧啧，真是看的我舒爽多了，就是这小子挨打。看着真疼。

　　周伟：真是好心。

　　周财发：虽然但是，为毛我看他那样，还是忍不住想笑？这货不嫌丢人吗？

　　王德军：估计演上头了，我又刷了刷他说他乱搞那段，这个视频我保存好了，很有纪念价值。

　　王城：“我在外乱搞，得了艾滋吧。”

　　白兰兰：别提了，你这语音真生动形象，我脑子都有画面了。

　　林淑君：嗯，太有画面感了，明明还是个雏，怎么说出来这种大话的？

　　王静伊：我怀疑这小子的初吻都没送出去过，他好像从小到大一次都没谈过？

　　周路：格局小了，他牵老太太的手都比小姑娘多，唯一几次牵小姑娘，还是人家小姑娘故意要摔，他拉她，后来看出故意的了，就不拉了。

　　周路：就这货，一个小姑娘都在他面前晃，来我这做大锅饭，给他开了个小灶，他第一想法是——是不是要钱？回了句——我没钱

　　周路：把那小姑娘气的啊，不过还是坚持住了，他一脸警惕接过，正要吃的时候，还来了句有没有毒，应该没毛病吧，差点把那小姑娘气哭。

　　周路：每次小灶他都战战兢兢，甚至都躲了起来，跟着大伙一块儿走，绝不落单。

　　周路：我们那是恨铁不成钢，给他创造机会他还不要？借口上厕所，他还跟着一块儿去。

　　周路：小姑娘然后被气的表白了，你们是不知道他那惊恐的表情，他完全没看出来，然后居然还挑剔了小姑娘一顿摇了摇头。

　　周路：我怀疑他是存心的，故意的，那小姑娘长的挺俊俏的，也能干，哪那多毛病？菜都不挑食，还挑人家小姑娘？

　　周路：可惜我没有证据。

　　周路：他一直诠释了直男这个词的意思。

　　白兰兰：这么大了，还单身，不是没有道理的。

　　白兰兰：他两去领人去了。

　　白兰兰：我觉得大壮绝对得怀疑人生？那老头儿也骗过他来着。那老头儿也是个可怜的吧，但是可怜归可怜，他可恨。

　　白兰兰：我这，听说东街老巷那要拍电影，我要不要推他去试试？

　　白兰兰：听说，好像是个刑侦的。

　　白兰兰：路演什么的都是按天算，每天都有三四百呢，我感觉这个铁公鸡似乎会去溜达吧。

　　周路：我也觉得，不说别的，这家伙是真能演，这个视频就是证据。

　　周路：看他那理直气壮的样子，要不是我了解他，这些年来一直看着他，我还真能信了。

　　周路：张口闭口艾滋，不行，我感觉有点忍不住想笑，笑的肚子疼，他真能耐了。

　　李成光：话说，我现在看到他就想笑，我想象不出过会儿警察局见面的情况。

　　李成光：我要不要忍忍笑？我感觉有点难。

　　周路：笑吧，没事，他敢做出这件事，就有了我们知道的觉悟吧。

　　周路：接到人了，让他给我打个电话，我已经泡好润嗓子的茶了。

　　周路：走之前——好好好；我看不到了——我在外乱搞，得了艾滋吧。

　　周路：想笑，又莫名的好气……

　　周路：我让他真有什么事打扰打扰警察同志，也没说是这么打扰的啊！

　　李成光：确实。

　　李成光：你们看看这个视频。

　　李成光：[视频]

　　李成光：旁边这个，是不是也是陈啊？

　　周路：似乎，是的？

　　周路：你要不把他遣送回来？

　　周路：这还没到呢，咋这么多事？！

　　周路：他今年流年不利吧？

　　王德军：真是命运多舛。

　　李成光：不聊了，我到地了。

　　刘成：话说，咱是不是，搞错群了？留好像是在这个群。

　　周路：……

　　周路：撤回不了了……

　　周路：算了，就这吧，他还能说什么不成？

　　王德军：就是。

　　陈留低着头，默默戳着屏幕。

　　陈：终究是我不配了……

　　周路：接到了？

　　陈：嗯。

　　周路：旁边有人？

　　陈：嗯。

　　李成光：不，他旁边没人，我闺女开车，我坐副驾驶，他一个人独享后座。

　　周路：……你够了，多大的人了。

　　周路：@陈，等没人了你再打电话给我吧。

　　周路：打字太影响我了，没那感觉。

　　陈：emmmm，我错了，饶命。

　　周路：没事，就随便和你聊聊心而已。

　　陈：我没有心。

　　周路：？

　　陈：嗯，知道了。

　　陈：到地儿了，收拾好东西了，我就给您老打电话过去。

　　周路：行，你小子真能啊？还没下火车就一事儿，快到地儿了一事。

　　陈：啊这……

　　陈：流年不利，人倒霉，周老啊，放过我吧。

　　陈：求求了。

　　周路：？放过你什么？

　　周路：我也没说啥吧？

　　陈：呃，没什么没什么。

　　陈：周老啊，不好意思，让您操心了。

　　陈：您放心，我已经交接到手了，跟李叔一块儿在回去的路上了。

　　周路：嗯，知道了，记得你刚刚说的，到了，收拾好了，给我打电话。

　　陈：嗯，行行，知道了。

　　王德军：@周路，我在去你厂子的路上啊，等我到了咱再开始啊。

　　周兴福：带我一个。

　　陈：停！给我留点面子行不？

　　陈：周老训我，咱能别看热闹看的这么提劲不？

　　陈：咱也不说提劲儿了，你们肯定到兴头了还揣摩周老。

　　陈：行行好，放过我吧。

　　周路：至于这么要死要活的不……

　　陈：至于，我幼小的心灵受不起如此磋磨。

　　周路：行了，就这吧，我写日记去了，今儿事挺多的，怎么也写个一整张吧。

　　陈：这……没我吧？

　　周路：怎么可能，你是主角儿，我视频保存好了，放心，我肯定记录好你的每句话，以后视频不小心被你删了，我还有日记本呢。

　　陈留扭头茫然看着窗外，默默抬手捂住了心口，他是造了什么孽？好想毁了这本万恶之源啊。

　　李成光低头看着手机，不时偷偷扭头瞥一眼陈留，然后“咔嚓”一声，陈留木然扭脸看向了李成光。

　　“李叔，您干啥呢？”

　　李成光挠了挠头，“哎呀，这不，忘关声了。群里老伙计们关注你状况，非要我拍张。”

　　“杀人，倒也，不必如此诛心。”陈留艰难道。

　　李成光扭头咳了咳，“还好还好，回去给你来一顿咱家招牌火锅热热身子啊。”

　　“我的身是热了，我的心依旧拔凉。”陈留长长叹了口气。

　　“哎呀，多大点事儿，周路那家伙记的事多了去了，那算啥？他连你不小心摔了个狗啃泥的事都记的清清楚楚，有19次？还有那个发传单儿，嗯，跟这事比，是不是感觉好多了，也没啥了。”

　　“我谢谢您嘞。”陈留低头抬手抹脸，自闭了。

　　“爸，啥发传单啊？”李岚突然问道。

　　“没你啥事，好好开你的车吧。”李成光淡淡瞥了她一眼，收回了视线。

　　李岚唇抖了抖，感觉有点绷不住，这是亲爹，她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