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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碰老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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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留四处看着这繁华热闹了许多的街市,已不见多少当年的痕迹。
他走到了一大超市前,走了进去,不一会儿拎了箱牛奶和苹果出来,一个提着,一个行李箱上放,继续走着,张望着。
突然便见前面路口一老头倒在了地上,他无言顿住了脚步,过往的行人看着老人迟疑而不上前,有观望的拿出了手机录像。
或许用不了多久,网上或许会出一个《人情冷漠or世俗冷淡》标题的视频。
【和我无关】
【别想我,没结果】
【有果我会嚷嚷你的】
‘我还什么都没说。’
【你的情绪上已经告诉我了】
【呵】
【要不要做个好人去扶下呗?】
‘……’
‘我没钱。’
陈留静静地看着一个个人走了过去,扭头看了看四周,抬头看了看天空的太阳,叹了口气,把两手机塞进了行李箱,拎着东西就要走过去,一大哥拉住了他。
“别过去,这老头是个惯犯,天天在这一片一躺就是老半天,坑了好些人了,没个四五千是不行的。”
“看你外边回来的,不知道吧,别管了,就让他这么躺着吧。”
陈留忙笑了笑,“真是谢谢大哥了。他家里人呢?他们不管吗?都不要脸了?”
大哥叼着根烟“切”了声。
“家里没人,就他一个吧。有个儿子,要钱的时候才回来,他老了,干不动了,他儿子嫌他丢人呢,都不认他。怎么,你可怜他了?他可不值得可怜,坏事做尽了,没得良心。”
“有啊,他还爱他儿子。谢谢大哥了。”陈留摇了摇头道。
大哥呲笑了声,“村委的找过他儿子管他,他儿子也是个孬坏种、不要脸。你要去扶就去吧,别怪我没提醒你。”说着便轻淡走了。
“他应该也被骗过。”
陈留看着他坐回了不远处的店铺门口就这么看着,对他笑了笑,轻轻自语道,拉着行李箱走了过去,从挎的包里掏了瓶水,拧松了,走到他旁边蹲下拍了拍他,递给了他,紧接着就被抓住了胳膊,对方哀嚎了起来。
“哎呦,哎呦,大家快来看啊!欺负老人了啊!”
陈留静静的看着他,“晒了这么久,要不要喝口水。”
老人死死抓住了陈留的胳膊不放,说这疼那疼,得去医院看看,说要送他去医院,骂他,训斥他。
陈留一脸无奈看着他,不为所动,在他想扒他行李、东西的时候抓住他的手。
“你说说你,这么大年龄了,过得舒坦些,爱自己不行吗?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嚎的嗓子不干吗?喝口水不?”
“你一直嚷嚷让我喝水,你这水有问题吧!哎呦!”
“你轻点抓,再抓就把我皮抓破了,就流血了。”陈留淡淡道,看着他硬是用着干枯的手在他手背上留下几道渗血的血痕,然后笑了,一点都不客气的甩开他,被他抱住了腿。
“欺负老人了啊!”
“王大爷,许久不见,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当年带着一伙混混把你儿子和你儿子跟的大哥一块儿打的嗷嗷叫的陈留啊,甚至你带你儿子找我算账,然后你两都被我给打的嗷嗷叫的陈留。”
陈留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笑道:“欺负老人算什么?以前我可是东街那片的混子头儿,要不是一大群人,我惹不过,不然应该会混的挺不错。”
“我欺负你怎么了?我又不是没欺负过你,反正我现在光脚不怕穿鞋了,我想着最后时间回来看看,刚刚撞上你了,陪你玩玩吧。”
“忘了告诉你了,我在外乱搞,得了艾滋吧,这个,碰皮肤没事,不过流血了,我就不确定了,都说了让你轻点,你非得把我抓流血。”
“水确实有点问题吧,我喝过的。反正你也是个半截入土的,早点送你下土好了,省的祸害谁,我算是快死了,有点良心了。”
陈留看着这傻愣住的老人低低的笑了起来,扒开了甩开了他手,拎着东西便走,突然转过身,抓住他的手便压住了他。
“干嘛呢,干嘛呢,一把老骨头了还想打我?你年轻力壮我还小的时候你打不动我,现在你老了我正年轻着了,你还觉得你打的过我?”陈留歪了歪头嘲讽道。
“多大点事,正好咱两一起上路呗,有个伴儿,也不愁。你那儿子,啥名来着?肥猪?他最近怎样啊?”
“正好我也没地儿住,因为这病啊,钱都差不多没了,想着光脚,回来赖我家那些亲戚去,正好,他们要是打我,万一一不小心染上了,一块儿带走,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趁我年轻抢我家房子。”
“不过吧,跟他们住日子肯定不好过,住不舒坦,要不,走走走,去你家,这些礼物就当给你问好了,给谁不是给呢?”
“能起来,不用我拖你吧?你家应该还是以前那老地方吧,正好我也认识路,这大热天的。”
陈留说着就提起了礼物和行李箱便准备着走,看着地上可怜兮兮的老人。
“走啊?!坐地上干嘛?还指望这些人帮你这个老无赖?我又不干什么,去住些日子和您老叙叙旧。”
“你可当心点,别气过去了,不然我可得乐死,而且我可不给你出棺材钱,去哪不是去呢?警察局还管饭呢。”
“我也没怎么念书,不知道判啥,死刑也没事,反正我也活不久,倒是看了你的热闹。”
陈留看着这坐地上不吭声身子微微发抖重重喘气的人歪了歪头,抬脚不轻不重碰了碰他胳膊。
“喂,现在去医院检查,或许还来的及吧。”
陈留才说了,就看这老头利落爬起,忙放下东西拎住了他,“我也没说我让你去啊,王大爷,身体挺不错啊。”
“你这混账东西松手!”老头扭头大声骂道。
陈留反制住了他,笑嘻嘻的,“才不要呢,就这吧,走,回家,去你家。好久没见你儿子了,我听我以前的小弟儿说,你好像还有个孙子和孙女,上小学了。正好叙叙旧嘛。”
“我求你了!我求你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别去祸害我儿子他们!”老头大声崩溃道,流下了泪。
陈留收了笑,歪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冷漠的困惑。
“干什么?突然来兴趣了,谁让你给我撞上了呢?坏需要理由吗?不需要,我想死前干干好事吧,可是干好事,累死累活一点趣味都没。”
“所以说,还是欺负人好玩,反正你也是个坏的,你儿子也没好哪去,他养的崽子又能好哪去?是不?最后一路,就跟你们一块儿走好了,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我陪着你们一家人。”
“救命!快来人啊!救救我!报警!抓住这疯子!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的!”老头无助的大声道,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围上了众多人,他身子晃了晃,似乎想昏倒,紧接着被陈留屈膝顶了下屁股。
“别装,你现在不确定感染上艾滋了没,但真晕了,没人会好心救你,你有这个概率,谁都不想死,不想得艾滋。”
“在场只有我跟你一样是艾滋,可以给你急救,可是我可不想给你心肺复苏、人工呼吸,别让你那臭嘴恶心到我。”
“或许你还有救,但我给你人工呼吸,你铁定感染。而且我可没钱送你去医院赔医药费,我还没怎么开始呢,这么出事很没意思的。”
之前妥妥看戏吃瓜的大哥感觉这瓜有点梗的慌,有种错付的看着那死死制住了老头让他动弹不得的年轻人,迟疑上前不上前。
一些人则开始劝起了陈留,甚至骂起了他,只是看他不好惹而迟疑不上前。
陈留淡然扫了一圈,低头看着这老头,淡漠道:“再嚷嚷我弄哑你的喉咙。”
然后抬头便对着周围人大声道:“看毛看啊!老子为民除害!王法?王法就是制的住这老东西?!”
“半截子入土的人了,整的我怕你们啊?有本事上来救啊,打我啊,不说打不打的过,当心来个艾滋没得救~”
老头闭了嘴,流着泪,声音嗫嚅,“你别动我儿子他们,咱两回家,我不闹了。”
“我为啥要听的?我啥时候说要动他了,就是叙旧,怎么,你还知道害怕啊?你对他可真好呢,他对你会怎样呢?”
“我记得你当年还骂我是个克死爹妈、没爹没娘的野种玩意儿?我嫉妒你儿子了,我就不要他好过。”陈留冷漠道,“他又不见得对你怎么好,你对他这么好,我就和他叙叙旧而已。”
“我孙子、孙女无辜的!他们还小!还能改好!放他们成吧!让他娘三走!”老头低着头大声道。
陈留冷漠看着他,轻轻开口,“我拒绝,你能把我咋的,我为啥要听你的。”
下一秒一拳头打在了他脸上,那个大哥还有两年轻小伙按着他便打他,陈留努力的挣扎。
其中一个小伙大声哄他,“你特么要点良心!为民除害个鬼!你特么就是为了一己私欲!”
另一个则默默重拳出击。
大哥则抬手忙拦住了那两小伙,“你两别揍!一块儿按住他!小心点别受伤了!他有艾滋!”
老头瘫坐在地上,错愕看着那合伙死死按住挣扎的陈留的三人,陈留眼见挣扎不动,安生了,大声了笑了起来。
“那你们?你们可怜他?!一个个真是有正义心啊!他坑人碰瓷的时候有人站出来了吗?!”
“他现在还在这狗改不了吃屎的乱逛,怎么就没人站出来收拾他?”
“我站出来了,他太过于弱势可怜,你们一个个就站出来帮他了?”
“欺负好人的时候没见有人站出来,欺负坏人的时候一个个出来挺快啊!真当自己是英雄了!这算什么?”
“我是不知道他都坑了谁,但凡其中有一个穷的,这么一碰瓷,我可不见得那个倒霉人家会怎么样,这时候你们怎么就不站出来呢?”
“你们明明都看见了、都知道了他在碰瓷,你们怎么就不去帮他们证明、帮他们说话?”
“这是只要说说话就能解决的事,一个个的揽不起,就敢揽这看着像个大英雄的动手活?!是不是还想着夸奖和表彰呢?”
“胡说!”范海歌大声反驳,喘息着了,不知是气急还是什么而红粗了脖子。
他握紧拳头就要打他,被那个健壮的大哥握住了,大哥没好气的骂他。
“你特么有脑子没?!真得艾滋了他就笑开了!你还是学生吧,你他同学吧?!你看看他,安安静静的多稳!咱没必要因为他赔了!咱稳住,有人报警了,一会儿就到了,咱按住他。好家伙,力气真大。”
赵舒行“嗯”了声,很安静,看着很老实,就是手不怎么好,他不打,他偷偷的隔着衣服拧。
“兄弟,你再掐我腰,我就闹了,我闹起来非得揍死你。”陈留冷漠看向了他,阴狠道。
另外两人无言看向了赵舒行的手,看着他松了手,远处传来了警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