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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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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荣进喜房时,宋静呈在偷偷抹泪。
她舍不得父母家人,她这次进京,原本只为了游山玩水,就算父母曾为述职一事担忧,但父亲曾说过,不会有什么事,他一生兢兢业业,踏实本分,只要他将枢原县一事如实上禀,皇上不会对他诸多怪罪。
宋静呈从来都最相信父亲,她一直以为,等到父亲述职结束,她们就能在初夏到来之前返回枢原县。
可是,此刻,她却身着大红嫁衣,坐在了这陌生的喜床上。
难道,从此以后,她就将这样过一生?
安荣有些恍惚,直到亲自踏进这喜房,他才猛然惊醒,他竟然真的纳了一个女人。明明,他曾经发过誓,今生不再碰任何女人。
安荣望向喜床,宋静呈穿着新嫁娘的衣物,戴着红盖头,乖乖地坐在喜床上等着他。安荣又由衷地高兴起来,毕竟,这个女人确实让他急不可耐。
安荣走过去,伸手掀了宋静呈的红盖头。
她有些受惊,抬起那双美丽的眼睛望向他。安荣一瞬以为,他多年的美梦终于成真,舒平欣长大了,舒平欣当真嫁给了他。
安荣冲宋静呈真心实意地笑了。
这个笑容鼓励了宋静呈,宋静呈那双惶恐的眼睛里,逐渐蔓延上了羞涩。
安荣说:“我会对你好的。”
宋静呈便真信了他,害羞地点了点头。
清晨,宋静呈睁开眼睛,安荣还在她身旁酣睡,想起昨晚,宋静呈羞得拉起被角,盖住了自己半张脸。
她转着滴溜溜的眼睛,悄悄打量安荣,大概因为睡着,他素来冷峻的脸庞变得柔和了些,越发显得他冷白的皮肤下,那眉眼棱角处的英俊。
“看够了吗?”
安荣没有睁眼,却突然开了口。
吓得宋静呈赶紧转过脸,重重闭上了眼。
安荣睁眼爬起,一下在被子里捉住了宋静呈,“小妖精,大清早就勾人。”
宋静呈又羞又痒,挣扎着,“我没有,你放开。”
“没有?还敢说没有?”
“啊,你别闹了,我们还要去给姨娘请安。”
安荣笑起来:“没事,姨娘到得晚,我们还有时间。”
到底是让安荣又得逞了一回,等到丫鬟算着时间,不得不隔着窗催促宋静呈时,宋静呈才在安荣的怀里惊醒过来。
她急忙爬起来,安荣迷迷糊糊中来拉她的手,想让她躺下继续睡,宋静呈生怕头次请安就失礼,赶紧催促安荣快起来,她拉着安荣的手臂,却怎么也拉不动。
安荣呢喃着:“你别闹了,欣儿。”
宋静呈一愣,欣儿?他刚刚,是叫了这个名字吗?
不,是她听错了吧?
宋静呈凑近安荣,“你刚刚,说什么?”
安荣已半睁开眼,他忽然用手揉了把脸,坐起了身。
因为是武将出身,安荣的身材很好,那一身肌肉,结实有力,昨晚,宋静呈已亲自领教过了。可是,即便已成了夫妻,宋静呈还是不习惯他这样,她害羞地别过了脸去。
安荣勾唇一笑,捏起宋静呈的下巴,手一用劲,将她勾进了他怀里。
他揽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对她愈发满意,满意她的肌肤,满意她的身段,满意昨晚她给他的一切。
安荣凑上前,封住了宋静呈的唇,任由丫鬟怎么催,他都不着急。
到底是晚了,等到宋静呈赶到葛姨娘的院子里,两三名安氏家族的贵妇人已经喝完了一盅茶。
宋静呈今日穿了件绿纱金线襦裙,头梳妇人髻,头插金步摇,贵气十足。要论气质,她完全配得上做安荣的正妻,根本不像个妾。
她又很年轻,白嫩的肌肤透着自然的红晕,像一朵初开的桃花,真应了那句诗,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
几名贵妇都没想到,安荣纳的第一个女人,竟然这样好看。
宋静呈自知失礼,没敢抬头多打量,只敢低着头喊人。
葛姨娘肚子很大了,她一大清早就从永乐侯府出发,生怕让这个侍妾等久了,回头埋怨她这个养母婆婆,说她傲慢,故意给她颜色瞧了。
可没想到,这个侍妾竟然让她枯等了这好半天。
葛姨娘当即脸色就不好看了,她斜坐着身子,没拿正眼瞧宋静呈。宋静呈只记得母亲之前教她的礼仪,又记着来的路上,安荣告诉她,他已经帮她准备好了见面礼,到时候她只管敬茶,礼物会由丫鬟端上。
她不必紧张就是。
可宋静呈怎么能不紧张,她被安荣拉着,几经荒唐,甚至没有时间洗个澡,她感觉自己现在浑身都是安荣的味道,这让她窘迫难堪,哪怕别人只是无意看她一眼,也叫她怀疑是不是让人闻见了什么特别的味道。
她又是初经人事,安荣一连这么多次,根本没有对她怜香惜玉,她身子受不住,感觉双腿,乃至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发颤。
她端起丫鬟递上来的茶,朝葛姨娘跪下,奉茶:“请姨娘喝茶。”
葛姨娘撇一眼安荣,见他眼下犯青,想他这般不知节制,担心他闹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葛姨娘沉着脸,训斥宋静呈:“我听闻你父亲是枢原县知县,想你该是那知书达理,贤惠明事的好姑娘,可是,你瞧瞧,今日你这办的,这是个大家闺秀该办的模样吗?你虽是姨娘,可终究是我们安府纳进来的头一个女人,你可不要忘记了你自己的家教,尽学那些勾栏儿的本事,要谨守本分,懂吗?”
这话说得太难听,宋静呈没忍住,当即哭出了眼泪。
宋静呈低头举茶:“是,妾,妾记下了,谢姨娘教诲。”
葛姨娘这才不情不愿地往茶盘里扔了个红包。
眼看宋静呈忘了,安荣给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笑着上前奉上礼物,说了些早生贵子的吉祥话。葛姨娘愈发不喜宋静呈,瞧她那蠢笨的模样,还比不上一个丫鬟伶俐。
宋静呈被丫鬟扶起,她低着头,走到另外三位家族娘子那儿奉茶,自然也没有讨到什么好脸色。
要说,安氏家族,如今最强大的便是安荣这一支,安荣父亲又已过世,他便是安家的当家人,即便是族长,也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这三位娘子按辈分,安荣该尊称一声伯母,但她们的家势和安荣根本不可相提并论,若今日,来敬茶的是安荣的正妻,哪怕就是让她们等了,她们也不敢说一个不字,可偏偏,宋静呈只是个妾。
而且,刚刚葛姨娘当着安荣的面,这样不留情面地训斥了宋静呈,安荣也并未出言维护她半句,那说明,她就算第一个进府,可终究,只被安荣当成了一个玩意儿,和她们这些当家主母,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几位也不冷不淡地说了几句,叮嘱她,要谨守本分,早日为安荣开枝散叶。
等到宋静呈奉茶结束,站起身退到一旁,葛姨娘才终于正眼瞧了她一眼。
只一眼,葛姨娘就闹起了肚子疼。她肚子都这般大了,突然疼起来可不是个小事,整个安府,如冷水入滚油锅,一下炸开了锅。
先是丫鬟赶紧把葛姨娘扶进了厢房,接着是稳婆来了,郎中来了,不一会儿永乐侯府的大夫人,带着一众奴仆也赶来了。
整个安府闹哄哄的,宋静呈没想到,一个奉茶礼,怎么能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稳婆急急忙忙出来,满头都是汗。
安荣上前一把抓住她:“怎么样了?”
稳婆急道:“姨娘她受了惊吓,动了胎气,现在,现在不太好,大人,您是,您是想保大人还是保小孩?”
这话一出,大家心头愁云惨淡,宋静呈由丫鬟扶着,远远地站在角落边,她只是个妾,发生这种事的时候,她没有资格站在安荣身边。
安荣一下暴怒:“说什么浑话,当然是给我保大人!”
“慢着!”永乐侯府的大夫人由婆子扶着,她走上前,语气不算尖锐,甚至称得上和缓,她对那稳婆道,“这孩子是我永乐侯府的孩子,若出了什么闪失,你拿什么给侯爷交差?”
稳婆左右为难,一边是锦衣卫指挥使,一边是侯府夫人,哪边她都得罪不起。她求救地看向安荣。
安荣不为难她,转头看向大夫人:“夫人的意思是,你家永乐侯府的孩子,比我养母的命金贵?”
大夫人勾唇一笑:“安大人,别动气,葛香虽是你养母,可她早已改嫁进我永乐侯府,是我永乐侯府的一个侍妾。妾是奴才,妾生的孩子却算半个主人。如今,说句不该说的,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是我永乐侯府的命。能不能留,要留谁,都该由我永乐侯府说了算。”
“若侯爷在,便听他的,侯爷不在,那自然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