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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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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荣心中好笑,他没想到,他陪着宋静呈演戏,还演上瘾了。
他压根不关心宋楠是死是活,一个小小的七品知县,干不好就该换人,这没什么好冤枉的,他也可以放手不管,等到宋楠被贬官流放,宋静呈就失去了官家女儿的身份,到时再想入他安府,自然只有做妾的份。
可是,他多么大发慈悲,他忧宋静呈之忧,现在,他纳了宋静呈,宋静呈不仅可以保有官家女儿的身份,即使做妾也是不得随意作践发卖的贵妾,她与他的婚约还要写纳妾文书上告朝廷,就连他,将来厌弃了她,也得写休书,不能随意发卖。
而且,他一旦插手,便不会让结局太难看,宋楠没准还能保住官位。
这难道不算大恩?
可惜了,这个漂亮却愚蠢的姑娘,她想不到这么多,她满脑子只想着她尊贵的官家女儿身份。
安荣继续下钩子:“我已经想到了如何救你父亲。”
宋楠之所以得罪皇帝,不就是因为青花教,那么,动手灭了青花教,不就没那么多事了。可是,安荣凭什么私自调动锦衣卫,青花教并未犯上作乱,朝廷动用锦衣卫,百姓会不会反应激烈?
这些都是要事先考虑好的,安荣:“如果,宋大人是我老丈人,那么,以皇上对我的信任,让我抓个把邪/教头子,自不在话下。”
至于为何不能是妻,安荣没说,宋静呈自然也懂。
门不当户不对,安荣的正妻位置,她不配。
“当然,你若不愿,我也不该勉强。可是,宋小姐,我对你的心意,你总该是知道的。”
宋静呈魂不守舍,点了点头,她的眼泪一下流了出来,她也不知道她在委屈什么,明明,安荣忙前忙后,都是为了她父亲。
宋静呈抹了把泪,送走了安荣,她转身进厅堂,将安荣的意思转述给了母亲和表姨。
梁氏愤恨不允:“这不是让我们卖女儿求荣吗?我不答应!”
王氏也没有想到,安荣对宋静呈,看起来痴心一片,最终,却只想纳她为妾。可是,以安荣的权势地位,要宋静呈做他的妻,那委屈的,恐怕得是安家人。
权衡下来,安荣说的已经是最好的法子了,王氏劝道:“静呈,有时候,为了家人,我们做女子的,总免不了要受些委屈,就当是,还了你父亲的养育之恩。”
梁氏还是不忍,她怎么能忍受女儿嫁进高官府里做妾,既是高官,那日后的正妻定也是勋贵出身,宋静呈又是先一步进门的妾,哪个正妻能容得下她,那静呈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王氏劝梁氏不要钻牛角尖,这都还没过府呢,想什么正妻的事儿,眼下宋楠和李成易不知道是不是在刑部挨鞭子呢,先解决了眼下的事,再去想以后吧。
梁氏不满,说不是王氏的亲生女儿,她当然不心疼。
这话说重了,两个表姐妹差点翻脸吵起来。
宋静呈大声道:“好了,不要再吵了,我心意已定。我去,我去给他做妾。”
安荣勾唇,送来选好的黄道吉日,就在两日之后。“早一日进府,我便好早一日为宋大人斡旋,宋大人便可少受一日苦。不是吗?”
梁氏看着这黄道吉日,心疼女儿,这样仓促,哪里配得上她一个官家女儿出嫁的规格。没有三书六聘,没有嫁娶之礼,甚至来不及缝制一件手工嫁衣。
宋静呈一直是梁氏的掌上明珠,怎么可以,连对方人品家世都未考量清楚,就这样仓促送人。
宋静呈既已打定主意,便不再患得患失,她安慰梁氏:“母亲,可记得女儿在太安寺求得的那支姻缘签,既是上上签,女儿的命就不会苦的。”
梁氏并没有多信任那支签,她给宋楠求的平安签也是上上签,可是宋楠平安了吗?
梁氏见女儿天真,不忍戳破她的美梦,只好含泪握着她的手:“娘只希望,以后,安荣能真心待你,爱你,呵护你,不要让你在安府受苦,我便心满意足。”
宋静呈微笑:“母亲,待到父亲平安归来,你不要告诉他,我是为了救他才去给安荣做妾,我不想父亲,以为是他耽误了我的一生。”
梁氏哭着抱住女儿:“好女儿,你这样懂事,是我和你爹的福气,是我们没用,害苦了你啊。”
宋静呈并没有哭,她在母亲怀里低语:“母亲不要伤心了,嫁给安荣,即使只是做妾,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宋静呈是官家女儿,即便是妾,也是良家妾,是贵妾,和那种通房丫头,买来的歌姬等等,不可相提并论,她的地位相当于次妻。
即使不比娶妻,不讲究婚嫁之礼,可也是要选良辰吉日,要抬轿子,过明门,开酒桌宴宾客。
李府因为当家人还在吃官司,没有心情张灯结彩,可大红嫁服,盘头首饰总要准备起来。还有这些年,梁氏给宋静呈积攒起来的嫁妆,可惜都放在了枢原县,不然也要抬出来给宋静呈撑场面。
按理说,宋静呈既是从李府出嫁,她的嫁妆就该李府来办,可是,为了捞李成易,李家已经花了大把的银子出去,她们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多少钱。
还是安荣思虑周全,这方方面面他都想到了。他出了五百两银子做聘礼,由喜婆领着两名锦衣卫亲自送去李府,还送来一些珠翠首饰,当作宋静呈的嫁妆。
她到底是贵妾,嫁妆薄了,别说安家那些亲戚,就是安府的下人,也会看扁了她。
王氏看着这送来的足足五百两聘礼,对梁氏道:“别的人家纳妾,了不起给个一百两,安大人一出手,给了足足五百两,想想你家宋楠,他一年俸禄也才不过四十两银。”
梁氏还是不高兴,没多稀罕他给的聘礼。
王氏:“你还不高兴,这说明,那安大人是真看中静呈,为了静呈,他要忙前忙后不说,还愿意出这样一笔巨款。老话不是都说了嘛,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梁氏闷闷地,“但愿,他真是有情郎。”
纳妾不比娶妻,不需要迎亲拜堂,出门那日,李府简单地走了个仪式,吹吹打打间,宋静呈跪拜了母亲和表姨,由幼弟牵出了门,除了珠翠首饰,梁氏还从聘礼里拿出了三百两,换成白花花的银子,添作宋静呈的嫁妆。
这嫁妆,丰厚得连很多官员的正妻都比不上。
李府请了些街坊邻居,部分官场好友,简单摆了三桌酒席。
到了安府,喜轿从正门抬入,喜婆扶着宋静呈进了安府祠堂,宋静呈给安氏祖宗磕了头,便送进了喜房。
安府张灯结彩,比起李府,热闹了许多。
但也就仅限于纳妾的热闹了。
真正的热闹,只能属于安荣的正妻。
要说宋静呈不委屈吗?她当然委屈,可是,这一切委屈,因为她救父的心情,因为她对安荣的好感,好似也还能忍受。
如果,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安荣的算计,她的心情就会截然不同了。
宋楠的确失职,可既然,圣上只宣他面圣述职,自是心中对他的难处有所考量,可是,偏偏,他生了宋静呈这样一个女儿,这个美丽的女儿偏偏和舒平欣长相神似。
安荣是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宋静呈的,那么,只能委屈宋楠去诏狱和刑部走一遭,否则,安荣怎么扮演大英雄?
安荣在皇帝面前提了宋楠和李成易,说了他们对朝廷在民间宗教管理制度上的不满,皇帝一听,朕还没不满你们,你们倒先不满起朕了?
瞬间,把两位大人打进了诏狱。
可怜,宋家对安荣这个罪魁祸首一无所知,还巴巴地感谢他,送如花似玉的女儿来给他做妾。
安荣冷笑,没想到,宋静呈这么容易就能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