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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⑤ 后来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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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姚山海回到家,处理了大黄的尸体,看了看大黄的食盆,里面是剩饭剩菜还有一些巴骨肉,他闻了闻,莫名的香。
姚山海眸色暗了暗,食盆的饭倒进一个抹布口袋里,去县里看望姚阿抚的时候没有直接进病房,而是先找了大夫让他闻了闻饭菜。
大夫一开始没察觉有问题,直到姚山海挑出了巴骨肉他舔了舔才说不好,上面都是麻叶味儿。
“麻叶是什么?”姚山海问。
“你们农村的山上应该常见,一种有毒的野草,吃一点有种麻痹神经的感觉,让人不会觉得痛苦,可是吃多了就跟吸食五石散一般,让人身体发热,神情发狂,不认识周围的事物。可这麻叶的样子跟野草差距不大,不是专业人士都分辨不出来,以前也经常有人采错认错的情况出现。”
姚山海点点头,没说什么,让大夫扔掉口袋就走了。
又过了五年,姚山海是一直没有娶妻的打算,村里人开始的热情到后面开始嘲笑,说他天生孤寡劳碌,是煞星投胎转世了。
姚阿抚已经十五岁了,上个月刚行了及笄礼,她性格依然活泼可爱,左手上的疤痕诡异恐怖,但她一点都不在意,是时正处夏季,阿抚甚至穿了轻薄的麻衣,大大方方露出两截手臂,疤痕就在姚山海眼前晃来晃去,他心下一顿烦躁。
五年间姚山海不是真的没有动过娶妻的念头,可是只要他想摆脱姚阿抚,她的那条伤疤跟毒蛇一般咬住他不让他有所作为。
姚山海是真的没办法,他不傻,这么多年来他内心一直好像积压了一块阴云,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感觉不会再等多久就会爆发出来,可是——姚山海看着专心干活的阿抚,十五岁的姑娘已经出落得如误入凡尘的仙子一般,那么美好,他怎么可能去怀疑他亲手抱回来的小妹妹呢?
吃过午饭,姚山海照旧去山上打猎劈柴,在猎户埋下的一些抓捕动物的坑洞里,他听见了有女人的求救声。
姚山海皱着眉寻声去往,真发现有个女子可怜巴巴坐在土坑里,脚坠落的时候被扭伤,半分动弹不得。
姚山海见是外地人面孔,找了一根藤条拴在一侧树桩,另一侧系在腰间,下去救人。
“嘶——谢、谢谢这位——嗯,大哥的救命之恩。本女侠姓杨名竹夏,你好人做到底,带我去找个医馆,我一定给你丰厚的谢金。”
女子跟姚山海之前见到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她身着劲衣,竖着高马尾,面如皎月,眉眼有一股英气,她可能是觉得丢脸,腮边泛起粉红,催促姚山海带她离开这里。
她性格倒也真的肆意,去县上的路途无趣就同他聊天,没有遮掩含糊,就说她从家里出来,想闯荡江湖,一不小心迷了路走到了山里,又从小没见过猎户的陷阱,一不留神就掉进坑洞里。
她还洋洋自得说,她武功很好的,要不是,要不是这莫名的陷阱扭伤了脚,分分钟能从洞里出来。
杨竹夏还很惊讶姚山海的年纪,姚山海最近两年蓄了胡子,络腮胡,跟他的魁梧身材十分匹配,就是瞧上去有四十来岁,一问生辰才知今年不过三十一,而杨竹夏其实已经也有二十五了。
她气愤道为何离家出走也就是这个原因,家里人宠爱她,年轻的时候不急,让她找个称心如意的郎君,可没想到杨竹夏那么挑剔,一找就找到了二十来岁,眼看全县城只有他们家的女儿还待字闺中,就着急想把她给泼出去。
杨竹夏一看媒婆带来的名单,十五六岁的时候给的都是青年才俊,不是科考状元就是富裕商贾,现在二十五了给的名单不是东城的瘸腿鳏夫就是西街的猪肉王老五,气的她连夜收拾行李逃出府。
姚山海听她絮絮叨叨的吐槽,忽然噗嗤一笑,肩膀都耸动起来。
“欸——你笑啦,你笑啦!”杨竹夏拍拍手,眼眸像星星,“还是笑起来好看,你本来就身高体壮,还留这么丑的大胡子,更别提一脸闷闷不乐,要生啖人肉似的,三岁小朋友都能被你吓哭,刚才被你救起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我要被你拖去做压寨夫人了呢。”
压寨夫人?姚山海忍不住脸红了红,不过幸好他皮肤黑,杨竹夏没看出来。
姚山海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问:“真的很丑吗?”
姚阿抚却对他的胡子挺喜欢的,他前几年也是突发奇想,懒得修理,长了胡子后村里唯几个还对他心有幻想的寡妇也破灭不再了,姚阿抚看见十分满意,还主动跟山海说以后不必刮胡子。
杨竹夏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郁闷,说:“等我们到了县城里,我去买个刀片帮你刮胡子,给你讲,本女侠以前呆在家里的时候,最喜欢给人收拾打扮,我家的下人个个都是赛貂蝉似潘安。”
姚山海笑着点点头。
现在乡野到县城的路不再像以前那么难走了,还有专做拉人买卖的,杨竹夏豪气的雇了一辆马车,来回一趟也就花了半天时间,深夜杨竹夏和姚山海回到了村里。姚山海并不是没有劝杨竹夏在县城里找客栈,但杨竹夏的性子就那么奇怪,越舒适的地方越不愿意去,非要让姚山海带她去村子里面玩。
是夜,这是替换的第二根红烛已经燃尽,姚阿抚垂着头去点燃第三根,听见了院子外传来声响,她连忙去迎接,却看见一男一女站在门口,男人面容硬朗,身姿高挑,光洁的下巴上没有一点胡茬,女人身形修长但并不柔弱,一举一动之间有一股洒脱之气。
姚阿抚定定看着女人的脸,一动不动。
杨竹夏惊奇的诶一声,道:“姚山海,你怎么有这么漂亮的妹妹呀!”
姚山海一直带着的笑意在看见姚阿抚的时候消失了,淡淡说:“这是我干妹妹,小时候她家遭遇劫难,我把她抱了回来。”
杨竹夏神情顿时充满可怜与慈爱,忍不住就想摸摸小姑娘的头。
姚山海又说:“这位是杨姑娘,名竹夏,是今日我上山打猎,见她身处困境便帮助了一把,这几日暂住我们家,阿抚,你可愿意?”
姚阿抚浅笑着点点头:“杨姐姐,你就跟我睡吧。”
姚山海又深深忘了姚阿抚一眼,没再说话,直接回房了。
倒是姚阿抚精心给杨竹夏铺好被褥,关切的询问她习不习惯。杨竹夏没什么小姐脾气,直说她闯荡江湖的时候连马房茅草屋都睡过,阿抚的被褥已经够软和了。
姚阿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递给她一个小枕头。说枕头也不算,就莫约掌心大小,里面装的也是鸭绒毛之类的填充物,外面则是一块雪白的兔皮缝制而成,看起来小巧精致又漂亮,杨竹夏啧啧称奇,夸阿抚的女工简直优秀,如果她能做出来这种东西手心就不会有那么多戒尺打出来的水泡了。
姚阿抚说这是她最喜欢的玩意,每次心慌意乱的时候就要摸着它睡觉,希望给杨竹夏摸着,也不会有任何烦忧入梦。
杨竹夏感动极了,仙女妹妹怎么就被姚山海那个大老粗给捡走了呢!
“对了,这个兔子是哥哥第一个送我的礼物,杨姐姐,你知道我给它取了什么名字吗?”
“什么?”
“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