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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④ 姚山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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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山海爽约了,他跟姚阿抚约定的是五日,结果有天大雨,山路滑坡,回来竟过了九日。姚山海进门的心都突突跳,他们自从生活在一起后就没有分开这么久过,他担心姚阿抚这傻姑娘会照顾不好自己。
她这么粘他又这么娇弱,不会想他想得食不下饭睡不着觉吧?会不会前几天大雨夜冷,冻病在床榻上了?
姚山海进门唤阿抚,生怕在哪块地面发现一个奄奄一息的身影,不过进了寝室竟看见姚阿抚在绣花,素净的衣裳干净的脸颊,没有一丝他想象的忧愁。
姚阿抚看见姚山海很开心,但只是开心,完全看不出来一点埋怨生气。
姚山海问:“我回来迟了,我还以为你要跟我置气呢。”
姚阿抚给姚山海看她绣的花,说是隔壁张寡妇教她的,叫鸳鸯,听了姚山海的话她噗嗤一笑:“我怎么敢跟哥哥生气,无论多久,我都等你,你看,我这不是把你等回来了。”
姚山海见这么小的姑娘绣喜字鸳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没再看绣布,而是问:“小兔子呢?”
姚阿抚愣了愣,继续笑到:“跑了。”
“跑了?”
“嗯,就不在了。”
姚阿抚向来细心,还会弄丢一只兔子,姚山海没多想,也怕她难过,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没事,明天哥上山再给你抓一只。”
又过了两年,姚山海竟然都二十又六了,二十六的大老光棍在村子里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存在,邻居已经熟络起来,便开始有人给姚山海安排相亲。
姚山海起初没什么想法,但他又觉得自己这么大一年纪还没媳妇儿确实可耻,不知道的以为他那里有问题,并且姚阿抚已经十岁了,村里最近开了个私塾,姚山海把姚阿抚送了进去读书认字,她本来就聪明,以前家里也有老师,见识广泛起来,应该就不会再对他像小时候那么粘人了罢?
于是姚山海就同意了几门相亲,不过没有敢跟姚阿抚说,也让乡亲们不要声张,等他真的有看上眼的顺利安排算日子的时候再好好给阿抚讲。
相亲宴安排在晚上,姚山海借口自己帮了谁家的忙,要感谢他,就叫他晚上过去吃顿便饭。
姚阿抚一连几天没有给自家哥哥做饭,有些不高兴,但她一向知道自己哥哥好心肠,又交友广泛,她的不喜不能表达出来,只觉得哥哥如果只能呆在家里陪她就好。
她白天照旧端着姚山海和自己的衣服去河边浣洗,旁边就是隔壁的张寡妇,她见姚阿抚来了面色十分激动,招呼她蹲在自己身边。
“阿抚妹子,告诉你,你家要有好事儿啦!”
姚阿抚歪歪头表示不解。
张寡妇向来喜欢谈聊八卦,此时早忘了姚山海的警告,直说:“你快有嫂子啦!”
姚阿抚脸色肃然变白,衣盆都摔在了石头上。
张寡妇只以为小孩子怕生,安慰道:“没事,你嫂子是赵乡长的独女,可温柔咧,不会对你不好的!”
“乡长家也比你家好多了,到时候你哥和你去了乡长家,住大院子,都不用来河边洗衣服了,他们家有个池塘接的是山水,可以直接在家洗衣服,才不走这么远的路!”
“你哥开始还不让我们告诉你,我看前面几个姑娘也一般,配不上山海这么好的孩子,但是昨晚乡长叫他去吃饭,直接两个年轻人看对眼了,我早上就听说乡长要你哥哥的八字,这事儿不久十之八九成了么。我现在告诉你,有个准备。”
姚阿抚慌忙捡起衣盆就要走,张寡妇叫她不洗衣服了吗她也没听到似的,直接就往家里奔。
姚山海也没想到事情发展的这么快,赵乡长的女儿叫赵秀娟,今年才十八岁,脆生生的大姑娘,皮肤不如姚阿抚白,眉眼也比不上姚阿抚精致,但细眉长脸,性格十分温柔。她一点儿都不嫌弃姚山海是大老粗,只觉得他人好,也不介意有个姚阿抚的干妹妹,发誓会对阿抚诚心以待,不会半点苛责,乡长也看重他为人处事的态度,觉得他很适合帮他管理乡民,更不因为他与阿抚是外地人而心感嫌隙。
姚山海自己也觉得满意,乡长家还比他们宽裕,大儿子二儿子都在扬州一带务工,大城市,还说等姚阿抚长大了就介绍去那边,姚山海一直觉得自家妹妹这么美好不能埋没在乡野之间一辈子,扬州是个好地方,她应该去那。
可惜想象再长远,姚山海就是对姚阿抚开不了娶妻这个口,乡长请了算命的道士给两个年轻人选黄道吉日,姚山海坐在乡长家中,递交生辰八字的时候都是犹豫不决的,他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白胡子老道士眯着眼掐指运算,房间内安静如寂,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呼喊:“姚山海!姚山海!不好啦!”
姚山海太阳穴突突跳,屋内跑进来一个村民,拉着姚山海的手就往外跑:“你妹妹被狗咬了!”
姚山海吓得也不用被人拽,甩开手就大步往回家的方向去。
姚山海家里养了一条狗,叫大黄,好几年了,块头虽然大但是对山海和阿抚是乖巧温顺,喂食的时候都从不争不抢。这是他和阿抚刚搬过来的时候他去路边逮的,从小养着看家护院,他白日要去砍柴,阿抚一个人在家长得又漂亮,怕被歹人乘虚而入,大黄的存在功不可没,虽然乡里夜不闭户,村民忠厚老实,也免不了有几个孬种,这么多年大黄也咬过几个隔壁村的坏孩子,但是绝对不会向山海和阿抚出手。
为什么,可是为什么,姚山海回到家里就看见阿抚躺在院子的地上,左手血肉模糊,似乎是整个小手臂都被啃食了一变,有些地方能看见白森森的骨头,姚山海忍着莫大的背痛去抱起阿抚,声音颤抖:“阿抚……阿抚?”
姚阿抚气若游丝,面脸都是汗珠,分不清晕着还是醒着,只能听见她哭着呢喃着哥哥。
大黄已经被村民们打死,倒在一边,嘴巴上都是血迹,还有一些肉碎,是姚阿抚的。
姚山海差点吐了出来,他年轻的时候走镖看过不少尸体,血肉模糊的也有,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般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冲击,他脑子就几乎只有一根弦紧绷着,如果断掉他就会成为一个疯子。
姚阿抚手上被人简单处理后姚山海就背着他去县里,借了乡长的驴车也赶了一整晚的路,他沉默得一直看着姚阿抚被医治的过程,直到她疼晕了又醒,醒了又被疼晕,最后包扎送到病床上她悠悠睡起来,姚山海目眦尽裂得望着她。
姚阿抚先哑着声音开口:“哥哥,我的手废了吗?”
“还好,虽然被扯咬了一大片肌肉,但是关键的经脉没有损伤,不至于残疾,但会留一个大大的疤痕。”
“那我这样以后怎么嫁人啊。”姚阿抚转着声音表示难过。
“我养你一辈子。”姚山海淡淡的说。
看见姚阿抚听见自己的承诺喜笑颜开的模样,姚山海又轻声问,“阿抚,大黄为何发疯咬人?”
姚阿抚神色暗了暗,“我,我也不知道,我晚上想给他喂吃的,许是没洗干净手,刮肉的时候残留了油腥味儿,他问见后就抱着我的手臂不肯松开。”
姚山海动了动喉结,只道:“那可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姚阿抚却莞尔微笑:“只是我这样,赵姐姐会不会嫌弃我们啊?”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姚阿抚看见姚山海面色不愉,怯懦的答:“今天洗衣服的时候,张孃给我讲的,她说赵姐姐跟哥哥郎才女貌,般配极了,我也开心,还想快点见到赵姐姐呢,可是没想到发生了这件事。都怪我。”
“怎么办,哥哥,你们的婚事不会有问题吧?”
姚山海摇摇头,答:“没事,现在你只需要好好养身体,我不会再娶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