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可采涟》魔王兔

12、第 12 章

　　一大早，路放风风火火冲进门，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声音饱含怨气。
　　“市一医院我明明前些日子刚来检查过，根本没有问题，那小子胡说八道是几个意思！”
　　姜涟抽了抽嘴角，矮冬瓜应该改名成炸药包，他可以一根火柴送他上天。
　　唐怀刃皱眉，训斥他：“越来越多的人猝死是事实，档案都已经抱到我桌子上了，你说没有问题，这不是打脸吗？而且你说姜涟撒谎，动机呢？理由呢？”
　　市一医院出现问题是实情，路放被教训得毫无脾气，过了一会儿才忍不住狡辩道：“我怎么知道他什么动机，反正那小子一会儿普通人，一会儿异能者，鬼话连篇，我一个字都不信。他说这里有吸人血的植物，我拿黑匣子探查过，一点异能异植的波动也没有，那还有什么？鬼吗？”
　　“那可说不定，”姜涟小声道，“万一是你的仪器出问题了呢？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而且，谁说就不能是鬼了？”
　　比如幼稚鬼，面前这个。

　　说到这，唐怀刃像是想起什么，并没有反驳姜涟：“倒也有道理，绝望衍生恐惧，恐惧制造绝望，医院最容易成为两种情绪交织的地方，我们确实需要多查查。”
　　路放：“.......”
　　老大从新市回来后越来越神叨了，他都有点接不上话。

　　姜涟咳了一声，小心翼翼道：“本来我也不想打扰你们，但我实在没办法，医生和家属都不相信我，我怕再迟一步，对面的小孩就没命了。”
　　路放哼了一声，表示不信。
　　唐怀刃：“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吧。”
　　路放背着唐怀刃朝姜涟做了一个杀头的手势：要是没事，看你怎么交差。
　　姜涟抽了抽嘴角，表示手痒。

　　三人进入病房时，医生正在换药，小孩也不觉得疼痛，手里拿着奶奶带来的杂面馒头啃得香甜。
　　老人在旁边笑眯眯的，一脸满足的看着自家孙子。
　　路放吐槽：“这不多正常的小孩嘛，哪有你说的饿得皮包骨头的样子。”
　　姜涟没法跟他解释两人眼中的差别。
　　小孩经过昨天一晚，感觉更瘦了。
　　他转头看向唐怀刃，跟路放不同，唐怀刃从进门的一刹那，眉头就皱得死紧，似乎看到什么棘手的事。
　　还未来得及询问，女人就提着食堂的粥回来了，她一眼就发现了姜涟，顿时尖声叫道：“你又来干什么？怎么，想仗着人多势众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我警告你，再胡说八道些有的没的，我马上报警，让警察收拾你！”
　　姜涟接到两人不解的目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在女人心中的形象已经与坏人无异，小声解释道：“昨晚有点小状况，都是误会，误会。”

　　路放掏出警员证给女人看：“阿姨，我们就是警察，这次来不为别的，这里的爬山虎长得太茂盛了，根系已经危害到建筑安全，我们应医院的要求过来清理。”
　　女人有点惊讶：“现在警察也管这些事？”
　　路放讪笑：“高空作业不安全嘛，咱们是警察，还是异能者，做这些事比较方便。”
　　居然是异能者，女人闻言有些局促：“不好意思，昨天这个男的一直在骚扰我们，我还以为你们是他带来的。”
　　两人巴拉巴拉说着，姜涟的目光投向小孩。
　　经过一晚上，小孩脸色更加苍白，腿上医生正在换药的地方，一根红色的藤条扎进伤口，并不如昨晚活跃，安静得仿佛休眠一样。
　　姜涟有些紧张地拉住唐怀刃的手臂，背对着女人说道：“看见没有？就在小孩腿上，我昨晚的时候还看见它还在动。”
　　唐怀刃眼神微闪：“那你告诉我现在看起来是什么样的？”
　　果然有人跟他一样看得见！
　　姜涟捏紧唐怀刃袖子激动道：“我看见的是一根红色藤蔓，从病床后面的墙缝隙里伸出来扎进小孩的伤口里，长得跟你手里的藤蔓有点像，但是感觉完全不同，就像......就像某种不应该存在世间的邪恶之物，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血腥和冰冷。”
　　唐怀刃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姜涟到底是什么人？除非灵脉暴动或是福地出现，否则一个普通人类是不可能看见阴物的。
　　莫非这个人跟他一样，跟福地有什么关联？

　　沉思片刻，唐怀刃缓缓解释道：“这东西叫做阴物，喜欢出现在灵脉附近，亦或者经常死人的地方，跟变异植物不一样，它是由阴力和恐惧凝聚出来的东西，算不上真正的植物。”
　　“不是植物？”姜涟惊讶，“可是它除了颜色，怎么看都像一根爬山虎。”
　　”这只是它的拟态，”唐怀刃：“阴物在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前，惯会用幻境伪装自己，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都难以察觉，还好你之前没有贸然动它，否则……”
　　“否则怎样？”姜涟急问。
　　“它会杀死自己的猎物，立即逃走。”
　　姜涟愣住。
　　唐怀刃：“好的一点是，藤蔓形态的阴物分支与主体一脉相连，只要抓住分支，我就可以顺着它找到主体。”
　　说完就要伸手。
　　“等等，”姜涟连忙拦住他，“你的意思是，要是贸然动了分支，这个小孩就活不了了吧？”
　　被拦住，唐怀刃面露不愉：“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吗？如果放弃了这次机会，再从成千上万的爬山虎中寻找阴物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没等有结果，它早就逃走了。动了分支，它会立刻杀死猎物，如果不动，过了今晚这小孩也必死无疑，无论哪种方式你都救不了他。”
　　“起码我可以试试！”每个孩子是家庭独一无二的宝贝，他想起自己前世的家，即便族人那么多，他父母依旧视他为珍宝，因为自己的狂躁症，从小不许任何人弄伤他，简直就是护短家长的楷模，同理，这个孩子若是是死了，他的家人肯定会疯掉。
　　姜涟：“就像你说的，如果救与不救都是个死，为什么不能试试，他才只有三岁，不该体会被吸干血肉的死法，太残忍了。”
　　“你就让我试试吧，”姜涟央求他，“实在不行你再出手行吗？”
　　唐怀刃沉默。
　　他虽然能看见阴物，但阴物擅长伪装，包括冰藤在福地也是以拟态的形式守株待兔，自等猎物送上门就好，寻找不是他们的强项，不仅是他，研究所也尝试制作能捕捉阴力的仪器，结果却是失败。
　　所有人都无法做到的事这小子却大言不惭想要试试，实在很令人费解。
　　他很想看看姜涟准备怎么救人。
　　“好，给你最后的机会，今晚要是找不到本体，我会在小孩死之前抽出那根藤蔓。”唐怀刃缓缓道。
　　姜涟连忙点头：“我知道，我有分寸，不会惊动它的。”

　　三人离开病房，一直疲于应付女人的路放终于抽出时间，有些嫉妒地问：“我看你们在一旁嘀嘀咕咕，是在干什么，有什么不能当面说吗？”
　　唐怀刃看了他一眼，言简意赅：“有一只阴物藏在墙里，靠外面的爬山虎掩盖气息，偷偷吸食病人的生命力。”
　　这种事当然不能弄得人尽皆知，否则会造成恐慌，反而惊动了阴物，害死病人。
　　路放震惊：“真的是阴物？”
　　他偶尔会在总局的报告中听到这个名词，却从没见过实物。
　　“会不会弄错了？我从来没在江城见过那种东西。”路放觉得不敢置信，“也许是大晚上的光线不好，姜涟看错了，那就是根普通爬山虎也不一定。”
　　唐怀刃叹了口气，有点感慨下属的智商：“别忘了新市是怎么覆灭的，在这之前难道有人预料到九级太岁的出现？就算姜涟看错，难道我也看错不成？”
　　路放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唐怀刃自然是不会看错的。
　　他想起太岁，网上的视频里，长得如同一座肉山的东西，左看右看都不像任何生物的进化体，所到之处，只要是生命体，都逃不过魔掌，如果是这个等级的异兽或异植出现在华夏，不可能事前没有任何征兆。
　　只有阴物，可以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唐怀刃：“你之前探测过这里没有灵力波动，但别忘了这么大一所医院，二级三级的变异生物没有，但整个江城下水道里到处都是一级啮齿鼠，探测仪却没有任何反应，这本身就不是一件正常的事。”
　　路放陡然反应过来，脸色变得难看：“太过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是我疏忽了，那现在怎么办？要不干脆把整栋医院大楼的爬山虎都清理了，这样阴物就无所遁形了。”
　　听他这么说，姜涟急了：“等等，先别打草惊蛇，我还有其他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路放惊讶问道。
　　“我....”姜涟吞吞吐吐。
　　路放眼神轻蔑：“就算你有雷系异能，但只是个普通异能者，连对付变异生物的经验都没有，还大言不惭想要对付阴物，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诚然忘了自己也没见过阴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