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涩（短篇合集）》浅川文莱

6、（……）

　　【潦草的结尾前奏，以后完美的部分再补吧】

　　“小邱，等一下，补给你一份资料。”气喘吁吁的检察员叫住高邱。

　　天濛濛地飘着细雨，西装裤有些长堆在皮鞋上，外套搭在手臂里，领带松垮的解开。在检察院门外庄严的长梯上的高邱，撑着一把黑伞站着。检察员叮嘱完工作，不禁上下打量他，板正的身材，迷倒小姑娘的脸；老丈人看姑爷越看越喜欢，拍着他肩膀说，“小邱好好干，前程长远的呢！”

　　高邱说说笑笑的告别检察员，走路回家，房子离检察院不远，工作后一直租住在大伯家买的空房子里。

　　路过超市完全没有想进去的欲望，尽管家里的冰箱好像只剩一包速冻饺子。

　　速冻饺子，速冻汤圆，配牛奶，高邱离校两年来的饮食，说不是来好吃，但对他来说没差，好在很方便。

　　刚来检察院工作，其实不算特别忙，但高邱经常给自己加班，不允许自己闲下来想东想西，渐渐地也就成了习惯，一停下来心好像被别人掰去了一半，空洞洞的。

　　睡到中午起来的高邱洗漱好，实在饿得发慌，打开冰箱才发现自己记错了饺子上次一包全煮了。在办公桌前挨到四点，没精打采地去到超市速冻区，轻车熟路地捡速冻食品和一些牛奶。

　　来结账的人避开了一号收银台，三位大哥购物车里满满的东西，头一位半车面包饼干，半车牛奶水果；末一位半车速冻，半车牛奶；中间的一看就是刚当上爸爸的，半车尿不湿奶粉，半车玩具纸巾。高邱看着前面的人不收眼，是他吗？

　　三年里，和他的交集是特意去听黄阿姨的电话里他的声音，还有毕业时的云南之行。

　　“我没办会员。”江沪带着鼻音，似乎有些感冒。

　　高邱恍恍惚惚，捏着购物车的推手，怯懦地想躲，又不受控制地想上前，终于江沪结完账推车下楼。高邱呆呆地站着，看着收银员一样样给奶爸结账，结到一半时他很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这些东西我不用了，我急着找人！”

　　在传送扶梯顶端他叫住了江沪，高邱想如果他跑我就追，反正不会让他逃掉。没想到的是江沪没有跑，反而在底下等他。

　　“高邱，很久不见。”江沪不够气色的脸垩白，头发修得短短的，两个银耳环显得脸很小，鼻梁秀气地挺着，身体倒是健壮了很多。

　　“三年多了。”高邱说。

　　“你刚来超市吗？”江沪一愣没接着他的话说。

　　“没什么好买的。”高邱撒谎，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超市的大妈赶下扶梯，责备道，“是你们两个小伙子吧，拿了一车的东西抛在收银台不买，帅帅气的两大男崽子捣什么乱？

　　高邱窘迫的连连道歉，很不放心继续去结账，幸好大妈守着他们俩一起上楼。

　　一车的速冻食品，在江沪印象中，高邱不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人。

　　至少当时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每天吃牛奶水果倒是让他养成的习惯。以至于初云南时，不每个星期去一次水果摊买水果，就十分不舒服，“我们一起找家馆子吃饭吧，我住的地方就在附近，东西先放我那里。”

　　高邱没有异议，到达江沪住的公寓，一室一厅一卫一厨，客厅沙发上的白布套没拆，饭桌征做工作的地方，摊满了东西。

　　江沪挑了家看过去比较健康营养的，三菜一汤，边吃饭边滔滔不绝地说片场里的趣事，云南的电影已经进入收尾阶段，所以他先回来了。

　　两个人试探的了解彼此的现状，点到即止，他们似乎在回避没有彼此的三年，尽量装作从未分离过。

　　出饭馆江沪接着一个电话，顾自走到一边，高邱站在第一节楼梯上，低头用脚拨弄着枯叶。

　　一分钟后江沪气愤地说，“著作权和改编权都在我这里，不能改就是不能改。”

　　“江沪，投资方老爷子当时就是看中你剧本里写的女孩像他孙女，把她演死电影要不要上了？”

　　江沪固执地不同意说，故事结局就是要符合人物性格。

　　“江沪你知道你这点最让人讨厌吗？世界上不是非是即否，不是每个人都会像你一样追逐着极端和纯粹，很多人浑浑噩噩的活了一辈子，生命中一点光可以让他们忍受一切，谁能下定义说他们不幸福呢？电影最后女主角明明拥有一束光，我看选择死的是你，不是她的！”

　　“你放屁！”江沪挂断电话。

　　高邱到江沪家拿上食品，两个人简单的告别。第二天晚上江沪叫高邱出来，到饭馆时，服务员刚好上完最后一道菜，他们接连在一起吃了一个星期的饭，有点监督彼此认真吃饭的意味。

　　“明天国庆，你们检察官有七天假吗？”江沪问。

　　高邱笑道，“我还只是个助理检察员，国家肯定是放的。”反问，“你们编剧有七天假吗？”

　　“我还不是大编剧，没很忙，七天我肯定给自己放的。”江沪笑着回。

　　“你们编剧说不准。”高邱质疑说，正好逛到小区附近，“我住的地方，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来都来了。”江沪不愿错过了解高邱的生活，在云南的三年，好似过了半辈子，看清了些自己也看清了些别人。

　　外面的大楼的广告牌射着蓝色的光，照得房间通明。环顾四周，空荡萧条没有人烟味，外边的大阳台飘过第二十八楼的风，厕所的门吱呀作响。

　　敏感的江沪捕捉出弥漫在房间中的哀伤，和随时可以一了百了的压抑气氛，叫住正在倒水的高邱，忍不住地问，“阿邱，你还好吗？”

　　高邱低头，西服样式的检查服没有换下，温热的水汽又一次蒙住了他的眼镜，颤抖着回应，“你呢？”

　　江沪怕自己绷不住情绪的洪水猛兽，像往常一般混杂着梦想的不尽意哭出口来，借口离开。

　　高邱扣住门，哀求地说，“留下来好吗？”

　　江沪放下门把手，高邱把他困在墙角，试探地抱住，靠在他耳边，要他留下来。鼻尖蹭着他的耳根滑到嘴唇，开合着口去亲他的唇沟，一点点看着江沪的上嘴唇被自己亲红，没有反抗。

　　江沪仰头贴在墙上，露出细长的脖子吞咽的喉结让高邱浑身发热，吻着咬着一路到锁骨窝，江沪受不住的轻哼，乱摸的手撩得高邱气血喷涌，不得不让高邱控住他的手，正巧压在客厅灯开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