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池》cc1995

28、穿越第二十八天

　　“让让让，帖金榜了。”几个衙役拿着浆糊、刷子等物驱赶着围看的众人，今日所贴的乃是入围了的贡士，此榜一下便定了名分，最少也是个同进士出身，之后便鲤鱼跃龙门，是官老爷了的命了。
　　众人熙攘着，挤在前面要寻个根究。安平侯府的两个小厮亦陪了周仲云出来，只不过周仲云寻了个小茶肆坐下一点也不急，反倒是兴致勃勃喝着粗茶。两个下人心里虽有怨言，却只是牢牢看住他，怕他跑了，一旁又停了辆安平侯府的马车。
　　放榜的地方已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人人蜂拥而至却多是败兴而归。有白头老翁叹息的，亦有青年仕子扼腕的。两个小厮看向周仲云，只觉他不过是寻个理由出来放风，不知又盘算什么事，实在是他太过折腾人，白天爬墙、晚上挖洞，没一刻安分。心中更加防备，怕他丢了。
　　周仲云又点了些烧饼吃下，终于见人不多了，从这道上可以看见金榜前已无人了，便道：“茗香你去看看，从头开始找。”香茗便和另一个打了番眉眼官司，另一个越发警惕，香茗这才快跑着去看榜。
　　周仲云不在意他们间的把戏，心中想道：不信如今还能困住我，便心志又昂扬起来。
　　那茗香去了榜前，依照周仲云的吩咐从头开始寻起：晋嘉荣、邱百瑞......周仲云。
　　茗香神色一变，手舞足蹈道：“中了，中了，公子是第五名。”众人看去好不羡慕。茗香心中也是一变，此前周仲云的折腾人全变成了聪明、奇人的行径。便忙着奔回去报喜，一段路，倒跑得他有些莽撞。
　　周仲云脸上也是一喜，到底矜持的不张口，只等茗香说。茗香道：“大公子，是第五名。”
　　“恭喜大公子。”一旁的小厮也忙道，脸上也喜气洋洋。
　　周仲云望了眼春池住的宅院的方向，到底是没说想回去的事，倒惆怅的上了回安平侯的马上，不说话了。两个小厮摸不着头脑，上了马车一边驾车回府，一边问道：“公子有什么不开心，如今中榜是大大的喜事。”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母亲也无地可说。”周仲云耷拉着头，虽是寻了个借口，可真说出来心中便有几分情真，他确确实实是无人可诉，连唯一可以分享喜悦的春池也不在，不由越发丧气。
　　“公子，我虽没见过先主母，可是家里老人也提过，先主母是极好的，她在天上一定为公子高兴的。”茗香安慰，又道：“公子不知，勋贵人家少有进士，像公子这样真才实学，一飞冲天的更是没有，公子的前途在日后呢。”茗香想起这位大公子的身世亦是生了怜惜。
　　马车驶向安平侯府，府里早就热闹的如过年一般。报喜的衙役早敲锣打鼓来了，得了一份上上等的喜银，府中侯爷又下了令要阖府同庆，赏一月的月例。周仲云考中进士的消息便如长了脚一般飞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恭喜大公子。”
　　“恭喜大公子。”路上仆妇全是喜色，个个都说起吉祥话来，一改那清淡的样子。周仲云已见过世情，若是平时说不定还有敷衍之意，只他无心留在候府，只忙忙往书房去寻侯爷。如今是最好的时机逼他就范，周仲云打定主意要定下与春池的婚事。
　　他穿过花廊，只闲自己走的不够快，干脆小跑起来，身后两个小厮急忙跟上，茗香喊着慢些，周仲云却仍旧如此。行到侯爷的院子，进了屋，这才停下，理了理衣裳，缓步往书房去。管家正在屋外伺候，见了周仲云道了声公子好，便通报道：“侯爷，大公子回来了。”
　　“哦，沛哥儿回了。”钱尚书与几个友人笑道，他们本是在外消遣，听了安平侯的喜事便跟着安平侯一道来府邸了，也算是沾沾喜气。
　　“请他进来。”安平侯道，心中却怕他胡来。索性周仲云进了书房，见众人都在，又有上次见过的钱尚书，便抱拳施礼，见过诸位大人，安平侯才放下心来。
　　众人见了周仲云免不了夸赞他人才风流，钱尚书亦叹道：“若说今科有比沛哥儿更年轻俊美的进士我是不信的了。”又道：“小儿一向胡闹，如今总算交了个真朋友，他若肯与你多多亲近，我才安心呢。”
　　“钱公子心思纯真，人品又好，我以前只怕自己才识不丰耽误了令公子，今后一定多加叨扰，还望钱大人不要厌烦小侄。”他说得俏皮，人亦清正，钱尚书心里羡慕不止，嘴上也是冲着安平侯赞道：“独独你福气好，儿子一个比一个争气。”
　　安平侯正在兴头上，只含笑不语，周仲云应付着长辈，处处周到，那里有商户人家、平民子弟出来的影子，众人若是不知，只当他自幼也是名儒弟子，世家公子，尽三代之贵。如何想得到他自幼遭人欺凌，还随春池买过卤味，能于卤肉店中读书呢。
　　众人说得高兴，免不了说些诗文、经义，周仲云正是新鲜的第五名，免不了受了一番考较，钱尚书道了几句自己老了，下面的大人也惊异于这样的才思敏捷，不过是欠缺了些历练，都不由青眼相待。
　　安平侯飘飘然，知道考了第五已是喜事，不想还如此扎实，非是运气，道生了许多扶持之意，这样的孩子也用不着爵位，自己就能立起，岂不是他张氏五代更昌的福分？他心中已是浮想联翩，心驰神往了。
　　“安平侯你生得如此佳儿，要如何奖赏一番才好呢。”一老者摸着胡子道。
　　周仲云已笑弯了眼，半是开心半是刺道：“我已与侯爷说好了，他知道我要什么的。”他目光清正又促狭，还有丝佳人入怀的得意，众人又是笑起打趣，“好好，原来是我们白操心了，人家父子要什么都商量好了。”
　　安平侯脑中一疼，已是想起春池的事来，这个逆子。眼下众多大人在此他亦不好发作，只能赔笑。等了会，酒席已备好了，几位大人便先去吃酒，留下安平侯和周仲云独处。
　　周仲云便冷了脸，直道：“侯爷可以天天当这样的父亲，我也能天天当这样的儿子，只要我能娶到春池。”
　　安平侯看他，明明还是刚刚那张脸却浑似换了个人，心中的喜悦便消失殆尽了。
　　周仲云不服输却还是低头道：“侯爷我要的不多，家宅亦可安宁何不成全我呢。”
　　安平侯看着这个孩子，心里亦泛起涟漪，不该这样，不该这样，又想起自己与先妻的少年之事，却已有了计较，既不答应，也不反对，“去吧，好好招待几位相公，你想去那里便去那里。”
　　“是，侯爷。”周仲云抬起头来，虽不认这个父亲，脸上却有了喜色，下去招待客人去了。安平侯经静了静，唤道：“管家进来。”管家便知道有事吩咐，进门听差遣。
　　主仆两个私语一番，管家便亲自办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