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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穿越第二十七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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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已完,众人从分隔的考室里出来。周仲云眉角带笑,嗅了嗅自己身上,还好、还好他在考室里未曾流汗不是很臭。
又想着春池姐姐必定在外面等他,便越发精神。
他走出来,和众人汇聚到一起,向前走着。四周举子多是面如土色、垂头丧气之辈,只是周仲云心中有情便颜色有光。转弯,到了门口,看见外面攒动的人头,他便忍不住四下望去,相信自己一定能第一眼就看到春池。
春池未去最前面,在后面见了一个卖红薯的,便拿着钱去买红薯了,想着周仲云出来了吃些也好。
“少爷,少爷。”安平侯府的人在最前面守了,一见周仲云出来,便去拉扯。周仲云烦道:“你们干嘛,放开我。”
便有两个小厮迎上,一左一右抓了他去。周仲云挣脱不得,这两个小厮都是练家子。他喊道:“绑架啦,绑架啦。”众人看去,一旁的管家便解释道:“诸位不要惊慌,这是我安平侯府的大公子,老爷请他回家去呢。”
“救命啊,救命啊。”周仲云拼命挣扎着。有举人要来劝时,便有人道:“是安平侯府的人,有家徽呢。”便指着不远处的马车。众人便不敢去救,与周仲云认识的几个举人也恰好还在后面。
那小厮便拖着周仲云往马车边上去,周仲云叫了几声,四处寻着春池,“救命。”他扒着马车被按了几下,弄进了车里。管家便进了车,一个小厮留下看顾他。周仲云晦气的不行,问道:“你们干嘛。”
“大公子,侯爷想您了,想见见您。”管家恭敬道。周仲云不信,还是想着回去,说道:“那也先让我洗个澡,再去拜访侯爷啊。”说着去摸前面门框,那小厮已上前制止了,周仲云怏怏的坐回去。
“大公子您放心,府里一应事务都备下了,公子要洗澡也好,吃饭也好,连读书的先生都备下了,大公子大可安心住下。”
说话间马车便驶出去。春池已捧了红薯走到前面,一张张脸看过去,便不住的在往后看。
“他找我干嘛,我要住多久?”
“大公子,候府是您的家,侯爷是您的父亲,一个父亲相见儿子,希望儿子住在家里,共享天伦之乐,您怎么就不明白呢。”
周仲云知道问不出什么,索性便闭目养神了,一边想着是什么事,一边盘算起要给春池送消息,免得她担心。
马车轱辘轱辘的往前走着,不多时便到了安平侯府,府里的下人开了门,取下门槛迎马车进去。管家和小厮下了车,带着周仲云往侯爷的书房去。
进了书房,周仲云见过安平侯,便问道:“侯爷不知寻我有何事。”
安平侯一脸怒容,打量了周仲云一番,周仲云自是不觉有何错处,挺着身板迎着那目光。安平侯气的笑起来,“休息去吧,我给你安排了院子,没事就不要出门了。”
“侯爷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囚禁我了。”
“我是你父亲,父为子纲。你年纪也不小,总要收心入仕,以前许多规矩未有人教,今日我便一一的教你。”
“以前不教,四月前也不教,侯爷这是哄谁?是要卖了我,还是我有什么地方入不得侯爷的眼才至如此。”
安平侯指着周仲云,想不到他如此牙尖嘴利,“你,你。”安平侯背手而立,气道:“你喜欢一个平民女子,一个被休弃的妇人,你要把我的脸丢到什么地方去。”
原来是为这事,周仲云不觉自己有错。继续道:“侯爷是什么意思,长脸的事想不起我,丢脸的事便必有我了。前朝公主可三嫁,后妃亦有生育过子嗣之人,我与春池两心相悦,如何便是丢脸了,侯爷的道理原来是这般的。”
“哼。”安平侯心中不屑,不说前朝,本朝长公主丧服之后都只能外称守寡,天下女子莫不以此为典范,后妃之贞洁更是非同一般。何况春池不过是个民间妇人如何配得上安平侯府的门楣,别人不说他安平侯府没有规矩,他自己都先不能忍。便唤道:“管家带大公子去院子里住着,无事不要出门。”
“凭什么。”周仲云不服,却奈何不了,只能被关在院子里。
另一边,科举的举子都已散了,春池怕自己错过,便往家里去,见家里也没有,才着急起来。去了那地方打听,才知道周仲云被安平侯府领回去了。她自是不知道为何,也无计可施。
一夜里倒是辗转不安,第二日顶了两个黑眼圈是安平侯府那去打听,知道周仲云是真进去了,可府中人却是不肯让她进去的,连通报也不肯。只说周仲云如今在府邸读书,一切都好,春池只能回去不提。
周仲云在府邸休息了一夜,只能在院子里转悠,一旦出院门,便有小厮来拦他。周仲云无计可施,只好坐在房里。
张仲鹏听了父亲把大哥接进府邸,心中早是心痒难耐,晚上不好来看,怕母亲念叨。第二日便提了壶酒来见他。见院子门口守着两个小厮,心里便知道这是被软禁了。他走到进前,两个小厮便唤道:“仲鹏公子好。”见公子要进去,便伸手拦着。
“怎么,本公子也不能进去,你们的规矩是都忘了吗?还是要我请父亲来。”张仲鹏道。
“仲鹏公子,可是侯爷吩咐了。”
“吩咐,吩咐什么了,吩咐我不许进去,你们管得也太宽了。”说着便进去,两个小厮拦不住,也不敢真拦,只好苦笑着守着。张仲鹏已进了里面,往大厅去。一眼便看见周仲云愁眉苦脸,笑道:“大哥,喝酒。”他进了屋子,把酒往桌子上一拍,自是豪气。
周仲云本想反驳,心思一转便压下火气,热络道:“是张公子啊。”
张仲鹏只觉这个大哥有些古怪,又想他自幼流落在外便也不为难他,大方道:“喝酒。”说着真倒了两杯酒来,又见外面有丫鬟喊道:“上几样小菜来,我要与你们公子喝酒。”那丫鬟应诺下去,不多时便上了一桌菜。
“大哥,你是如何得罪了爹,他又拿这老一样对付你,一点新意也没有。”
周仲云喝了酒,心思也飘起来,只觉万千委屈,又想春池此刻无依,不知是什么光景。觉得自己就是那梁山伯与祝英台,张生与崔莺莺,万般情伤。
张仲鹏是最好事的,朋友里有人找他,他必是要相帮的,见周仲云脸色便知道有难事,更是道:“大哥你不要和我打哑迷,我知道爹的他最是老古板不过,你说有什么要我帮忙的,我义不容辞。”
“张公子,你是不知道,我科举一完就被他绑到此地,连家中姐姐都未告知,也不知道她但不担心,更不知安平侯发什么疯,还请你替我送一封信去给春池姐姐,让她不要担心。”
“报平安吗,我知的,你把信拿来,我这就让小厮去一趟,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别让侯爷知道,若有什么回信你也带给我。”
“放心。”张仲鹏道。周仲云便去书房写了信,封好给了张仲鹏。他心中急切,却又想张仲鹏下次寻他,不由说了许多。两人聊的投契,张仲鹏约下明日再来。便出了院子,命人送信给春池。
那小厮先是去了春池住的院子,未寻到人便又往卤菜店去寻。总算是见到了,春池正和隔壁妇人闲扯呢。他进了店子,取出信交给春池,春池倒取了半两银子要谢他。
“娘子,不需如此,若是让我家公子知道了必是要打我的。”那小厮推拒。
“那里能让你白跑一趟,不过是些喝茶钱,你不收倒是瞧不起这点子茶水费了,我反倒要向你们家公子告状。”春池道,那小厮这才收下了。
春池便问:“你们家的大公子如何了,他怎么派你来送信。”
“娘子不知,我们侯爷要留他在府邸里读书,如今院子都看死了,不许人出来。不过娘子放心,我家公子进去过,大公子除了不许出院子一切都好。娘子有什么要带的信,也可给我转交。”
“那倒是辛苦你了,你且等等。”春池让于娘子看着铺子,自己去了里间看信,信中写道:
春池姐姐勿念,我一切安好,等放榜之日自是寻你之时,姐姐勿要忘了诺言。
春池放了信,千思万想,只落下个好字,便折了放进信封中,让小厮带走了。
她倚在柜台前,想起所谓的高中,心中未抱有希望。以前学校里也有上清华的同学,可是不过一二人,那是何等的努力,那里像周仲云,一半的时间学习,一半的时间拿来做琐屑之事。科举不又比读清华还要难上些许吗。
第二日,张仲鹏拿了信去见周仲云,周仲云见了信,便如何也掩不住笑容了。
“沛哥儿,我就知道你闹鬼,原来是要我做红娘。”张仲鹏道。
“那里,你不要多想。”周仲云收了信,放到胸口,珍而重之,一脸餍足。
张仲鹏笑着,倒也懒得拆穿,说道:“你昨日和我论了文,今日便轮到我论武了,你随我去武场去。”
“行。”周仲云起身,随他出门。那两个小厮要拦,张仲鹏已反手处置了他们,呵斥道:“连爷都不认识吗?父亲说了要教大哥君子五艺,如今要去武场去。”
“二公子,您别为难奴才,奴才还要小命呢。”那两个小厮跪了一地。张仲鹏最是不吃这套,“谁要你的命,你自个不尊重罢了。”便带着周仲云出去。那两个小厮忙一个去向管家汇报,一个跟在后面不敢懈怠。
这安平侯府是军功起家,又有现在的安平侯承继祖业,武场修得十分不错,家中功夫也颇有门道。张仲鹏长于家中武风最盛的几年里,武艺在年轻一辈中很是拔尖。他取了弓箭一击即中,周仲云虽习过,却不过尔尔。极快,切磋便成了教授。周仲云力气不够,练习几无,张仲鹏便是叹气不由从头教起,教他扎马步去。
安平侯来时便是见如此情景,他那个叛逆又没规矩的长子乖顺的像只羊,二子当了回师傅,又拿出混书院的老大派头,竟然意外合衬,很有兄弟之谊。
“父亲。”张仲鹏正对着安平侯一眼就瞧见了。周仲云转身不阴不阳的道:“侯爷好。”跟着来的管家便见侯爷脸上闪过不善的神色,显然又生闷气了。
安平侯自然不肯让自己在儿子面前吃亏,看着张仲云,心道:仲鹏教你都能让你心悦诚服,何况是大将军的本侯,太子太傅呢,便起了要压服他的心思。对着张仲鹏笑道:“仲鹏,许久未检查你的课业了,试试。”说着便使了个花招,震出两柄剑去,一柄握在手中,一柄转了个剑花,向张仲鹏射去,这一手极潇洒,用了枪法中的投字诀,若要伤人只怕敌人已经对穿了。
“张公子好厉害啊!”周仲云对安平侯的手法毫无波澜,反而转头去夸张仲鹏接剑,又鼓掌微笑,俨然迷弟。张仲鹏只觉畅意,抱着剑对周仲云说道:“小意思、小意思。”
“你可小心了。”安平侯提剑去刺,招招老辣。
张仲鹏虽得了父亲真传,却从未上过战场,招式虽熟却难免没有安平侯的剑招狠辣。前面还能轻巧腾挪,有大将风范,到了后面不免破绽已出,安平侯便挑下他的剑去,说道:“长进也算有长进,却还要努力。”
“是父亲。”张仲鹏丧气,捡了剑抱拳认输。周仲云道:“张公子能和侯爷对上百招已是人中龙凤了,依我看欠缺的不过是经验,不虚太过菲薄。”
“哼,你说的好,却不见有什么像我的地方,除了忤逆我,你还会什么,连个马步也扎不好。”安平侯见到周仲云就来气。又呵斥后面的小厮道:“你们连个不会功夫的书生也看不住,还是我安平侯府的家丁吗?”
那两个小厮忙跪下认罪,张仲鹏解释道:“是我要带大哥来此练武。”
“侯爷教没教我过,囚禁我却是全了,原来这就是侯爷的治家之风。”此言一出,安平侯面上已是挂不住,气得不行,顾及着面子没说出他干的那些蠢事,对着下面的人吩咐道:“把大公子带回去,鹏儿你也不许去看他。”张仲鹏有心反驳,周仲云却只是桀骜的看着着他,被人带下去了。